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死當日,它們同小鴉一樣感覺天地驟變,而后紛紛爬到我流了滿地的血上。 旁得有用信息再不多了。 不過我確實在碰到那金光后,驟然恢復了仙身,還記起了些很早些時候的事情。 天界有財神名號的神仙不少,東南西北各一個,文武財神又各一個,六大財神各盤踞一個山頭,沒事就下山給人送金子,我與其余六子不同,他六子皆是在人間經點撥或化劫而成的仙,平日里除了天帝吟無有事召見,或天界盛會,其六子幾不來天庭。 我沒山頭洞府,在天庭一處叫小周天的秘境有一處府宅,每日醒時在天庭晃悠,睡時又回到小周天,為六大財神外的第七個財神,屬是編外財神。 沒什么大用,凡間也沒人會給我建廟供香火。 不過我也不靠凡間香火續神格。我自神魂海誕生,吟無特意沐浴焚香來接我,以為神魂海又誕生一位可窺天道平衡四方的天神,他在神魂海岸邊等了幾載,等到我降臨。 我甫一從水里上岸,第一件事就點石成金把吟無點成了金子。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抖落了一身金箔,把我從地上提起,反復探我神格,測我神魂,才無助發現,我這個自神魂海誕生的天神,實在屁用沒有。 仙法仙術都很差勁,神魂神格都沒任何特殊可取之處,除了會點任何東西成金,實在一點用也沒有。 吟無有時暗自同我道,明明上一個自神魂海誕生的還是他本人,成了如今天帝,怎么會我生出來是這副模樣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道,說龍生九子都各有不同,都是命啊,我喊你一聲哥你也不虧。 吟無起先還沒有太過傷心,對我也有些嚴厲,覺得我這種與他天生便能掌控雷電窺視天道的人不同,應當屬于地材,要靠后天的勤學苦練方能更好的維護四界。 奈何我朽木不可雕,除了把整個天庭弄得金碧輝煌外,別的一概平平。 我有一次把幾大天門和誅仙臺都點成金子后,吟無總算一撫額,放棄了對我的栽培,讓我做了個編外財神,讓我自行建了個府宅。 此后我便日日逍遙,快活得很。 如果不是后來幾百年,神魂海隔段時間就要吐出個人來,吟無應當與我兄友弟恭纏纏綿綿到我二人神魂消散重歸虛無那天。 那神魂海在生完我之后,好似母豬生崽,一胎一胎又一胎。生到本來人丁奚落的天庭,像人間趕集市場。 吟無頭發都因此掉了幾根,最后氣得人讓這些個神仙一個個下凡到人間渡劫歷練去了。 吟無本來也想抓我下去,奈何我如泥鰍入水、滑不溜秋,吟無抓不著我,也就放任我去了。 我記憶中,如此一過好多年。 我伸手摸了摸下巴,在并不完善的過去回憶中,思考自己這次難不成是被吟無給抓住了。 好你個吟無老兒,我可是同你一個海里生出來的親弟弟,你把我從天庭扔下來歷劫,給我安排了個五馬分尸的劫難就算了,如今我歷劫恢復神格,你竟然還安排個人間徒弟非要跟我難分難舍,把我困在這人間無法逍遙。 吟無啊吟無,你好狠的心! 我下巴摸了一會兒,忽感溫稟目光灼灼地看我:“老師,可是記起什么了嗎?” 我微一抬頭,再一垂眼見自己指節分明的五指,見已恢復人身,再低頭去尋那黑貓,我本以為它應當昏厥在某處,沒料它竟然站在地上看我,他瞳孔恢復墨色,對著我微晃了下尾巴。 我對它眨了眨眼睛,它回我以“嗷嗚”一聲,我冷靜,再看溫稟:“貓尚清醒,如今我或許已不需要借在它身體里?!?/br> 溫稟沖我微微一頷首,突然上前執住我手:“許是?!?/br> 我再仔細一看他,覺得溫稟長相有些眼熟。 溫稟被我盯著眼睛微移,他眼睛偶爾錯開,又輕盈地落回到我臉上。 扮個什么含羞帶怯的神情,我凝神盯著他看了會兒,猛地一抽回手,往后小退了半步,我記憶中雖與吟無少說幾百年未曾見過,但溫稟這眉眼不就隱隱帶著吟無的影子? 我大驚失色,心想好你個吟無,我就知道你當初對我圖謀不軌,如今竟敢拿著天帝的身份以權謀私,妄圖對我強取豪奪。 咳,不是。 我往后踱了兩步,再仔細看溫稟,又覺他與吟并不相似。更何況,吟無是天帝,向來是他摸著腦袋想著今天要把誰扔到下界去洗滌神魂,他本人向來是不離天界的。 此事頗有些古怪。 溫稟抬眼看我,似對我的行為略有不解:“老師?”他眼眸幽深。 我抬手阻止他說話:“等等?!痹噲D再捋清腦中記憶,如果吟無都需下凡歷劫,那天界會動蕩成什么樣子?我此次死后剛回天庭,就只模糊見到了兩個仙僚,找地方方睡了一覺,什么都沒記起來,就被個聲音趕了下來,那聲音模模糊糊聽不真切,但我卻如同中了言靈般不作他想就順從地下了界,游蕩到了溫稟的那間宅內。 我細細思索了片刻,分明整個天界包括吟無在內也無人能讓我言聽計從地聽其安排行事。 我抬手招了把椅子在身后,坐下后撐著自己的下巴繼續沉思。 黑貓從地上跳到我膝頭,它把尾巴盤在身下,竟一點也不見外地趴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