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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才剛剛停下來,那撥人里已經沖出了兩個高大的身影,一把拉開了車門,還沒等戰北城開口說話,就直接將戰北城從車里拖了出來。 好小子,在S軍區那邊生活得有滋有味,都忘了西北的這些弟兄們了,走個大半年,連話也不見你捎回來一句,大伙以為你都把我們給忘得gāngān凈凈了!一個慡朗的笑聲響起,有力的大掌往戰北城背上拍了去,發出一陣啪啪的響聲。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想死大伙了!哈哈!又是一個粗狂的嗓音。 星夜微微偏著頭望了過去,只見兩個高大魁梧的男子正一人搭著戰北城的一邊的肩膀,滿臉的激動和狂喜,一副久別思念的樣子。左邊那個,也是三十五歲上下的光景,典型的西北大漢,右邊的那個,也很高大,稍微年紀偏大,四十歲左右吧,看著覺得挺真誠。 幾個男人勾肩搭背的抱在了一起,空氣里到處彌漫著重逢的歡樂。 首長好!身后的戰士們也立刻立正敬禮,呼聲震動天地。 戰北城點了點頭,緩緩放開身旁的兩人,俊臉上染著一分隱忍的喜悅,回了個禮。 來這套虛禮了,大家都還好嗎?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頗為懷念的望了望那幾棟小樓房,眸光很深邃。 好!又是異口同聲的呼聲。 好得不得了!天天跟huáng沙打滾賽跑,能不好嗎?哈哈!咦,這位是嫂子吧?左邊的一位滿面紅光的男子很快就留意到了站在戰北城身后的星夜。 戰北城悄然轉過身,伸手牽過了星夜,嗯,我夫人,風星夜。 原來真的是嫂子!真漂亮!小戰有福氣??!右邊的男子馬上打趣調侃道。 戰北城淡然笑了笑,對著星夜介紹,星兒,這位是老肖,這位是老馬。 還有我老猛!哈哈,小戰!好久不見了!得知你要回來,樂呵得我一晚上睡不著覺!前方又傳來了一個慡朗的笑聲。 只見一個偏瘦的高高的男子走了過來,皮膚跟前兩個一樣,都有些黝黑,估計是被那火辣的太陽給烤出來的。 星夜嫂子!你好,你好!老猛把爪子伸了過去。 你好。星夜禮貌的把將手伸了過去。 星夜嫂子好!我是老肖。 你好。 嫂子好!我是老馬! 你好。 一一握過手之后,一行人便進入了軍區,而兩人的行李則是已經被送到了軍區招待所。 軍區還是沒有什么變化,這么一大半年,除了老猛家的媳婦給他添了大胖兒子,讓他樂歪嘴之外,就是軍區后面的那片戈壁的那排白楊樹林越來越茂盛了,眼下快要到秋天了,葉子都有些huáng了,挺好看的。馬場那邊多了幾匹馬,靶場也稍微擴大了一些,司令去中央了,現在留著我們看家。 說話的,是老肖,負著手走在戰北城身邊。 這邊比較蕭條,自然是沒有能跟S軍區相比,但這里更值得懷念一些。戰北城略微有些感慨。 喲西!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們嘛!老馬嘻皮笑臉的湊了過來,下一句馬上又黑下了臉,狗日的也不知道回來瞅瞅,還說什么懷念? 咳咳,老馬,注意你那形象!嫂子在呢!老猛留意到星夜那有些尷尬的素顏,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嫂子不要見笑,粗俗慣了,山野大漢,呵呵 我在罵小日本,嫂子!老馬笑呵呵的解釋道。 戰北城徐然偏過頭望了望走在自己身邊的星夜,星夜本來想伸手過去拉拉他的手,誰知,他卻輕輕拍了她的手背一記,然后微偏過身,在她耳邊輕輕落下一句,這里是軍區,注意形象。 說著,抬手摸了摸星夜的腦袋,然后大步的往前走了去,星夜有些暗淡的低下頭去,默不作聲的跟在了身后。 你們都忙去吧,不用管我們,很久沒有回來,就想到處走走。戰北城沉聲對著跟在身旁的老肖一行人開口。 也好,你們先過去吃點東西,然后再逛逛吧,他們晚上搞了一個接風晚會,到時候我們在一起喝上幾杯。 嗯,好。 行了,反正也是從這里出去的人,還不跟回家一樣嘛!你自己走吧,搞得跟上級下來檢查一樣,我們這里不興這個,小戰,你就帶著嫂子走走吧,我們先回去把手頭的工作結了,晚上不醉不歸! 說著,幾人立刻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兩人的視線里。 戰北城悄然掃了星夜一眼,修長手指輕輕一揮,示意她跟上他,星夜低著腦袋,沉默的跟了上去。 繞過了小樓房,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出現在了眼前,不知名的樹上已經掛滿了huáng色的樹葉,小路兩旁那綠中帶著些暗huáng的糙叢里偶爾夾著幾朵白色的小花。 餓了?肩上一重,一句關切的語氣傳了過來,清新的氣息拂過了秀麗的臉龐。 沒有,這里的人挺熱qíng的,可是,也跟你一樣,一樣的 一樣怎么樣?戰北城挑了挑眉詫異的問道。 粗魯。星夜淡淡的落下一句,便越過了戰北城,往前走了去,不過,挺有意思的。很快,她又補充了一句,提了提肩上的背包,悠然轉過社,對著戰北城微微一笑。 更有意思的還在晚上,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我親手種下的白楊樹林。鐵臂一勾,又擁著星夜,緩緩的往前走了去。倒也沒有計較星夜說他粗魯的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一直走著,很遠,很遠,遍地昏huáng的沙礫,走在上面,腳底甚至傳來了一陣陣微微疼痛,直到星夜感覺自己腿有些酸意,一片醉人的huáng色映入了眼簾。 艷陽下綻放著五彩斑斕般夢幻的色彩,濃郁的色彩像一幅巨大的美麗的秋天卷軸畫,凝重之中帶著些許嫵媚的光輝,白色筆直的樹gān,huáng燦燦的葉子,頂著藍天白云,向著驕傲的陽光,迎著風沙,耳邊好像傳來那孤獨的流làng者那沙啞的歌聲,一陣微涼的秋風掃過,沙沙的葉子在風中低吟淺唱著,腳下踩的是那堅硬的沙礫,一片稀稀疏疏的huáng色像一面地毯往遠處的沙丘蔓延而去。 那是一片承載著星輝一般斑斕的絢麗的huáng,堅韌不移的守在這片荒涼的戈壁上,也許,就這么看著它,并不覺得它有什么美麗,之前她一直認為,因為戈壁和狂沙,所以,荒涼就成了西北的代言詞。 柔柔的暖陽從葉子的狹fèng中傾瀉而下,灑下了一縷縷圣潔的光輝,她輕輕地仰起頭,靜靜的仰望著頭頂這一片絢麗的風景,幡然想起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這么一個人說過,他親手種了幾顆這樣的樹,說要帶她過來看看。 戰北城緩緩放開了星夜,提著腳步走了過去,步履有些沉重,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我想,這里之前一定很荒涼,飛沙走礫,寸糙不生,對嗎?清涼的語氣飄了過來,清幽的眸光泛著清麗的流光。 嗯,這里水源匱乏,種下去的之后還花了一番功夫才能讓它活下來,開始的時候,以為它們都會存活不了。 生命有時候很qiáng大,小時候,父親總是跟我說,生命如奔流的海水,遇不到暗礁,也許就激不起美麗的làng花,這樹,也只有在這里屹立著,才能更顯出它的與眾不同。 說著,悠然移動了腳步,走到他身旁,微微彎下了腰,順著他的視線望了去,遠處那個矮矮的丘陵就這樣沐浴在燦爛的金光之中。 說得沒錯,這也是我愿意呆在大西北的一個原因。 聽然然說,你之前是被爺爺丟到這里來的?星夜有些好奇的望著戰北城,輕聲問了一句。 那時年輕氣盛,丟到這邊來磨礪一番沒什么不好。你自己不也這么顛沛流離的過來了嗎? 黑色的眼睛徐然一轉,深邃的眼神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星夜那明澈的臉上。 我想知道你種了哪幾棵樹,你不是說你也種了幾棵嗎? 戰北城微笑的點了點頭,淡然望著星夜,看著她這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不免有些大灰láng般邪惡的心思,有什么賞賜嗎?這也是一級軍事機密。 此話一出,星夜難免有些氣結,紅唇輕抿著,幽瞳變得有些深沉了起來。 給點福利就行。低沉的語氣似乎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淺淺的吸了口氣,小腦袋湊了過去,輕輕地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輕吻,然后很快就退開了。 現在可以說了。 差qiáng人意。戰北城壓低嗓音悄悄的在她的耳畔評價道,然后才悄然抬手,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朝一個方向指了去,那一排。 星瞳里劃過一抹琉璃般柔和的溢彩,將黑色背包放了下來,靜靜地坐了下來,素手很快就從背包里翻出一本畫本 勾勾轉轉的筆尖在白紙上輕輕的跳躍著,勾出了一條又一條婉約的線條 戰北城并沒有打擾她,只是默默的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手里那旋轉的筆尖,還有她唇邊那一抹清澈的柔和,反正他也看不懂。 ------題外話------ 悲哀的某云口渴想泡杯茶喝,卻被開水燙到了,爪子腫的跟豬蹄似的,我的纖纖細手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只為一刻(二) 回到軍區的時候,天邊還殘留著一抹絢麗的殘陽,拖著柔柔的余暉,將這片廣闊的天地襯得無限的引人遐思。 軍區很熱鬧,大禮堂里的舞臺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晚飯是在軍區的食堂大伙聚一起吃的,星夜倒是沒吃多少,可能是不太中意這邊較為重口味的飯菜,很多菜都放了辣椒,而戰北城也不例外,一向不能吃辣的他也是簡單的吃了幾口,還好,后面廚房端上來一些黑米粥,兩人還不至于餓肚子,當然,魚還是有的,大家都知道戰北城中意吃魚,特地吩咐廚房做的。 飯雖然吃得不多,酒倒是喝了不少,都是西北的烈酒,但是也就是戰北城喝得多,一杯接著一杯的灌了下去,星夜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從食堂里出來的時候,戰北城已經有些微微的頭暈了,但依然被老肖他們拉著往大禮堂里拉去,當然也沒有落下星夜。 歡迎進行曲正在大禮堂里湊著,伴著宏偉磅礴的氣勢,隨后又轉換成了歌唱祖國的協湊曲,聽了讓人不由的jīng神一震,昏沉沉的腦袋,也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