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爺正聽話本似的聽得津津有味,突見寒光一閃,這人話還沒說話,腦袋便咕嚕嚕掉了下來。 血險些要濺到爺身上。 爺驚了,沒忍住嗷了一聲,爺的嗷聲剛落,旁邊小圓就起了聲更大的驚叫聲。 他本是個半大小孩,死人估計也沒見幾個,有人當著他的面人頭落地,他更是難以接受,尖聲叫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哪兒蹦出個人,在身后給了他一手刀,他聲音才消失在黑夜里。 暗衛抱起昏厥的小圓帶回了房內。 剛手刃了兄弟的阿倫,一副自己被小圓尖叫吵到的模樣,他抬起單手堵了堵耳朵,手上帶血的劍隨意往后一扔,劍沒落地聲,不知道被身后誰接住。 他冷漠地抹了下臉上血污,又面無表情地對身后的誰人說道:“尋若大師,孤明日一進宮便會是這天下之主,你說的我做到了,孤的老師呢?” 他身后走出一灰袍子男人,男人全身都藏在袍子中,兜帽擋住大半張臉,聲音陰涼:“殿下莫急,容在下解了這屋內陣法,您帶著二皇子殿下的首級,太子殿下的首級,和……”他頓了頓,莫名朝天邊拱了供手,“之前取出來的陛下心頭血,以及啄了周大人眼睛的烏鴉、沾了周大人血的螞蟻、食過周大人rou身的老鼠……”尋若說著又停頓下,忽而抬頭看向了爺,陰涼一笑,“還有這只偷了周大人心臟的貓,一起帶回宮中。在下借助殿下新登基的龍氣,方有機會試試能否喚來周大人四散的魂靈?!?/br> 爺沒忍住沖著這個尋若大師怒哈出了一口氣,這滿身妖氣,哪里是個什么大師,分明是個蛇妖! 第6章 這妖怪哪能安好心,爺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不過是想借著阿倫的龍氣,指不定能一朝得道飛升成仙。 爺沖他哈了許久的氣,爪子啪啪拍著窗沿。 阿倫臉上血未干,歪頭看我,眉頭一蹙,沉聲道:“這貓……”他頓了頓,“不一樣?!彼贿吤撓律砩霞纂?,頭也不回地扔給他身后的人,一邊朝爺走來,“它能與我對話?!?/br> 他走到我身前,指尖蹭了蹭我的下巴,還低頭下來想蹭我,我見他一身血污,忙不迭地躲了。 那個叫尋若的蛇妖聞言啞聲一笑:“殿下說笑,之前的烏鴉、螞蟻、老鼠也好似能懂人言,周大人天生慧根,這些個畜生沾了些靈氣罷?!?/br> 阿倫沒蹭到爺,盯著自己沾了血的手指看了會兒,才執起衣袖擦了手上血跡,也沒再執著蹭我,只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摸爺的下巴。 爺被摸得確實不能說是不舒服,舒爽地仰起下巴任他撫摸了片刻,阿倫漫不經心地說道:“它識字,能與我說話?!?/br> 爺見蛇妖表情明顯一愣,好一會兒沉著嗓子笑了兩聲,突然演起戲法似的大喝了一聲:“哪里來的妖孽,速速現出原型來!” 好你個蛇妖,還敢賊喊抓賊!爺拱起背,準備沖過去狠撓一頓這個蛇妖。 阿倫淡定得很,繼續摸著爺的下巴,一邊側頭看向身后的尋若:“大師勿急,你先前來仔細看……” 他話沒說完,被爺拱進柜子里的小貓突然掉了出來,走路不大穩的在地上一直喵喵叫。 阿倫語氣頓住,他瞇著眼睛看了會兒那找不著路的小貓,回身對尋若笑起來:“尋若大師所言極是,是我多想了?!?/br> “……”看來覺得小貓是爺生的,懷疑起爺的神仙身份了——畢竟一個神仙再淪落至此,也應該不會同母貓生下小貓。 阿倫從我身前走開,對尋若道:“請大師解陣吧?!倍笥謱ι砗蟮碾S從道:“把溫行的尸體帶上,嚴河弘的消息傳來了嗎……” 爺已經無心再多聽他如何吩咐隨從做事,尋若這蛇妖動作迅速地過來卡住了爺的脖子,他把爺提起,帶進了屋內。 爺凌空亂蹬了許久,最后被這妖物不知施了什么妖法,竟動彈不得。 尋若把爺帶進屋里,放到正對大門的桌上,點上桌上蠟燭,從抽屜里拿出一副畫像掛在了我身后的墻上。 爺無法動彈地側躺在桌面上,眼睛恰好對著那畫像。 這畫是年初時我在這破屋變貓時掛的,畫著確實像我沒錯。 彼時我途徑此地,冥冥間進了這破院,見院內窮酸什么也沒有,想來送些財運,在屋內見著我的畫像,還當這人在迎財神?,F在細看,這畫像與尋常人家掛的財神畫像完全不同。 我盯著畫像上人的眼睛,畫上人也對我回以沉默注視。 我突然有些記起,我剛到天庭時,有個聲音恭喜我到天庭,我茫然欲問兩句,那聲音又道我仍有事未了,讓我再等等。 到底要等個什么卻是沒說。 這會兒我盯著這張畫像,實在沒法不想——難不成我竟是那個被五馬分尸還無人收尸的周遂衍? 這姓不也對上了嗎? ——那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死法。 當然也不排除,我是那只偷了別人心臟的貓,借了別人的機緣成了仙。 這么想來,當貓比人好。 尋若這妖怪,在我身旁前后忙碌許久,燃了蠟燭、掛了畫像、搖起鈴鐺,還放了自己一杯血,嘴上絮絮叨叨念起了些什么。 我被他這一套動作弄下來,感覺腦袋嗡嗡,意識時斷時續,好像能聽見慘烈的貓叫。迷糊之間乍睜開眼,只看周圍黑氣圍繞,尋若手中沾著血的匕首在燭光下也泛著冰冷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