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陽氣不足
鐘晚走上前去,看著眼前這倒霉男人的尸體。 他被那花盆砸得滿腦袋全是血,之前跟著他的那個年輕女人早就跑了,就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鐘晚覺得那女人也真是夠無情的,她也不知道這男人死沒死,按道理說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是不救人,幫忙打個電話也是可以的吧,哪知道她竟然直接拎著小挎包,頭也不回的跑了。 看著那年輕女人逃命般的背影,鐘晚只能感慨生活不易,或許那年輕女人只是害怕也說不準。 秒針緩緩移動,一道白光從男人身體里飄出,然后落在地上。 一看男人的魂出來了,鐘晚立馬打起精神走上前,彎下腰,在男人面前打了個響指:“喂,醒醒?!?/br> 男人茫然的坐在地上,似乎還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鐘晚,男人還當是個路過的小女生。 他從地上站起來,然后在身上摸了摸,看著鐘晚問道:“你要錢?” 他莫名其妙的這句話,把鐘晚給問懵了,她想了想,知道這男人是把她當成剛才那個年輕女人了。 鐘晚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跟他說:“我不要錢,你跟我走?!?/br> “走,走哪去?哥哥我不喜歡你這類型的?!彼行┫訔壍目戳艘谎坨娡?,然后轉身就走。 柳常青走上前來,跟鐘晚說:“攔住他?!?/br> 鐘晚點了點頭,然后身形一閃,去到男人面前。 男人被她嚇得怪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鬼……鬼??!” 鐘晚很想跟他說我不是鬼,你才是鬼。 但她又覺得沒必要跟他廢話這么多,隨即拿出法器來準備對準男人拍一張照。 男人一看她掏褲包,嚇得屁滾尿流,從地上爬起來就跑。 咔嚓一聲響,法器拍了個男人的背面。 鐘晚看著那張照片在屏幕上緩緩消失,她懊惱的一拍腦門:“哎呀,好久沒抓鬼了,我都忘了要拍正面了。喂大叔,你等一下!” 鐘晚趕緊追了上去。 柳常青知道這男人沒什么危險,他或許是有意想要鍛煉一下鐘晚的抓鬼能力,所以也沒阻攔,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觀。 男人拼命的跑,鐘晚在后使勁兒追。 這逃命的兔子和獵狗的速度就不是一回事,再加上男人是魂魄,鐘晚是rou身,無論怎么說rou身都比魂魄要遲鈍一些,所以這一會兒鐘晚硬是沒趕上男人。 男人跑得飛快,甚至趕上了之前和他分別的那幫兄弟。 男人兩眼一亮,一邊大喊著他那幫兄弟的名字,一邊伸手去拍他們的肩膀。 毫無意外,男人撲了個空,直接從他兄弟身上穿了過去。 他兄弟似乎感覺到身體一涼,打了個哆嗦停了下來。 隨后就聽他兄弟罵了一句:“媽的,老子想尿尿?!?/br> 其余人哄笑,紛紛打趣他酒量不行。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腦勺,罵了個臟話,然后笑道:“算了,不能便宜了別人,回家尿?!?/br> 眾人嬉笑一番,三三兩兩的繼續往前走了,獨留男人一個,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似乎還沒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一打岔,鐘晚就追上來了。 她看著男人抱怨道:“叔,你可太能跑了,你生前是練長跑的吧?” “生前?”男人依舊茫然的看著她。 鐘晚狠狠地嘆了口氣,跟他解釋:“對,你已經死了,剛剛被花盆砸死的,你如果不信就跟我回去,我帶你去看看,不過你別逗留太久,要是天亮了,你可能會魂飛魄散,哪怕沒有魂飛魄散,你也會變成孤魂野鬼一直留在另一個空間?!?/br> 男人果然不信,鐘晚干脆就帶著他往回走。 回去的時候,鐘晚一直防備的盯著他,擔心他又跑。 不過,男人也許是受的打擊太大了,壓根就沒想到逃跑這一回事,還真的跟著鐘晚一直往回走,直到走到他尸體旁才停了下來。 看著那具倒在污穢之中的尸體,男人絕望的跪了下來。 那是他自己,他只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想哭,但是哭不出來,趴跪在地渾身縮成一團,嘴里一直嗚嗚嗚的嚎著,像是鬼叫,也像是在發泄。 鐘晚覺得這男人看上去也挺可憐的,哪里還有剛才從酒吧里出來時候的意氣風發。 從他的穿著打扮來看,生前應該也是個老板之類的人物,但他或許這一輩子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得這么慘,就像個被人丟棄的垃圾一樣躺在路邊,屎尿流了一地,毫無形象可言。 鐘晚想要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能在他身旁蹲下,說了一句:“走了?!?/br> 男人抬起頭來看著鐘晚。 鐘晚愣了一下,她這才發現,原來魂魄變成鬼相也不是一瞬間的事情,或許是他的rou身里的血液不再流淌的時候,魂魄才會真正的變成鬼,因為那個時候就代表,他的壽命已經終結了。 就像現在這樣,男人的臉已經變成了鬼相,面色不再是一片暖黃,而是一片青白,看上去毫無生氣。 男人哀求的看著鐘晚:“我可以再看一眼我的家人嗎?” 鐘晚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她求助的看向柳常青。 柳常青放下抱在身前的兩手,從黑暗中走出。 他同那男人說道:“路過望鄉臺的時候,會有和家人告別的機會,你現在先去地府報道?!?/br> 鐘晚聽明白了,跟男人說:“這是我老大,他說什么就是什么,走吧,我送你去地府?!?/br> 男人看了一眼柳常青,似乎能夠看出眼前這個一身黑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鬼差,而他,肯定是打不過的。 一番衡量之后,男人認命了,他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任由鐘晚給他拍了一張照。 隨后,鐘晚拿出黑符念出咒語,打開了七彩之門。 牛頭阿鉗從門里走出,給柳常青和鐘晚分別抱拳行禮,鐘晚也點頭回應,然后將剛收的鬼的魂魄交給阿鉗。 拱門關閉,鐘晚第一次獨自完成了任務,但是她這會兒半點都興奮不起來。 她只覺得這陽差的任務就跟醫生一樣,會看到世間的所有辛酸與無奈,死亡這東西,不是說你多有錢,或者地位高就能夠避免的,所有人都會走向這個結局,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鐘晚想到日后自己死亡的那天,她嘆了口氣道:“我希望我死的那天能走得不要太痛苦,就啊的一聲斷了氣就好了,沒有被死亡折磨,那或許就是最幸福的事了?!?/br> 說到這,她看著柳常青道:“我死的那天一定要是你來接我,好不好?!?/br> 柳常青說:“好?!?/br> 鐘晚看著他道:“那我們約定好了,無論你那天有什么任務,你都要推了,等你把我接到地府去了,你再去工作?!?/br> 柳常青點頭:“好?!?/br> 鐘晚突然問道:“那如果我是白天死的呢,你怎么來接我?” 柳常青表情很嚴肅,像發毒誓一樣的說道:“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我在哪里,如果你陽壽殆盡,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陪在你身邊,會讓你覺得,死亡這件事,不過是閉上眼睡了一覺而已?!?/br> 鐘晚聽到他這番話,感動得鼻頭一酸,她上前抱著他的腰,緊緊的。 抱了一會兒,她試探問道:“那我會什么時候死?” 柳常青說不知道,他說,生死簿上壓根就沒有鐘晚的名字,沒有她的任何信息,所以也看不到她的陽壽時間。 鐘晚有些遺憾,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本來她就不是輪回之內,她現在這具rou身,是她耗費了所有法力才換來的,她還是好好活著吧,畢竟,就活著么一次了。 回去時候,鐘晚召喚出鬼攆想跟柳常青炫耀一下,但他卻說有他在的時候,鐘晚用不著鬼攆這東西。 他抬手一揮,就將鬼攆給打了回去,隨后他還是像之前一樣,把鐘晚抱著送回去了。 兩人從寢室的窗戶飛入,分別的時候,鐘晚倒也沒忘了問柳常青,那個溺水身亡的孩子該怎么辦。 柳常青說不急,等他回去查下資料再說。 鐘晚覺得奇怪,地府不是不允許鬼差查看生死簿的嗎,為什么柳常青膽子這么大,明知不允許還偏要這樣做。 柳常青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指責她沒牢記地府的規矩。 地府限制的是不許私自查看,但那孩子的事是公事,所以看看是應該,要是不看,自己一通瞎搞,那才是犯了地府的大罪。 鐘晚哦了一聲,明白了。 柳常青離開的時候,忽然往朱茉床上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對勁,鐘晚發現了,問他在看什么。 她當然知道柳常青不會看上朱茉之類的,能讓柳常青留心的東西,那肯定是有別的什么問題。 柳常青回頭看了看鐘晚,過后一會兒,他似乎確定了什么,但他也不告訴鐘晚,敷衍的說了一句沒什么,然后就從窗外飛走了。 鐘晚哪能相信他這話,立馬就跑到朱茉床上看了一會兒,沒有煞氣,也沒有鬼氣,沒有臟東西。 鐘晚將鬼眼的效用發揮到最大,仍舊沒看出什么來,但她不相信,要是真的沒什么,柳常青怎么可能會多看朱茉幾眼,難道他還真的把朱茉看上了? 鐘晚肯定不愿意相信這個說法。 她成為陽差后,晚上睡不睡覺對于她來說,也不是十分必要的事,她干脆就坐在那木箱上,盯著朱茉看了一會兒,鐵了心的要找出柳常青看她的原因來。 看了很久,鐘晚都打算放棄的時候,朱茉突然自己翻了個身,然后她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也就因為朱茉這個習慣性的翻身習慣,讓鐘晚一下看出來了。 朱茉身上確實沒有鬼氣和煞氣,但是她的陽氣少了!以往她這樣翻了身一兩秒后,就會開始打呼嚕,輕微的呼嚕聲。 可是今天她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