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
蒙蒙的秋雨不斷,一股淡淡的蒼涼彌漫著整個寂靜的風宅,涼風習習的天臺上,簾子肆意擺動,一個孤寂的身影正站在欄桿邊,死寂一般的眼眸一動不動的望著樓下那已經有些枯萎的蓮葉,身后的桌子上,茶水早已經涼透了。 咳咳,咳咳咳嗽聲不斷,枯瘦的身子就好像搖曳在冷風中,隨時都有可能凋零的huáng葉,讓站在身后的那個人胸口迅速的流淌著一絲心疼。 提著沉重的腳步走了上去,將手上的外套往他肩頭披了去,擔憂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郁,父親,您身體還沒好,不要總出來chuī冷風。 遠藤凌川慢慢轉過身,慈愛的往了站在身后的星夜,淡然笑了笑,不礙事,小感冒而已,在里面呆太久覺得沉悶,出來透透氣,今天下午不上班嗎? 星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走了上去,環住了遠藤凌川的手臂,父親,要不,我開車帶你出去兜兜風吧,出去走走也許就沒有那么沉悶了,外公都跟奶奶他們去香山喝茶了,而你都沒有踏出風宅一步。 星夜很是擔心,遠藤凌川一直都很安靜沉寂,打自從回到Z市之后,他就一直呆在家里,每天就只是在后花園坐一下,或者站在這里看看天空,仿佛生無可戀一般,除了看見她跟風起,沉寂的眼神偶爾會燃起些許流光溢彩,幾乎不再看到他有什么多余的表qíng。 星兒若是忙,就忙去吧,我沒事,不用總為我擔心。遠藤凌川溫和的拍了拍星夜的肩膀,和藹道。 父親,你明知道,你這個樣子,我沒有辦法放心得下,我 遠藤凌川欣慰的嘆了口氣,深眸里流過一道暖流,難為你了,父親欠你太多,星兒。 下輩子,父親不想再遇見你的母親了,那樣,你也許會在另一個幸福的家庭降生。 平穩毫無波瀾的語氣傳來,而聽在星夜耳中,卻可以聽出他心底那股刻骨的疼痛,她不知道怎么樣去安慰沉浸在這樣的沉郁的悲傷里,苦苦煎熬了二十多年的男子。 深深地吸了口氣,極力的將喉嚨中的那道苦澀壓制了下去,她低聲道,我只想做您跟母親的孩子。 遠藤凌川終于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北城還沒有回來嗎? 聞言,星夜那清亮的眼神有了些許暗淡,搖了搖頭,輕聲回道,可能要到下周。 遠藤凌川忽然沉下了眸子,有些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星夜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事qíng,眉宇間夾著一絲沉郁,悄然問了星夜一句,你們一起多久了,星兒? 嗯?星夜并不太明白遠藤凌川的意思。 聽你外公說你們已經結婚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星兒應該知道父親想說些什么。遠藤凌川點到為止。 聽了遠藤凌川的話,星夜微微一怔,有了瞬間的臉熱。 你母親當初差點保不住你,體質特殊,跟你外婆一樣,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你母親也許會多了幾個兄弟姐妹,但,你外婆生下你母親之后,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好,你母親在懷上你之后,整個人就迅速的消瘦了下來,我們都以為保不住你了,而,你可能 遠藤凌川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有些心疼的望了星夜一眼。 走吧,陪父親出去走走。 遠藤凌川并沒有等星夜反應過來,便已經邁著健穩的步伐走了出去。 父親!來不及想太多,星夜很快就回過神了,利落的追了上去。 遠藤凌川所謂的出去走走,也就是沿著通往風宅的那條彎彎曲曲的路走走而已。到底是臨近深秋的季節,空氣里到處飄躺著一股寒意,朦朧的秋雨不斷,星夜舉著一把傘跟在遠藤凌川的身旁,而遠藤凌川則是負著雙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了去。 你母親一直很不喜歡這樣寒冷而濕潤的天氣,所以,每每這個時候,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呆在家里,對著窗口,彈著一首又一首傷感的曲子。 父親是不是總會想起母親?星夜輕輕地問了一句,星眸漣漪濯濯,靜靜的凝視著遠藤凌川那張俊美的臉。 聞言,遠藤凌川微微一笑,憐愛的望了星夜一眼,并沒有說話。 記憶中的母親是一個溫柔又美麗的女人,我要是父親,我也會愛上母親的。星夜有些調皮的笑了笑,睜著那雙美麗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遠藤凌川。 果然,遠藤凌川那蒼白的臉色終于染上了一道可疑的微紅,聲音很是柔軟了起來,你母親脾氣可不太好,喜怒無常。 父親跟我說說你和母親吧,我想知道你跟母親美好的一切。星夜有些期待的開口。 遠藤凌川的腳步慢了下來,淡然掃了星夜一眼,慈愛的點了點頭,溫和的嗓音響起,第一次遇見你母親,是在夕陽的海邊,那時候,我剛剛來到中國,我深深為你母親那純澈的笑容所吸引,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個偶遇而已,但不久之后,我又第二次見到了她,就在公寓樓不遠處的一所學校里,后來才知道,她原來就是在那里任學校的鋼琴老師,之后,每次走過琴房,總能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動聽的曲子 星夜欣然一笑,有些邪惡的調侃道,然后父親就像個傻小子一樣,每天都站在外面聽著母親彈鋼琴? 那時候父親都還是一個毛頭小子,對qíng感方面,當然會青澀,第一次送花給你母親,都是讓她的學生幫忙帶進去的,可惜,你母親一點也不給面子的,直接把花扔進了垃圾桶,那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花,還是自己親手折的花。遠藤凌川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倒很樂意把這些糗事分享給自己的女兒。 父親不會送母親塑料花吧?還是qíng書寫得不夠感人?星夜微瞪大眼,有些驚訝的望著遠藤凌川。 塑料花才不會凋零,代表著永恒,第一次給人家姑娘寫信,誰敢寫什么qíng書?遠藤凌川回答道。 星夜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原來也是這樣純qíng的,有些意外的望了遠藤凌川一記,忽然又有點小八卦開口道,那父親還記得你都寫了些什么嗎? 這可不能告訴你。遠藤凌川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才微微加快了步伐。 父親,你跟我說說吧。 不記得了。 可是,你剛剛還說 兩道清瘦的身軀漸漸的消失在銀色的雨幕里,微涼的秋風中忽然籠罩著一絲柔和,沁人心脾的淺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又是十多天一晃而過,秋雨斷斷續續,前兩天剛剛停了下來,地面也gān了,但,今早又繼續了,天際到處是灰蒙蒙一片,灰色的天際里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銀色,聽說,那是云的眼淚,陣陣寒意毫無忌憚的入侵,人們早就把藏在衣柜里的大衣挖了出來,穿上了。 這些天,遠藤凌川的心qíng似乎挺好的,每天晚上都親自下廚,遠藤的廚藝,可絲毫不遜色于戰北城,星夜的嘴就是這樣被這兩個男人給養刁的,吃著餐館飯店的飯菜漸漸的,也感覺到沒有了什么味道,倒不如下了班就直接奔回家。星夜倒是經常住在風宅這邊,偶爾回戰宅那邊看看,戰老首長他們都很通qíng達理,放下話來,要是忙不過來,他們過去看看她就好,不用這么辛苦的兩邊跑。 而于丹,則是準備了一大堆的補品,一個勁的熬給星夜喝,一會兒說補這個,一會兒說補那個,似乎要將星夜當小豬養了,還三天兩頭的提著什么jī湯之類的往風氏里跑,就連一向忙得不見人影的張清雯這些日子也往風氏里跑得殷勤。 就像現在一樣,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星夜正全神貫注的查看著這個月的進賬數據,忽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打斷了星夜的思緒,柳眉稍稍一蹙,清冷的視線依然還沒有離開電腦屏幕,素手卻朝電話抓了去。 喂? 喂,風總!張總給您把jī湯送過來了,您看?是劉姐那恭敬而溫和的聲音。 請她進來。 是! 不一會兒,門口立刻傳來了幾聲敲門聲,得到應許之后,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星夜?張清雯正一身灰色女士西裝,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瓶直直的站在門邊,一臉慈祥的望著她。 媽?星夜擱下了手里的筆,徐徐站了起身,朝張清雯走了過來。 今天中午回家吃飯,正趕上你奶奶熬了點湯,看著順路,所以就給你捎了一點,嘗嘗看吧,加了一些中藥下去,挺滋補的,你身子單薄,要多喝一點。張清雯一臉的端莊大方,幾步走了過去,坐到了沙發上,利索的給星夜盛好湯。 而星夜,卻不由得一陣無奈,這段時間幾乎天天有這項特殊的待遇,一聞到那濃郁的中藥味,她就想吐了,但又不忍心拒絕他們的好意,只能痛苦的把那些東西消滅掉。 來,嘗嘗!張清雯一面將手里的碗遞了過來,一面笑道,城兒什么時候回來呢? 星夜甚至覺得自己雙手發軟的接過那碗黑漆漆的東西,星瞳里流淌著一絲無奈,卻只能輕聲回答,他可能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哦,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還不回來?對了,那欣然呢?她怎么樣了?張清雯又詢問了一句。 她應該在實驗室,中午一起吃過飯之后,她就直接回了實驗室,不然,我帶您過去看看?星夜緩緩的放下了手里的東西。 那不用,我還得趕回公司呢,你先把這湯給喝了吧,趕快,喝了!張清雯可是jīng明得很,豈會錯過星夜臉上那抹表qíng,又將碗放回她的手里,微笑的開口。 自然還是逃不過,星夜只能深深地吸了口氣,一口喝了下去,迅速的倒了杯茶灌了下去,將那股難聞的中藥味給壓了下去。 張清雯才立刻滿意的點了點頭,果斷的收拾好碗,好了,我也回公司了,等城兒回來,就回去大家一起吃頓飯。 我送您。 行了,你忙吧,每天總有忙不完的工作,快點把手頭的工作做完,早點回家,城兒不在,也是難為你了。張清雯有些歉意的望了望星夜,眼里充斥著慈愛的柔光。 說著,便緩緩的出了門,而這時,星夜桌上的電話又震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