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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修真界的尊主,萬眾敬仰的統治者。曾經戰勝魔族,在無峰遺跡以一人之力殺死魔主的大能者。 為修真界帶來數近十年的和平,受到眾位真人、圣君尊敬,他高處不勝寒,世上無人能敵,因此傲睨自若、脾氣古怪,所有修士都能理解。 可濫殺無辜是怎么回事??? 長老們凝重相視,異口同聲呵斥道:“尊主,你瘋了!竟然濫殺無辜???” 他們早已記不得曾經的罪惡。 聞鏡的笑聲一頓,回過頭,表情似乎很疑惑,無辜嗎? 如果無辜,以前的他不是更無辜嗎? 但他沒作出任何解釋,語氣猖狂:“還不明顯嗎?” 他的聲音涼涼的,隨著冷風吹到所有人的身上:“流月劍想要飲血了,我便殺了他們祭我的劍?!?/br> 這狂妄自大的態度讓人忍無可忍! 一瞬間,抽出劍的、召風的、控水的,各種術法齊齊上陣,攻向此刻孑然一身的聞鏡! 一時刀光劍影,足以令人目眩神搖。 聞鏡從容自若地在半空劃過,動作快得出現重影,淡薄的影子交疊在空中,是剪影留下的痕跡,一瞬間又煙消云散。 矯若驚龍的身姿在空中旋轉,劍光四溢,劃破天際般流逝而過。 短短的“鏗鏘”聲后,他穩穩地支腿落地,右手提劍,流月劍在日光下流淌著寒光。 發梢迎風而動,擦過他冰冷的眉眼。 頃刻間勝負已分。 聞鏡收回劍,輕呵了一聲,近乎自言自語道:“區區幾人也敢來與我斗,未免太不把我聞鏡看在眼里了?!?/br> 他睥睨著地上的人,眸中露出譏諷和不屑。 劍尖抵著地面,正往下滴血。 片刻后血液暈染成一個小圈,給灰棕色的地面綴上一朵暗紅的小花,濃郁的紅疊加在一起,幾乎變成了黑。 寒風刺骨,滲入骨髓里的冷。 姜糖腦子空空,不知道該怎么辦,僵直著手腳往旁邊退。 壓過一片干枯的樹葉,發出窸窣微弱的一聲響。 他耳朵一動,微微側頭。 第八章 放過她(修) 在那一瞬間,姜糖的腦子里一記雷聲炸開,動作飛快地收回手腳,藏身在那根粗壯的樹干后頭。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直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到了嗎? 應該……沒吧? 即使聞鏡沒聽到,這劇烈的心跳聲比枯葉碾碎的聲音還要來得大聲,指不定要被發現了。 四周除了樹干并無阻擋物,她已經走投無路,倚在樹上束手無策。 只能祈禱著: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這悲催的場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姜糖驚慌之余,猛地回想起在霜潭附近差點被聞鏡發現的時候。 果然倒霉的事總是若有若無的相似。 上一次兩位護法的及時出現救了她一條小命。 這次,她死定了??! 短短的須臾之間,紛飛雜亂的想法在腦中飛速地過了一遍,姜糖捂著砰砰亂跳的胸口,忍不住將他細微的動作、表情仔細回想了一遍。 他微微側了頭,幅度極小,表情沒多大變化,可能余光會看見她,也可能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屬于身體的極其自然的一個動作。 越想越不確定,姜糖緊張地提著心,在一點一滴的時間中焦心等待。他還沒來,已經把自己怎么個死法想了幾十遍。 唰—— 終于,她清晰得聽到一點動靜,是劍尖在青石鋪就的地磚上劃動的聲音。 非常尖銳刺耳,猶如一把小刀割在玻璃上。 這時候,持續的緊張感突然遠去,姜糖覺得自己的心輕飄飄的,輕松得不像在等死,而是發出了終于等到了、不用繼續受折磨的嘆氣聲。 她閉著眼,等著他沾染著血、魔鬼一般的面容閃現到自己面前。 很近了,幾乎就在耳邊。 那刺耳的聲音忽然一頓,寂靜的世界中只能聽見呼吸聲,不確定是誰的聲音。 姜糖補救般的捂住嘴巴,直到憋得臉頰通紅,他好像還未離去。 不被他殺死,也要被憋死了。 姜糖腦袋發昏,過了好一會,似乎又聽到了劍尖摩擦在地上的聲音,愈來愈小,愈來愈輕,漸漸地遠去,直到模糊得幾乎聽不清。 待放下手,姜糖像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呼吸,緩了一會后忍不住轉身探出頭,他正朝著極寒門的方向走,手中的劍沿著一路劃出了長長的一道血痕。 暮色黯淡,深紅色的夕陽墜落,給大地染上了鐵銹的血色,而那一抹黑仿佛向地獄里行走,愈行愈遠。 …… 尊主殺害長老和幾十位修士們的消息不脛而走。 第二日,姜糖下山經過殿門口時,一排排的藍衣弟子擠在前方,仰頭望著,鬧鬧囔囔的聲音隔了老遠的距離傳到她的耳朵里。 “太慘了,他們死得太慘了?!?/br> “還有三個清心殿的女人也沒放過……” “尊主這是發了什么瘋!” 隨著他們的聲音揚頭,姜糖正和垂掛在廊角下的數個面目猙獰的人頭對視上一眼。 還是那個熟悉的場景…… 她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心里瘋狂吐槽,果然打擊打擊著,心理素質有了驚人的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