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
每當任喬以為, 她和周云青之間的關系開始破冰, 他都會給她重重一擊, 提醒她這種想法有多么可笑。 “你想把我關在這里?就憑你?”任喬聚集靈力, 一掌轟在白色的墻面上, 她已經筑基, 隨手一擊就有千鈞之力, 她以為墻面會破開一個大洞。然而,墻面甚至沒有產生絲毫的晃動。 她驚疑地看了周云青一眼,化掌為拳, 一套拳法施展下來,她通身靈氣圍繞,甫一進階, 她還無法熟練地掌控每一絲靈力, 以致靈氣外泄??上У氖?,這套殺傷力極大的拳法, 同樣失敗了。 整整一個小時, 周云青看著任喬百般施為。他斷掉的肋骨疼著, 面容漸漸變得蒼白, 時不時地虛咳幾聲??伤稽c也不在意這種疼痛, 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我破不開這里, 你很開心?”任喬虛空一抓,周云青的身體便被懸空,“開門, 信不信我要你的命?”她的情緒極度暴躁, 右手徐徐握住,纏繞著周云青脖頸的靈力收緊,他的呼吸變得困難,臉色脹紅。 死到臨頭,他還笑得出來,因為呼吸不暢,說話有些斷斷續續:“如果我死了……這里的門會自動打開,你想殺我……就殺吧,死在你手里,是我之幸?!彼獨⑺?,他心里想的卻是,也不知道喬喬的靈力是否有感知?就像是她的手,正在觸碰他…… 任喬一字一頓地叫道:“周、云、青!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她的手猛地收緊。 因為窒息,周云青大腦缺氧,眼前所見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她的倩影,她的面容,如同隔著縹緲的云海。他努力地睜大眼睛,貪戀地看她最后一眼:“我…愛…你、來、生……” 他的話沒有說完,已經昏迷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到任喬雙腿盤坐在冰床上,五心向上,呼吸吐納,運轉功法修煉。靈氣縈繞如同仙霧,她晶瑩如玉的肌膚若隱若現,清麗若仙。 他的笑容燦爛,一如連年陰霾一朝散盡,露出璀璨的金陽。語氣里有幾分得意,像是一個從大人手里要到糖吃的孩子,“喬喬,你不舍得殺我,你還愛……” 任喬打斷他的話:“別自戀了,我只是不想殺人,滾吧,別逼我殺你?!?/br> 周云青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墻壁走向門口。通過驗證后,第一重門打開了。變故就在這一剎那,原本坐著的任喬暴起,飛掠向門口。 她打算趁著周云青離開,尾隨他出去,憑借她的極速,完全有可能完成。然而,她剛一靠近門口,就被一團閃爍著電光的能量彈開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該是暴虐的能量,觸感卻十分柔軟,不會傷到她,可也攔住她出門的路,她根本破不開。 是場能!在蒼華界,大多以陣法的形式表現,也有天然形成的場域,蘊含極大的場能??稍谛奘繘]落的水藍星,這里竟然能夠限制筑基期修士,周云青到底怎么布置出來的? 周云青回身看她,面容俊美無儔,眉目精致如畫,笑意繾綣,情意綿綿:“喬喬,你來追我,是舍不得我走嗎?我也想留下來陪你……” 換來的是任喬的一聲怒罵:“滾!” “晚點再來看你?!闭f話間,他開啟了第二道門。 第一道門已經關上了,任喬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她在他身上放有一絲微弱的神識,可以探查他的動向。她閉上雙眼,感受和那絲神識間的聯系——一共有十二道門,每一道門都有繁復的開啟方法,必須周云青本人才能打開,需要他的身體,他的虹膜,他的聲音完成特定指令,甚至他步伐的輕重緩急…… 除非任喬把周云青煉成傀儡,用他的身體,才有可能打開。那又回到了原點,煉制傀儡以后周云青也死了,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十二道門就會自動打開。 殺了周云青?這是一個只是想想,就讓任喬心慌的念頭。他從一開始就吃定她了,他篤定她下不了手,所以他這樣逼她,她都拿他沒辦法。 分開已有八年,她恨過他的不擇手段,鄙夷他的虛偽,他讓她受過情傷,她獨自舔舐傷口,用了很久來治愈。她報復過他,懲罰過他,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和他相見如同陌路,可她從沒想過要他去死。 正如她從沒懷疑過他對她的愛,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是,分開的那八年是,唐婭找來知道穿書之后是,重逢后她也知道了是——他一直是愛她的。 可是,讓她怎么接受他的愛呢?她太驕傲了,驕傲到不允許愛情出現絲毫瑕疵。她無法容忍一面破碎的鏡子,再次拼合到一起,然后對那些裂縫視而不見。更何況周云青在試圖拼合的過程中,又在不停地制造新的裂痕。 她可以為了愛讓步,在他面前掩飾對畫畫的喜愛,高三為了和他一樣考出去通宵復習……但她的底線永遠擺在那里,半步也不會退讓,哪怕因此失去他,也在所不惜,這是她的驕傲。 負二層只有任喬一個人,這里沒有日月,沒有時間。一切都仿佛靜止了,任喬便有空間細細回想再次相遇以來的所有事情。她自問:“為了這一天,周云青到底做了多少準備?” 他早就打算囚禁她,所以在山里建造如此精密的地下室。他一直在搜羅靈石,這里才能擺滿整整一間。這些靈植,她有些叫的出名字,有些應該是水藍星的特產,他從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 或許早在八年前,他就開始謀劃這一切。他不在意她提分手,是因為他決定要把她禁錮在他身邊。 珈藍酒店重遇,他只是裝作不認識她。 那塊被拍賣的極品靈石,是他故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或許他知道這具身體的真實身份是唐氏千金,比唐家那邊更早。 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她懵懵懂懂地陷入,然后再也無法逃脫,永遠被困在網中央。 可是《大展宏圖》書里,分明不是這樣的啊。周云青愛著的、最后在一起的人,明明該是唐婭才對,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任由任喬想破腦袋,也找不出答案。 周云青的傷勢太重,家庭醫生建議他去醫院接受治療,手術過后,本該臥床靜養的他,執意要回家。有私人醫生陪同,醫院那邊才勉為其難地放行。 車上,刑鋒向周云青匯報:“青爺,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那個寨子確實是毒梟的窩點,所有寨民不論男女老少都是毒販,各個手上沾滿鮮血,極為殘忍。 這件事情背后很復雜,軍方發布毒梟的任務倒是沒問題,但是黑曼巴蛇隊剛一接取任務,密謀的人就聯系上毒梟。他們黑進去衛星天氣預報,更改天氣信息,又通過種種手段,巧妙地控制黑曼巴蛇隊執行任務的時間……” 他播放了一段又一段視頻,其中就包括毒梟和小男孩的預謀。小男孩根本就知道那間房間里面有炸|彈,故意引任喬過去!在這一連串的布置里,連毒梟都被人利用了,為的就是要任喬的命。 “把資料給我?!敝茉魄嗾f道。 刑鋒遞給他一個u盤,“都在里面了?!?/br> 別墅負二層,通過那絲神識,一直關注周云青的任喬,聽到這一切,靈力瞬間暴動,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原來不是她運氣不好,原來這一切都早有預謀,原來那些寨民全都該死……他們死有余辜,可她的阿承不該死啊。 她的心口一陣絞痛,丹田里謝承銘留下的包裹著黑絲的靈力隱隱作亂,侵吞她的靈力,在她體內游走。她并不反抗,任由它們席卷壯大,將她完全淹沒。 她的周身,黑氣縈繞,濃重如墨。魔靈力在整個負二層激蕩,她的三千銀絲無風自動,細長的鳳眸里有紫色的光芒流轉,看起來十分妖異。 隨著她修煉的加深,真靈逐步同化這具軀體,原本因為筑基漸漸偏向于前世的清麗無雙的面容,在此時染上妖媚,卻又不同于之前的姝艷,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出的魅惑。這種魅惑和情|欲無關,而是直達靈魂深處,仿佛看上一眼,便愿意為她獻上生命。 她再次出手,隨手一擊便有之前的數倍力量,可惜還是無法撼動這間密室。她并不介意,勾唇一笑,纖纖素手微揚,盡數收起密室里泛著墨色的靈力,眼里的紫芒也隨之隱去。 任喬入魔了,如果被天刀謝銘看到,不知道會氣成什么樣子。同等修為的前提下,魔修靈力比道修靈力威力更大,然而獲取這種力量,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像是和惡魔簽訂契約,獲得力量增幅,但是永遠不會得到幸福。魔會侵蝕他們的心靈,變得殘忍嗜殺,無限放大所有負面情緒,日漸迷失自我,終有一日成為只知道殺戮的機器——魔的奴仆。 周云青一回到別墅,便乘坐特制電梯,趕往地下室。他懷里抱著給任喬帶來的衣服,還有一個提籃狀紅木盒。 剛一打開門,他就被人抱了滿懷。任喬的一對藕臂勾著他的脖間,親吻他那雙性感的薄唇,靈巧的舌尖在他口中舞蹈。獨屬于她的那種幽香傳來,溫香軟玉在懷,周云青意亂情迷,手里的東西掉了一地,他的身體霎時變得僵硬,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他試探性地叫著:“喬喬?” “抱我?!比螁炭┛尚?,輕聲說道。甜糯的嗓音,好似一杯桂花釀制的米酒,散發著誘人的馨香,勾著人的魂,叫人迫不及待得想要品嘗。 周云青雙手輕顫,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牛奶一樣滑膩。他就那么抱著她,一手托起她的后背,另一手放在她光滑潔白的腿間,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指尖甚至不敢觸碰她的肌膚。好似一個機器人,主人說什么,就做什么動作,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他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更加親近她。 任喬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小青,我想了很久,你雖然做了錯事,可也只是因為太愛我了。以前的事就隨它去吧,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币蛑藭r的動作,他看不見她的神情,也就沒有注意到那雙鳳眸里一閃而逝的紫芒。 她抬眸看他,水盈盈的眸子,含情脈脈,欲語還休。她檀口輕啟,吐氣如蘭,小巧的粉色舌尖,輕舔他的喉結,柔弱無骨的雙手在他身上游走,徐徐解開他上衣襯衫的扣子。犀牛角制的紐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和著周云青如鼓的心跳。 她的手繼續向下,去解他的腰帶,他握住她的手,喚道:“喬喬?!彼匕兹绻谟竦拿嫒?,染上微醺的淡粉色,猶如美人醉酒,原本清冷的聲音,夾雜著絲絲喑啞,那雙如海一般的黑眸里,壓抑著的情|欲春芽般破土而出,如同暗流涌動。 “我們結婚吧?!彼牭剿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