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坦然面對
我們人類之中竟然有內jian,托馬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么可能,要知道凈化者可是想要滅絕人類的,怎么可能有人被凈化者所收買并出賣人類呢? 說什么都不會相信,托馬斯自己在內心中不斷鑒定者自己的信念,但是想到那個會為了所謂的自己星球的安全,而劫掠大量周邊星球少女與嬰孩的背棄者賴遠明--即便此刻已經接受了軍事法庭的審判被處以絞刑--來自于原始地球文獻記載中的一種刑法,卻依舊無法泯滅民眾對于星盟議會的不信任。 在短時間內,寧遠星的民眾發動了大規模的示威游行,并要求星盟議會與南宮家拋棄前嫌,聯手給予凈化者以沉重打擊。顯然民眾們相信了星海傳媒關于南宮家與星盟軍部關系僵化的言論。 除了賴遠明,托馬斯還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其他的內幕,諸如一些商人將軍火販賣給了凈化者,或是將人類當中的貧窮者或是孩童拐賣到凈化者的星系,并讓他們的同胞成為了凈化者的奴隸之類的事情。 總有那么一些人,會因為金錢,或是其他什么的牽扯到欲望的東西,而出賣自己的靈魂。 “看來你并不是那么相信,”擁有著六級能力的凈化者開口說道,從他那如同鰲蝦的臉頰上,托馬斯倒是看不出什么戲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他的話語卻有這層含義。 “我為什么不相信?!蓖旭R斯吐了一口飄進嘴中的沙子,“至少我們已經將你們的尖塔給炸毀了?!彼鋈挥X得自己的這個反駁真是格外地有力,他甚至可以在那張猙獰的臉上,看到幾分慍怒。 “沒錯,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我們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瞄準了我們的圣地。更沒有想到,你們真正看上的是我們的神圣果實?!眱艋叩脑捳Z陰冷,他說出的蹩腳的人類通用語絲毫沒有減少其中的冰冷之意。 “沒錯,你們沒有發現,哈哈哈。呸!”托馬斯再次吐出一口磨牙的砂礫,背靠在地上即便有新式裝甲的隔閡,卻無法將細小的砂礫也隔離在他的口鼻之外,他不得不時將口中的砂礫吐出,以防止那些沙礫將自己原本就干涸的嗓子變得更加灼熱?!八约幢惚荒銈冏プ?,我也感到十分慶幸,你們的研究項目全部變成了過去,讓你的研究見你們的自然神去吧哈哈哈?!?/br> “那原本就是自然神賜下的禮物,”托馬斯的笑聲戛然而止,這就像是你講出了你一生中覺得最好笑的笑話,卻忽然發現對方是一個失聰人士一樣令人感到喪氣。他原本你是嘲笑對方的信仰,卻沒想到對方卻堅定地認為這本就是一種榮耀一般令人無奈?!拔覀冎徊贿^是享有了神的恩賜,你們將這些神圣果實燒毀,雖然令我們當前的獎賞毀滅,但也相當于我們將最美好的果實再次祭奠了神明,神明會有感于我們的誠意,再次降下神圣果實?!?/br> “瘋子!”托馬斯唾罵了一口,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之前他改變了沉默寡言的脾性,一直跟這個六級的凈化者說話,就是想要尋找到一些自我安慰,為接下來將要面臨的事情找到一些撫慰而已。 “你難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誰透露給我們關于你們將要前來的消息么?又是誰給我們透露了你們的這種新式裝甲的打開方法的么?”那名凈化者的聲音如同魔音一般,即便托馬斯想要捂住耳朵,卻依舊透進了他的內心。 托馬斯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算是倒立著的凈化者--當然,只有一半身子能夠進入他的眼簾。 他一字一句道:“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不想知道?!痹挳?,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沒關系,我知道你想要知道,我會告訴你的,在你和你的同伴,去見自然神之前,你們將知道所有的一切。自然神對于任何生物,包括你們人類,都充滿著慈善的公平。即便你們是在自然之神身上吸血的寄生蟲,他依舊對你們寬仁且不會有所隱瞞?!眱艋呖粗炜?,右鰲鉗在腹部(至少是人類腹部的位置)輕撫。這是他們向自然之神祈禱的動作,但是托馬斯惡意地猜想,或許他們是在肚子餓得時候,才會想到他們的神明。 “若是你能夠見到你們的自然神,你一定要告訴他,我十分慶幸能夠作為寄生蟲,在他的身上吸上一口神血。若是他足夠寬仁,就應該將另外一塊皮膚讓出來,讓我們繼續允吸?!蓖旭R斯哈哈大笑起來,他雖然不善言辭,卻知道該如何將對方氣的半死。 “該死的瀆神者!”那凈化者怒聲說道,隨即抬起了右腳,狠狠地踹在了托馬斯的腦袋上。 托馬斯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一輛重型裝甲車撞了一般,昏死過去。 ...... “老大,老大,”托馬斯緩緩睜開了眼睛,剛睜開眼便看到了那值得慶幸的人的臉龐--正是陸沉淵。此刻的陸沉淵滿臉灰塵,板寸的頭發已經變成了土黃。他的眉毛,睫毛以及年輕人特有的唇角處的柔軟絨毛都變成了一樣的土黃,陸沉淵那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他的面甲依舊沒有被戴上,身上卻穿著新式裝甲,他被捆綁在一棵樹上,一棵不知名的大樹之上。不過要說是捆綁并不妥帖,他們更像是被這可大樹給吸收進了體內,一根根灰褐色的樹枝將他們纏繞,而樹木的正中敞開了一個灰色的口子,陸沉淵那穿戴著戰甲的腳已經被那樹墩吞進去了一部分。 “沉淵,你總算醒了?!蓖旭R斯不由得苦笑,雖然身處險境,但是他還是感到了一絲預約的心情,畢竟自己總算不上孤家寡人了。之前的事情令他感到想要發瘋,最令他感到難過的,不是自己被擒,不是自己的手下幾乎全軍覆沒,而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依舊有人堅持成為了內jian,出賣自己的同族。 “老大,我們......這是怎么了?”陸沉淵那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恐,托馬斯這才忽然想起,陸沉淵似乎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只有十九歲的孩子,他沒有經過同體移植手術,沒有前生,到了這一刻恐怕也不會有來世。 “我們......”托馬斯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告知這個年幼的孩子他們目前的處境,這種內心矛盾的感覺并不好受?!拔覀儽粌艋叻斄??!?/br> “明路大哥呢?接應我們的穆力呢?難道他因為膽小而不敢出現了么?”托馬斯搖了搖頭,他垂下了腦袋,這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在半空中,且不斷處于上升的狀態,雖然緩慢但是卻有章可循,他的雙腳同樣被這個大樹吞噬進了洞中,他穿著新式裝甲的金屬靴,故而感覺不到腳上發生了什么,但他覺得恐怕不是好事。 逝去的人不能再承擔榮譽上的傷害,他必須要向眼前的孩子解釋這一切,告訴他他的戰友并沒有拋棄他,只是因為生命的結束而沒有辦法繼續與他們并肩作戰。 “不,他們都已經死在了凈化者的刀口之下?!蓖旭R斯頹然地說出了這句話,不過相對于之前擔心自己的無法承受,說出來之后反而覺得好了很多。 “什么??”陸沉淵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托馬斯,良久,才擠出了一絲微笑,“這都是玩笑對不對,是你與穆力他們想要懲罰我的玩笑對不對,就因為我是一個不懂得服從命令的人。于是你們便想出了這樣一個法子來懲罰我。哈哈,”他的表情充滿著希望與期待,“好吧好吧,老大,你們嚇著我了,真的,我沒有開玩笑,你們真的嚇著我了。要不是有這個奇怪的道具緊緊地咬著我的雙腿,我發誓,我一定會雙腿發抖著站不起身子?!?/br> “......”托馬斯有些悲哀,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陸沉淵不斷說出各種他能夠想到的美好猜測。而托馬斯的內心中,也希望他的猜測都是真的。但,那不可能。 “這一切都是個玩笑,對吧老大?!标懗翜Y忽然大聲喊了起來,“嘿,伙計們,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們躲在大樹后面的笑臉,我已經聽到了你們捂著嘴巴不愿意大聲笑出的聲響,他們就像是穆力晚上的呼聲一樣,在我的耳邊震響,出來吧,嘿,出來吧,我承認我錯了,我承認我錯啦!” 陸沉淵忽然開始嗚嗚地哭了出來:“該死的,我一點都不害怕,一點都不?!?/br> “......”托馬斯感到胸口有些堵,他突然無比的痛恨,無比的痛恨那個將自己出賣的人,哦,或者不是一個,或許是一群人。他們將他們所知道的事情與那些壓根就將他們當做待死之物的凈化者互相交易,一手拿著可以換成星盟幣的物資,一口將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報交代個干凈。 若是凈化者肯出錢買,他們甚至會將他們老婆的內褲是什么顏色,他們多久會和他們的老婆一起親熱而道出個干干凈凈。 “老大,我們是不是也要死了?!绷季?,陸沉淵才抬起了頭,他的眼中滿是淚水,他還是個孩子。托馬斯繼續這么想著,他若是沒有一個好成績,或許現在還是普通部隊中的一份子,他若是沒有進入軍校,或許現在還在干凈明亮的課堂中聽著講臺上教授的講課,放學后與漂亮的女同學一同吃飯。 “你害怕么?”托馬斯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出這樣的話,這似乎不是一個目前情境下最好的話語。 “我如果說我怕,您會覺得我膽小么?”陸沉淵抽泣著說道。他還是個孩子,托馬斯再次在內心中念叨著,若是他在普通的大學之中,或許他可以談一個戀愛,與有著金色長發的美女談婚論嫁,與她結婚生子??上?,沒有若是,沒有如果,他們現在就在凈化者的手中,隨時都可能會像明路,會像穆力那樣七竅出血而亡。 托馬斯閉上了眼睛,隨即睜開,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陸沉淵,他搖了搖頭道:“不會,因為我現在也蠻害怕的,說實在話,要不是有這個大樹將我的雙腿緊緊吸住,我現在應該也會陪你一起兩股戰戰?!?/br> 噗的一聲笑出了聲,陸沉淵依舊是年輕人的心性,聽到了這樣好笑的笑話,還是會開心的笑起來。但隨即并不算是友好的氛圍令他還是閉上了嘴巴,他哀嘆了一口氣,想要抬起手將自己的眼淚擦擦,卻發現他的手臂也被緊緊束縛著。 托馬斯看到了他的動作,也看到了那沉重的新式裝甲手臂被他輕輕抬起,將外面包裹他的樹杈給撕裂了一部分,更多的樹枝如同章魚的觸角,從陸沉淵的身后緩緩伸出,將陸沉淵又捆綁了幾層。 陸沉淵似乎沒有發現自己的大力出奇跡,他的情緒依舊低落:“老大,穆力他們真的死了么?被那些凈化者殺死的?” 托馬斯點了點頭,任何的欺騙在這個時候似乎都沒有什么意義,最終的結局都相同:“是的,我們也將會死去,在這里毫無意義的死去。不,或者不能說毫無意義,至少我們毀掉了凈化者用于科研的尖塔,雖然我們沒能將凈化者的研究成果帶回軍部,但至少他們也無法繼續進行他們的最新研究。我們人類可以在我們的犧牲之下,更快地拉開與凈化者的距離,讓凈化者永遠無法在技術上趕超我們。我們將會獲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最終讓凈化者在我們人類的腳下匍匐哀求?!?/br> “這么看來,我們的死倒的確有了意義?!标懗翜Y破涕為笑,此刻的他似乎想要在托馬斯的面前表現出一種堅強,一種身為托馬斯小隊成員的堅強。 似是為了轉移話題,陸沉淵開口說道:“真沒有想到,那顆手雷竟然會有那樣強大的威力。當我被氣浪掀上天空之時,我的身軀在天空中翻轉。我實在不敢相信,這樣沉重達到數噸的裝甲竟然也會像是輕飄飄的葉子一般,被氣流吹卷,在空中搖曳。我整個人都像是快速轉動的螺旋,天地在我的眼前來回的轉換著他們的顏色,在我看到尖塔廢墟的那一剎那,老大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托馬斯裝作一副渴求知曉的模樣。 “漫天的紅暈,天空就像是被紅色的油漆潑染,就連天空的艷陽都在剎那間消失了顏色。巨大的灰褐色蘑菇云向上翻滾,就像是煮沸的茶水,是那樣的絢爛?!标懗翜Y仰望天空,那里只有茂密的枝葉,但托馬斯知道,他一定看到了,那蔚藍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