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頁
好在有驚無險地度過。 她成功踏入堅實的石板上,落地為安地體會到踩到實處的安全感。 山頂的風甚大,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發絲狂舞,臉頰上好似貼著一堵墻。 借著水洗過的月色,姜糖怔怔地看眼前這座宏偉巍峨的天鶴殿。 寂靜冷清無人,一座無聲息的大殿陰沉地立在那里,陷入幽暗詭秘的岑寂中。 半點燈光都沒有,好似無人住的荒地。 姜糖遲疑地走過去,正欲使勁全身力氣推開沉重的大門,卻未料到這高到檐角的沉重金漆門輕而易舉,一推便推開了。 就像是在碰瓷。 姜糖:…… 第二十四章 夢中情人 巍峨宏大的金漆門豎立在岑寂的幽暗之中。 一眼望不到底的黑,從殿門的縫隙里滲進來的月光被磅礴濃重的黑暗吞噬。 像是睜開嘴巴的妖獸,等待獵物自動送上門來。 姜糖斂氣屏息,腦中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碰瓷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姜糖甩甩頭,把莫名的想法拂去,放輕腳步走進去。 殿內伸手不見五指,她有些怕黑,腦殼上滲出一些冷汗,閉著眼睛想,閉眼和睜眼都是一樣的黑,卻比方才好受一點。 一片死寂,姜糖摸黑挪了幾步,尋到前殿的后門,進入廊橋內,這會兒重見月亮,即使月光稀薄,也讓她倍感安心。 花了很長時間,在這陌生彎曲的廊橋內打轉。 天鶴殿大得離譜,前殿后是是一處曲曲折折的庭院,本是池子的地方干涸形成一個大坑,兩側的旁殿大門緊閉,不知是什么作用,她試探般的推開,卻紋絲不動。 又繞了一大堆路,浪費了諸多時間,才找到一處亮著宮燈的殿門。 濃黑如墨汁的天鶴殿唯有這一處有光。 待尋到寢殿,姜糖深吸一口氣,拖掉鞋履,輕輕推開大門,做賊般的溜了進去。 適應了黑暗后,能夠瞧見一些家具的輪廓,模糊如沾了水的毛筆浸染在紙上的線條。 寢殿大得可以塞滿十個別院,姜糖環顧四周,最后目標鎖定在一座奢華垂落著帷帳的床榻,吞了吞口水,緩緩移動。 殿內隱藏在黑暗中的家具大多看不清晰。 里面隱隱約約躺著一個人。 帷帳嘩嘩作響,翻飛間可見那里唯一的反光之處——放置在他身側的流月劍。 姜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快步走到床榻邊。 離他越來越近。 心也跟著越來越緊張。 短短的幾步路漫長得像是一只蝸牛在爬,終于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近處。 床的位置比腳下高了一截,像是門檻駐在那里,姜糖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一時沒注意,向前走時一個不慎被絆倒,身子往前。 然后撲到了床上。 磕到某個堅實溫熱的身軀。 姜糖:…… 身下屬于男人的觸感讓她的頭皮一炸。 啊啊啊她竟然趴在了聞鏡的腰上! 那個殺人如麻極其兇殘的尊主的腰! 草,她真的要死了。 呼吸停滯,一動不敢動。 就這么維持一個曖昧的姿勢,過了半晌,好像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姜糖吞了吞口水,手指情不自禁地彎曲,抓緊了底下的軟被,拽出一圈水紋般的褶皺。 他有沒有醒? 他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在醞釀大招嗎 姜糖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須臾間做完心理準備,戰戰兢兢地往身側望了一眼,聞鏡模糊且看不明晰的臉龐,眼皮松散地闔著,并無蘇醒的跡象。 像是離了岸的魚重新回到水里,她憋了半天的呼吸終于松懈下來,大大喘了一口氣。 沒事,沒醒,還能繼續活。 姜糖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從他身上起來。 手下的觸感怎么這么溫暖? 她半起身,往底下一看,手撐著的地方是他的手腕??! 姜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給剁了。 好死不死地壓著別人手做什么! 姜糖立即像是被燙到般縮了回去,把手藏在背后,又謹慎地瞥了一眼。 還是沒醒。 按理說聞鏡是大乘鏡的修士,一系列大動作下來,不可能半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看來帷帽男說的是真的,他確實受傷陷入昏迷了。 姜糖如釋重負,抹了一把額頭上出的冷汗。 那顆慌亂的,即將從喉嚨里跳出來的心臟安穩地落回了原處。 身下的人呼吸輕得不可聞。 她盯著他被面具掩住的臉龐,心道,這下面的臉該是多么可怕? 可能是傷疤縱橫,所以要用面具遮住。 也可能是上半張臉太丑,無法用真面目見人。 好奇心愈來愈重,仿若有一只爪子輕輕地撥了一下心口,姜糖頓時心癢難耐起來。 仗著他陷入昏迷,連呼吸都微弱的情況下,形勢一瞬間倒轉,她開始變得肆無忌憚。 伸出一只罪惡的手,緩緩地往銀色面具上移動,期間緊張得毛骨悚然。 明知道不可以做卻偏要做,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姜糖一邊檢討自己作死的行為,一邊下手碰到面具的邊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