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62節
溫邇把心底里的森冷壓下去,他不愿意這樣想蒲影,他寧愿相信,蒲影只是病了。 蒲影只是病了,就像駱燃在電子風暴里滯留久了,也出現了短暫的人格湮滅一樣。 等十五天過去,他再多讓駱燃接觸幾次電子風暴,應該可以讓駱燃的狀況和蒲影更相似。 只要嚴密監控駱燃,就能得出產生這種變化的條件和影響因素,再逆推回來,就可能找到解決辦法。 他能找得到解決的辦法。 等他找到了辦法,一切就都會好的。 溫邇定了定心神,他輕敲兩下辦公室的門,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里面傳來了蒲影的聲音:“請進?!?/br> 溫邇深吸口氣。 他仔細調整好了自己每一處的狀態,帶上得體的笑意,推開門,緩聲說:“蒲組長——” 他站在門口,淺灰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錯愕。 蒲影放下手里的書,也朝他笑了笑。 溫邇幾乎做不出更合適的表情,他看著蒲影眼里多出來的、極淡的那一點光影。 ——他可以確定,昨晚調查督導組進駐總科研所,他站在層層疊疊人群后面,看著蒲影下車的時候,那些光還沒出現在蒲影的眼睛里。 那時候的蒲影,還依然是個空洞的、什么都沒有的會說話會思考的影子。 “溫所長?!逼延罢f,“坐?!?/br> 溫邇走過來,在辦公桌旁坐下。 他看清了蒲影手里拿的書。 是《世界地理》最新一期的期刊,蒲影的桌上放著裁紙刀,期刊上的配圖已經被仔細裁下來,做好了簡單的塑封。 那甚至不是張配圖——那是張照片,照片里有濃厚的云層,有穿透天地的醒目電閃,還有人。 是一個人的背影。 鮮艷明亮的紅色短發,炫酷的鉚釘皮夾克,單手控制著碩大的火紅色摩托,半個身體站起來,相機的背帶在風里飛舞。 穿行在暴雨和電閃里,耀眼得幾近灼人。 第三十八章 溫邇坐在辦公桌前,他看著那張被裁剪塑封好的插圖,有些回不過神。 “我看過了這次的事件報告?!?/br> 蒲影合上期刊,整理好桌面:“可以判定,是一次有預謀的數據盜取?!?/br> 他知道溫邇的來意。 這次事件的定性對總研究所負責人來說,不止關系到責任歸屬,更關系到后續的處理方案。 數據盜取損毀的性質很嚴重,科學部聯合安全部門調查,在得到正式結果前,調查組都不會離開總研究所。 如果被判定為瀆職,溫邇很可能會失去所長和負責人的職務。 在這種時候,任何人都會感到不安和緊張,并試圖利用某些更直接的方式,來提前獲取內部信息。 比如……走后門。 蒲影已經遇到了很多這樣的人,他不意外溫邇會來:“調查還沒有正式開始,我所知的信息不足,無法給你更多的答復?!?/br> “但也請溫所長相信,在裁定中,我們會保證足夠客觀的態度?!?/br> 蒲影:“按照規定,我們不應當和總研究所的人員有私下接觸,也請溫所長配合……” 蒲影停下話頭:“溫所長?” 溫邇堪堪回過神,抬起視線。 蒲影:“有什么問題嗎?” 溫邇不自覺地虛捏了下掌心。 他甚至沒能分得出精力,像每次一樣因為蒲影這種公事公辦的漠然態度不舒服。 他根本沒注意聽蒲影說了什么,那張照片始終在他的眼前晃。 晃得他靜不下心。 他太熟悉照片里的人影了。 即使駱燃現在已經和照片里幾乎完全不一樣,在溫邇不知道多少次站在監控器后,遠距離監視著駱燃進入電子風暴的時候,依然會在強磁場扭曲的時空里看到當初那個駱燃的影子。 ……可蒲影為什么會特意保存駱燃的照片? 蒲影認識駱燃?他和駱燃是什么關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用駱燃做什么? 蒲影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了救他,正在做多瘋狂的事? 溫邇看著那張照片,瞳底隱著的神色不斷變換。 “……你在看這個?” 蒲影察覺到他的視線:“溫所長認識這個人?” 溫邇眼尾微微一跳。 他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笑了笑:“……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br> “你記得嗎?咱們小時候……你也喜歡照相?!?/br> 溫邇說:“伯母給你買了個相機,你每天都抱著?!?/br> 蒲影微微蹙了下眉。 他不喜歡溫邇這樣理所當然地提起過往。 那些過往對他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不論旁人再怎么提起,旁敲側擊,單刀直入,他都沒有相關的記憶,也想不起任何感覺。 他偶爾會覺得,他其實只是個當初那個“蒲影”被剝離了所有的生命力和情感后留下的一個影子,他其實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 冰冷的、沒有心的怪物。 “我不認識?!逼延按瓜乱暰€,“我只知道他用來發表照片的名字是s.t?!?/br> 蒲影:“期刊上說,這個名字的來源是strom?!?/br> 溫邇清楚這個詞的意思。 他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更緊張,沒再貿然開口,只應付著點了下頭。 storm,風暴。 駱燃曾經是個專門拍攝極端天氣的風暴追逐者,照片在期刊上發表過不少,他們剛遇到的那一年,駱燃還興沖沖地給他展示過。 這些期刊一向積壓來稿,拖上幾年也不奇怪,或許只是這期開了天窗,所以在舊稿件里挑了看得過去的來補位。 蒲影的母親是個藝術家,對攝影很感興趣……蒲影會留下這張照片,或許也只是偶然間看到,想找攝影師詢問有沒有更多的作品。 溫邇說服了自己,心里稍定下來。 他恢復了平時的理智,慢慢回想了一遍剛才蒲影說的話,已經察覺到蒲影并不喜歡這種在工作中夾帶私人關系的狀態。 再提數據被盜的事,只會適得其反,何況……沒必要讓蒲影因為這件事對他生出成見。 溫邇不想讓他們的氣氛太僵,看了看那本被合上的期刊:“你現在對地理感興趣了嗎?” “還好?!逼延罢f。 “如果你有興趣,隨時和我說,我也可以去了解?!?/br> 溫邇的語氣很平和:“……蒲影?!?/br> 蒲影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 “你信也好,不信也沒關系……我今天的確不是來和你套關系?!?/br> 溫邇說:“我只是太久沒見你了,想來看看你?!?/br> 蒲影問:“看我?” 溫邇迎上他的視線,頓了下,神色恢復自然:“如果打擾,我這就走?!?/br> 溫邇站起身,自己朝門外走出去。 蒲影依然靜坐著,直到他伸手去拉辦公室的門,才終于出聲:“等一下?!?/br> 溫邇在門口停下來。 蒲影垂著目光,身形不動。 他的瞳底什么都映不出,連陽光順著窗口淌進來,都折不出哪怕半點暖意。 ……所有人都對他說,在他小時候,最照顧他的就是溫邇。 溫家和蒲家是世交,兩家輪流掌舵財團,代代都有聯姻,家族子弟們從小長在一起。 年齡相仿、身份對等的,大都從小就會定下來,一起上學,一起接受家族的培養,一起決定以后要走的路。 祖父對他說,他失蹤后,在他們捉迷藏的那顆樹冠上探測到了殘余的微量電子脈沖。 只有被卷入電子風暴的人,才會在失蹤后留下那種脈沖。 溫邇從大學起,就瘋狂地一頭扎進了電子風暴的研究里。 也是因為溫邇在研究中發現,每個人在卷入電子風暴時引發的脈沖頻率都有細微的差異,才讓科學部得以完善了專門用于尋人的識別系統,讓蒲家把他找了回來。 “蒲家找回我后,祖父沒有立刻告訴你?!?/br> 蒲影說:“是因為我什么都不記得,怕你覺得失望,受不住這種打擊?!?/br> 溫邇知道蒲影會和自己解釋這個,并不意外,他轉回來看著蒲影,語氣溫和:“我知道?!?/br> ……溫邇的確受到了不輕的打擊。 按照蒲家的打算,是先安排蒲影入職科學部,讓溫邇從官方文件里得到通知,有一個心理緩沖,再設法讓溫邇逐步接受“蒲影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