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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絲絲的金屬的觸感,輕輕地往上掀。 掀到一個細微的弧度。 再撐開一些,便能露出他的一對眸子。 快了快了。 馬上就能看見。 就在這時,本該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漆黑無光的雙眸恰好和她對上。 幽幽地散發著平靜的光。 姜糖:…… 此刻她的脖子一涼,有種馬上就要被掀開頭蓋骨的錯覺。 兩人一動不動地對視良久。 誰也沒開口說話。 非常謹慎地朝他笑了笑。 姜糖擠出一句話,干巴巴地重復,仿佛這樣做能夠催眠底下的人:“你在做夢?!?/br> 像是覺得沒什么說服力,姜糖厚著臉皮給他洗腦,振振有詞。 “你看到的是你的夢中情人!” “……?” 聞鏡半晌不作聲,唇角極其微小的幅度往上牽動,語速緩慢道:“夢、中、情、人?” 姜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聞鏡胸腔震動,竟笑出聲音。 沉寂的殿內,不知哪來的風吹得帳幔嘩嘩作響,忽而在兩人間飄蕩,忽而吹向高高的半空。 只見聞鏡的臉在帳幔間一顯一隱,良久后,兩人依然保持著不變的姿勢和表情。 姜糖勉強趴在他身上,一動也不敢動。 身下陌生的觸感令她頭皮發麻,根本沒什么旖旎的心思,內心無比蒼涼,好像馬上要身死魂消,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他的右手忽然拽住她。 這么一扯,姜糖失了力道,眨眼間墜到他的懷里,臉頰磕在他的銀色面具上,近在咫尺之間,唇瓣幾乎要觸到他柔軟的臉龐上。 兩人都沒料到會有這種意外,一時都怔住了。 太近了。 氣息拂在她的耳畔,姜糖霎時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蓋骨的麻意擴散至五臟六腑,停住呼吸,壓根不敢動,生怕讓對方懷疑。 懷里的人軟得不像話,聞鏡的喉嚨滾了滾,聲音微啞。 “那我的夢中情人,今夜來做什么?” 第二十五章 吃醋 今夜來做什么? 當然是偷你的流月劍。 姜糖腦子一片空白, 不知如何應對,磕磕絆絆道:“來、來和你——” 不知怎么就說了一個詞。 “私會?!?/br> 偷流月劍, 還是私會。 后面那個理由似乎還有茍活的余地。 聞鏡愣住。 隨后姜糖鼓起勇氣,竟然視死如歸地把他的腰帶一抽。 頓時他的衣袍忽的散開,微微敞開。 “……” 聞鏡半晌沒反應過來,眼皮子重重一跳,向來黑沉沉的眼眸更加深邃漆黑,如一道要將人吸進去的旋渦。 姜糖遲鈍地反應過來,只覺得臉皮發紅,燙得和開水一個溫度了。 啊啊啊啊 她在做什么? 她絕對是腦子抽了? 接下來該怎么辦, 難不成真的要繼續演下去? 聞鏡一動未動。 事情似乎還有挽回的余地, 姜糖強裝冷靜,胡亂瞎扯道:“可惜你身體不好, 今夜到此為止,明夜我再來!” 扯出一個看似完美的理由, 她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流月劍, 腳底一溜就要跑。 聞鏡眼疾手快將她拉了回來。 這回姜糖沒倒在懷里, 而是撲到了柔軟的被子上。 但這樣更讓她心中警鈴大響,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壓下來。 好在他沒這個想法,坐在身側不停笑,像是點了笑xue般的, 把她說的所有話都重復了一半。 “夢中情人?私會?身體不好?明夜再來?” 寬闊寂寥的寢殿回蕩著他的大笑聲。 姜糖裝死般的把臉埋在軟被上,窘迫的情緒占據了整個腦子。 臉頰熱得幾乎要冒氣,她試圖冷靜下來, 分析他到底有沒有察覺到謊言。 聞鏡笑了半天,視線若有若無地劃過軟被上安安靜靜的人。 冷寂的寢殿,一身的黑衣黑暗融為一體, 眼睛黑峻峻的,即使滿面笑容,眸子里也是空闃無光,看上去很是滲人。 姜糖偷偷覷了一眼,馬上收回視線,遲來的害怕攫住了她整個心神,恨不得當場鉆進被子里裝死。 收住笑,聞鏡俯身附在她的耳際,輕飄飄道:“我沒在做夢?!?/br> 熱氣輕輕拂過,夾雜著似有若無的曖昧,話語卻令人寒冷如墜冰窖。 沒做夢。 他是清醒的。 一句清晰的話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沖擊過來,將她震得渾身顫栗。 姜糖閉上眼睛,準備好迎接死亡,惴惴不安地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脖子縮了縮,試圖挽救一下待會兒就要飛上天的腦袋。 起碼別死得太慘就好了…… 等了半晌,他卻沒什么動作,只是抱著胳膊,看戲般的瞧著她。 發現自己還活著,姜糖大大喘了一口氣,舍生忘死般的回頭,很想說一句朋友你到底想干嘛? 要殺趕快殺,殺之前故意折磨人就是喪心病狂的行為! 進地獄都是要去十八層以下的! 憋在心口的話從喉嚨里轉了轉,又咽回去,換成了很沒骨氣的話。 “尊主,我錯了,饒我一命?!?/br> 她哭喪著臉,決定死之前還要丟下臉面掙扎一下,抱著大腿,噼里啪啦地吐出一連串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