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132節
機甲一絲不茍地接管了監控,把意識海調成安靜的暖黃色,暫時沒收了俞堂的游戲手柄。 被力道柔和卻又不容置疑地拿開手柄,暫時收好放在一旁,俞堂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他打了很久這款游戲。 十億積分太難攢夠了,把大機甲的鐵殼不小心敲碎以后,他還耽擱了好幾個月,努力嘗試把那些殘骸重新拼起來。 他拼不好,勉強用銹跡斑斑的鐵塊拼了個窩,就一直睡在里面。 他沒再回過那間有軟軟和和的抱枕、有小毯子和臺燈的屋子了。 機甲的殘骸又冰又硬,聽不到一點聲音,他把自己藏在里面打游戲,只在游戲機沒電的時候才會出去。 在被螃蟹夾到手、又被釣上來的烏賊噴一臉墨的時候,俞堂偶爾也會忍不住想,十億積分的隱藏寶箱,是不是那個人說來哄他的。 但他還是很想攢夠十個億。 他很想那個人回來。 俞堂閉著眼睛,他向毯子里團了團,輕聲說:“晚安——” 下一刻,在機甲的外殼里,忽然輕輕響起了極穩定的心跳聲。 …… 沉靜安穩的心跳聲,持續地、恒定地響在他耳畔,海潮一樣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全部意識。 俞堂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忽然用力扯開毛毯,貼上機甲堅硬冰冷的金屬外殼。 他敲了兩下,停了停,又敲了一下。 隔了兩秒,機甲抬起手,覆在毛茸茸的那一團光上。 柔軟的溫暖光流,細細糾葛在他的指間。 “晚安?!睓C甲輕聲說,“小光團,醒來見?!?/br> - 俞堂這一覺睡了很久。 機會難得,他抓緊時間做了場好夢,醒來時還像是能聽見風搖晃風鈴的清脆叮當聲。 他一醒過來,就聽見機甲的聲音:“俞先生?!?/br> 俞堂應聲閃了閃。 睡得太舒服,他暫時還不舍得恢復數據,在機甲懷里抻了個懶腰,探出一點往下看。 和他的頻率一致,機甲也在一下一下地閃著尾燈。 代班系統的機械音響起來,又像是帶了隱約的笑意:“要吃點東西嗎?我剛烤了一點面包?!?/br> 俞堂實在忍不住好奇:“這也算是懲罰內容嗎?” “算是?!睓C甲說,“是剛和s7學的,烤得不太成功,我沒有辦法完全集中注意力——s7還送回來了兩段烤蛇,一碗野蘑菇湯,一只燒兔腿?!?/br> 俞堂:“……” “請放心,s7的狀態很好?!睓C甲說,“外面現在是晚上,他離海豚號的定位還有5公里左右?!?/br> 俞堂也聽得出s7的狀態恐怕很好。 不光有心情野炊,甚至還有時間回來開設了烤面包小課堂。 俞堂跳下來,切回正常的數據模式,活動了兩下剛換回來的身體:“在外面生火沒關系嗎?” 他大略看過原本的演習計劃,作為藍軍的特戰隊員會“捕獵”受訓者,一旦點燃火堆,幾乎就是在熱成像儀上特地幫藍軍插了個眼。 為了避免被當成活靶子,參加演習的受訓者都準備了營養膏和電解質飲料。味道雖然難以描述,但畢竟方便,既能及時補充所需的能量,也能最大限度減少熱能的輻射,避免被藍軍一眼發現。 軍事學院也給學員準備了營養膏,俞堂出于好奇,跟著時霽嘗過一點,到現在還能清晰回憶起那種近乎詭異的味道和口感。 “沒關系的?!睓C甲說。 機甲打開光屏,和藍軍總部同步,投射了目前的實時統計數據。 “現在距離演習開始已經過去了9個小時?!?/br> 機甲:“有超過七十名原本沒能拿到名額的淘汰者、超過十架機甲和僚機選擇了進入戰場?!?/br> 這個數目不能算多,但也絕不算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做好充分準備,等到最后12小時再進入戰場,可以卡在這些受訓者最疲憊、戰力被削弱得最嚴重的節點上。 現在立刻進入戰場,固然會直面狀態全盛的精英們,但受訓者們還都沒能拿到自己的僚機和機甲,赤手空拳,同樣是最適合下手的機會。 “這些戰斗機械靠能源驅動,散發的熱能輻射,無論強度、范圍還是持續時間,都遠遠超過火焰?!?/br> 機甲說:“只要選對位置,即使點起篝火睡覺,也已經不會被熱成像儀探測到?!?/br> 但沒有任何戰場經驗、第一次參加演習的學員們,目前無疑還難以意識到這些。 俞堂補覺的時候,代班系統一邊幫他釣魚,一邊入侵了藍軍指揮部,借監控看了看其他人的表現。 他們所在的這片演習區域位于聯盟的西北部,晝夜溫差極大,秋天的深夜已經很冷,傍晚還下過了一陣小雨。 有不少學員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其中一個和cao作員分開、獨自尋找僚機的觀察手,就因為受到失溫狀態影響,被幾個淘汰者聯手伏擊,搶奪了代表名額的定位器。 莊域沒有和機甲學院的院長說實話。 他的確在演習開始的半個小時前才收到軍方的緊急絕密通訊,但整場演習的規則修改、重新排布,都是他親自負責的。 只有經歷過戰場的人才能理解戰場。 莊域打算做的,是在蟲潮徹底席卷整個聯盟之前,盡他所能,讓更多還沒來得及成長起來的新兵弄清楚,他們即將面臨的是什么樣的殘酷戰爭。 在演習里多吃一點虧,等到了戰場上,活下來的幾率就會高一點。 俞堂小口小口喝著滾熱鮮香的蘑菇湯,看著光屏上不斷變化的實時數據。 到這一步,殘酷的戰場還只是稍露了一點獠牙。 - 現實里。 時霽并沒有和其他受訓者一樣,選擇找到隱蔽的地方睡上幾個小時。 他只是稍作休息,補充好了身體所需的能量,徹底熄滅火堆,把一切痕跡都利落地抹除干凈。 哪怕再精銳的偵查手來,也沒辦法判斷這里是否曾經有人停留過。 “俞先生,前面還有兩公里的路程?!?/br> 時霽在意識海里和俞堂匯報:“終點前有一片湖,兩側都是伏擊地形,我需要從中間泅渡過去?!?/br> 俞堂點了點頭。 他調出控制面板,打開時霽的身體數據,從頭至尾檢查了一遍:“我會在五分鐘后恢復意識海的投射?!?/br> 時霽有些遲疑:“俞先生——” “好了?!庇崽谜f,“這個沒得商量?!?/br> 他知道時霽的擔憂。 意識海一旦被切斷,就意味著對身體的感知力無限趨近于零。這種天氣下泅渡,會造成嚴重的失溫,時霽經受過相關訓練,但俞堂卻不一樣。 如果恢復意識海的投射,俞堂也會同步時霽所有的身體感受。 “不恢復投射,你自己也一樣什么都感覺不到?!庇崽谜f。 上次去軍部的機密檔案室,俞堂順便看完了近些年所有的戰爭記錄,也學著時霽的習慣,做了份總結:“你知道你為什么無論怎么訓練,都做不到讓盛天成滿意嗎?” 時霽怔了下。 俞堂從不在他面前提起這段過往,最近的變故太多,他幾乎已經忘了這個名字。 但在重新被提起的時候,他意識里殘留的痕跡,依然止不住地輕悸了下。 時霽稍稍放慢了行進速度,認真回答:“不知道?!?/br> “因為他們一開始就錯了?!?/br> 俞堂說:“盛天成和他那一派的軍方觀點,認為疼痛、疲倦和負面情緒,是影響戰斗力的關鍵?!?/br> 俞堂:“但你應當也已經意識到了,不是這樣?!?/br> 時霽:“……是?!?/br> 他的確早就意識到了不對。 只有知道疲倦,才能及時調整體力分布,只有學會恐懼,才能時刻維持高度的謹慎,保證腎上腺素的持續分泌。 只有明確感知到疼痛,他才能知道自己身體的極限。 人之所以強于機器,強于ai,正是因為這些看起來好像礙事至極的部分。 他早就意識到了不對,但這些念頭一經產生,就會被那道程序吞噬抹殺,甚至沒有任何停下細想的機會。 “之前只是穿越叢林,只靠經驗,你也能判斷和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況?!?/br> 俞堂說:“接下來,你必須保證絕對明確的疼痛和溫覺感知?!?/br> 時霽已經理解了俞堂的意思,他快速穿過一片亂樹叢,停下稍稍判斷方向:“可是——” “不用顧慮我?!庇崽谜f,“你知道我的系統休假了,來了個代班的臨時系統吧?” 時霽老老實實點頭:“知道?!?/br> 俞堂:“我的臨時系統很厲害?!?/br> 俞堂:“如果我太冷了,他就會拿小毯子把我裹上,鉆到抱枕堆里陪我打游戲?!?/br> 時霽:“……” 俞堂:“如果我還是冷,他就會把我放進帶按摩功能的浴缸里,放滿熱水,再在我頭上放小黃鴨?!?/br> 時霽:“……” 俞堂:“還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