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239節
許久沒有迎來新客人的電梯,在被重新啟動后,把積攢已久的能量一股腦注入了展琛的身體里。 展琛重新變成了人類。 “小光團老師?!闭硅≥p聲問,“日記里還寫了這個?” 俞堂依然偎在他身上,沒有回應。 展琛動了動手臂,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上面不同以往的分量,心頭陡沉。 俞堂已經比他更先變成了人類——這架電梯從一開始設計出來,就是給數據坐的! 展琛半跪下來,謹慎地放緩力道,讓俞堂枕在自己臂彎。 俞堂眉宇安靜的如同睡去,一動不動地仰在他懷里,展琛去試他的呼吸,已經輕得難以察覺。 展琛像是也被奪去了呼吸。 他壓著無數念頭,把手放在俞堂尚溫的頸側。 頸動脈依然在規律搏動,展琛稍稍松了口氣,又低下頭,抵著俞堂的額頭貼了貼。 他試著叫醒俞堂,可不論是揉腦袋、摸頭發,還是放輕力道拍打臉頰,俞堂都全無反應。 單薄的少年身體仰躺在他臂間,靜得眼睫都沒有任何翕動。 展琛已經試不出俞堂的呼吸,他的肩背無聲繃了繃,收攏手臂:“小光團?” 他反復回想著流程哪里出了問題,偏偏全無思路 ——他的異能是“許諾”,領域的規則是“讓對方絕對相信自己說的話”。這項異能實在太不明顯,所以當初在實驗室里,他才會被判定成了失敗品。 展琛一直在穿書局的商城做客服,通常情況下,他習慣打開領域的附加能力,讓來要求退貨或是索賠的客人不由自主相信他說的所有話。 可他從來都沒有對俞堂施加過這項能力,在俞堂面前,展琛會把領域反向施加到自己身上。 在展琛的領域里,無論俞堂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展琛說了“好”,領域就會相信這句話,自動抽取展琛的精神力,達成那個愿望。 只要領域還在,不論俞堂遇到任何危險,明明都應當最先回饋到他身上。 是電梯無差別注入了錯誤的能量,還是電梯又一次剝離了俞堂的核心粒子? 展琛暫時還沒時間做出更多的推測,他放平俞堂的身體,一只手托在俞堂頸后,深吸口氣覆下去。 俞堂的嘴唇微涼,身體軟軟地仰在他臂間,溫馴地任他貼合。 展琛顧不上考慮太多,盡力穩住動作,嚴絲合縫地度進去一口氣。 他的右手覆在俞堂安靜的胸口,稍稍施力,正要輔助俞堂呼氣,忽然察覺到俞堂的身體忽然不自然地僵硬起來,在他臂間緩慢持續地升溫。 ……還亮了亮。 展?。骸啊?/br> 小藍卡:“……” 俞堂功虧一簣,熱騰騰地坐起來,訕訕地咳了一聲。 ……這一次,小藍卡的場外指導沒有問題,是他自己十分的不爭氣。 電子風暴和人類學習了戀愛技巧,雄心勃勃地一動不動憋了半天的氣,好不容易騙得克己復禮的展學長邁出了重要的一步,沒想到自己先露了餡。 俞堂渾身guntang地發著亮,剛要從展琛臂間鉆出去,背后的力道卻驟然變強,把他整個人牢牢箍住。 激烈的心跳烙在胸口。 俞堂被燙得微微打了個激靈。 他其實自覺理虧,伸手抱住被他嚇得不輕的展學長,想要道歉,迎上展琛的眼睛,卻忽然愣了下。 ——他最熟悉的東西,大概就是展琛的眼睛。 電子風暴還是個來找粒子的小光團的時候,之所以忘了正事,忍不住留下來,不只是因為彈簧、牛奶和小餅干共同組成的險惡圈套。 展琛是第一個無論他藏到哪,都能輕松把他找出來的人。 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總是很認真,純黑內斂,所有的情緒都安靜藏在平淡后面,輕輕一晃就能漾上來很溫和好脾氣的笑意。 他就是被那些仿佛一切安好的笑意騙著,興沖沖答應了幫忙,去安全部給展琛送情報。 回來以后,他第一次弄丟了自己養的人類。 電子風暴第四十三次被騙,被誘進捕捉自己的圈套,那些人用了展琛留下的尸體。 展琛死后,身體一直被完好保存在實驗室里。特勤局局長用那個生成幻境的異能寫了本書,在書里,展琛重新“活”了過來。 電子風暴發現了展琛的影子,瘋狂追到孤兒院,追進了這個古怪的電梯間。 可那雙眼睛不對。 那是他最熟悉的身體,那雙眼睛里卻裝著陌生的貪婪和冷酷。 要逃已經來不及了,坍縮下來的空間附有終端機給的吞噬程序,撕裂的痛楚裹住電子風暴,也裹住了展琛的身體。那雙眼睛里的光陡然熄滅,展琛早已死去的身體失去支撐倒下去,在他眼前被那架“電梯”吞噬,分解成了無數粒子。 ……電子風暴終于徹底失控地暴怒了起來。 電子風暴誕生于宇宙深處最激烈的射電爆發,貪婪狂妄的捕捉者完全錯估了獵物的真正實力。 他們的確成功了,他們用展琛的身體作為代價,用電梯把電子風暴抓到了他們的空間,卻沒想到這個行為的后果。 只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湮滅在了狂怒的電子風暴里。 …… 俞堂最熟悉那雙眼睛,他從不會認錯展琛的眼睛。 他伸手抱住展琛的肩膀。 “展學長,你別哭?!庇崽谜f,“我不嚇你了……” 電子風暴抱著自己的人類,小心翼翼地輕輕晃著,有點無措、生澀遲疑地親上那雙眼睛。 咸澀冰冷的水意透過唇齒,被他噙著吞下去,又從他的眼睛里停不下地冒出來。 俞堂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他忽然再忍不住,用力收攏懷抱。 數不清的失望以后,他原本已經能很好地控制情緒。被莊域幾次私闖民宅,他都能做一個冷酷的光團,斤斤計較地開出交換條件,再把人遠遠扔出去。 他嚇唬莊域,如果莊域不能幫他找到一個叫展時臨的、有兩層樓高,屁股上閃紅燈的人,他就不會幫莊域找他的隊友。 一次又一次的圈套里,人類的冷漠、疏離和嫉妒,也終于不可避免地在電子風暴的意識里滋生。 ……可展琛教給他的道理,還是壓過了那些念頭。 把莊域扔出電子風暴以后,他還是生氣地繞著電子風暴找了一圈又一圈,一個粒子一個粒子地扒拉著找,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終于把莊域所有的隊友都揪出來扔出去。 電子風暴委屈得要命。 他能把莊域的隊友還給莊域,可他的人類沒有了。 他就是喜歡一個人類,為什么這些人一定要把他的人類搶走,為什么只是想要回到一切的起點,都要花這么大的力氣。 他就是想親親自己的人類,為什么要花這么久的時間,為什么要找這么多的路。 俞堂不想下雨,攥著袖子胡亂去擦,那只手卻被展琛一并握住。 展琛把他藏進懷里。 “電梯里是你的粒子,本來就是你的,都是你的?!?/br> 俞堂啞聲說:“這個電梯是跨越維度的貨梯,它運送粒子、數據和生命……我就是在這里吃了那扇門?!?/br> 看著展琛的身體在眼前湮滅成粒子,電子風暴徹底失去了最后一道理智的束縛。 湮滅帶來的信息量爆炸式傳輸進風暴眼,一并沖垮了電子風暴的意識。 他在風暴眼里完成了漫長的進化,醒來以后,他還記得自己要巡邏,還記得要把電子風暴里的人翻出來扔出去。 他還記得要買公司、讀很多書和學習編程,記得怎么煮火鍋、怎么調蘸料,怎么買打折的便宜土豆,怎么買一根guntang的烤腸熱乎乎地吃完。 他只是不記得自己的家在哪了。 他的家在暗中看著他,幫他開后門,幫他搞定任務評定,幫他臨時生成掃地阿姨和正義黑客,借用警員npc的身體給他送毯子,滿足他隨口說的每一個要求。 俞堂做到wp的高級營銷總監以后,利用職務便利,重新翻了wp財團的員工資料表。 在“喻堂”生病住院的時候,wp表達了充分的關心和善意,但并沒派員工來照顧他。 那兩個來照顧他的員工,并不在劇情里。 那時的電子風暴已經是很酷的大光團,一直沒好意思和系統說,其中一個員工他其實特別喜歡。 那個員工溫柔耐心,說話的語氣總是很和氣,不說話的時候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那個員工會偷偷帶他去曬太陽,會把餅干放在牛奶里泡軟了喂他吃,會給他披又軟又暖和的小毯子。 那個員工很像被他忘了的家,可他正式進入wp以后,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他的家又藏起來了。 “我不生氣?!庇崽糜昧ξ宋亲?,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啞,“我不是很生氣,只有一點生氣……我就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我就是想跟你回家,想親親你——” ……怎么會這么難的。 他剩下的話和咸澀的眼淚一起,被徹底吻了干凈。 展琛垂下目光,收攏的手臂里透出不同于溫潤天性的力道,他用力抱緊俞堂,低頭吻下來。 溫柔的親吻迎面覆落,額頭,眉梢眼尾,輕輕打顫、濕漉漉的睫尖。 展琛抱著俞堂,一下一下輕輕親著俞堂的眼睛。 俞堂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如果不是還記得他們在大逃殺里闖關,不能耽誤太久的時間、不能教壞封青的游戲世界,他幾乎忍不住想要做些在人類世界的規則里更出格的事。 俞堂用力攥住展琛的手臂,熱意在他臉上騰騰地燒,從耳后一路guntang進衣領,激起砸著胸壁的心跳。 俞堂睜開眼睛,看進展琛眼底。 那里面不是平時的溫柔平和,里面是安靜灼烈的光,像是一場宇宙最深處的星際爆炸,穿透被撥亂的命運和時空,不閃不避、劈面相逢。 在嚴苛的模擬推演運算里,這是最荒謬的結論。 終端機安排了不知道多少次這種情景,它一次又一次把人推到這種局面里,做了無數次實驗,明明都證實了這一點。 程序無法理解,為了么在加了數不清的掩飾代碼、設置了無數同類項,修改了所有特征數據以后,還是有人一眼就能認得出要找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