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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漫不經心問道:“尊主廢了你的修為?” 抬眼看向她時,容景發覺兩人的距離不知何時已經靠得如此相近,不由得蹙眉,往側挪了一下。 保持在一個恰當生疏的距離。 而姜糖下意識地又跟著挪了一步,執著地要坐在他邊上。 容景已貼著樹干,再無退路。 冷意在眸中凝聚,他壓了壓擴散的情緒,垂眸時閃過克制不住的殺意。 姜糖什么都沒發現,只覺得空氣里憑空生出了一根根細刺,往她的皮膚里鉆。 摸了摸胳膊,她不是很在意,可能空氣太冷,才生出了些刺骨的感覺。 見她遲遲未說話,容景挑高了眉毛:“嗯?是尊主做的?” 姜糖把莫名的感覺丟在一邊,繼續方才的話題,臉隨之垮了下來。 “就是他!害我修為盡毀!” 盡管此事發生時,她還未穿過來,但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日常生活質量。 譬如修士們可以辟谷,而她還掙扎在溫飽的邊緣。 太坑人! 他沒任何心虛,仿佛做的不是自己,跟著嘆息了聲:“確實可惜?!?/br> 又不甚在意道:“你的靈識中是什么情況?” 姜糖不懂,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體內氣息混亂,靈識中本應該草葉繁茂的靈樹掉光了所有的葉子,樹枝干枯瘦削,正如她枯敗無力的身體。 當他在查看靈識時,姜糖百無聊賴地戳了戳他的護臂。 他的雙腕綁著墨色的皮質護臂,側邊嵌著幾顆圓形銀白色的盤扣。 和他的手一樣冷。 容景收回手,垂眸,從這個角度看,只能看見她小小的發旋,好像發現了什么稀奇事在玩他護臂上的盤扣。 嘀嘀咕咕的聲音傳進他的耳里:“這該不會是純銀做的吧?!?/br> “……”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將另一只手也收了回來。 “怎么樣了?” 姜糖有些可惜地看著銀光閃閃的盤扣遠去,隨口問道。 他淡淡道:“靈樹已枯萎,回天乏力?!?/br> 事實上是有辦法的,但很麻煩,說與不說都一樣,他并沒有幫她恢復過來的打算。 姜糖“哦”了一聲,滿不在乎。 他稀奇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在乎?” 修士煉氣入體,筑基境界可謂不易,尋常天賦一般的人追求一生都可能達不到最基礎的煉氣境,而能夠聚氣成形,跨到修真第一步的人多多少少歷經了極為辛苦艱苦的過程。 說能放下就放下的人,多少都是假的。 他盯著她的臉,顯出居高臨下的表情,試圖窺探虛實。 而她仍然瞧著盤扣,心不在焉道:“在乎,當然在乎了?!?/br> “不過呢,既然廢了,落差肯定有,生活還是要繼續的?!?/br> 更確切的說,從來沒有擁有過,就談不到失去后的傷心了。 她不是原身,高處跌落下來的痛苦,無法感同身受。 她一直都是一個普通人,從小普通地長大,普通地上學,然后再普通地實習。 容景看出姜糖說的是實話,多看了她兩眼,然后換了個話題:“尊主廢了你的修為,你還喜歡他?” 上次她說過心悅尊主的話。 姜糖唇角一僵,有點后悔多嘴。 沒想到容景還是這么在意這件事,她都忘了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小謊言。 姜糖揉了揉僵硬的臉,為了表明態度,立刻作出了一個舉手發誓的動作:“我絕對沒有。其實是瞎說的,你千萬別誤會我要跟你搶尊主……” 比起那個大豬蹄子,她更喜歡容景jiejie。 一個男人怎么可能橫亙在兩人面前,破壞了她們才剛剛建立的友誼呢! 男人是狗屁,jiejie才寶貴! 姜糖鐵了心地要和尊主撇清關系,說出的話沒過腦子一骨碌地從嘴巴里鉆出來。 “當初是我眼瞎腦熱,才進來清心殿的。我現在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而且前些日子他殺了那么多人,多嚇人,害得我做了好些天的噩夢?!?/br> “我現在特別討厭聞鏡,真的,我不喜歡他了,我特別特別地討厭?!?/br> “還有……” 瞥見容景的神色,她猛地止住了話,閉上嘴巴。 眼前的人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她,讓她差點懷疑剛才詆毀的是他,而非聞鏡。 難道是愛屋及烏? 太喜歡一個人,所以見不得別人對他出言不遜。 姜糖渾身一哆嗦,遲疑地做出補救:“其實也不是說討厭,只是不喜歡了……” 容景簡直氣笑了,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往外涌出卻毫無作用的殺氣。他涼涼道:“那可真是太好了?!?/br> 他目光沉沉,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什么?” “理由?!?/br> 還沒說完的話,被打斷后記不得要說什么了。 姜糖臨時找借口,絞盡腦汁地想,先是謹慎地問了一句:“他摘下過面具嗎?” 容景沒什么表情:“沒有?!?/br> 姜糖隨便扯了個理由來:“你千萬別摘下來,會很嚇人。前面我說的都是騙你的,真實原因是這個?!?/br> “……” “你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