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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懷心好像在責怪她為什么不救人。 她有些難受地皺著臉。 幾日前姜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大學剛畢業正在實習中,平日喜歡點外賣吃飯,最愛吃炸雞,可連殺雞的血腥場面都沒見識過。 這兩日多虧了聞鏡,她已經見識過兩次血淋淋的人頭了。 磨著牙齒暗恨,心里把聞鏡罵了一萬遍。 面前的人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表情,一會兒恐懼,一會兒難過,沒多久又是咬牙切齒地想殺人的表情。極為鮮活,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情緒變化。 他在腦海里詢問某個躲藏里面的東西。 “你怎么沒有反應?” 那個東西似被驚醒,冷冷地回:“沒收到惡意,你讓我回應什么?” 他的表情一瞬間陰沉下來。 忽然起身,姜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仰頭看他。 他盯著她,看到她受驚睜得大大的眼睛,笑得人畜無害:“帶我去看看?!?/br> …… 兩人并肩走在雪地里,回程的路比來時更艱難。 大雪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要將世界掩埋。 比白日更加恐怖的狂風暴雪,打在臉上猶如針扎。 姜糖迎著刺骨的寒風走,走了兩步后,遲鈍地發現自己的右鞋不見了,她頓住腳步,遲疑地望了望身邊的人。 他的臉上已然收斂笑意,側面看去帶著比風雪夜更冷的氣息。 他走得飛快,沒過多久將她落在后面。 姜糖看著他的背影愈來愈遠,求助的心思頓時偃鼓氣息,踮著腳趾,右腳一拐一拐地往前,盡量避免少接觸冰冷的地面。 根據目前的身份,他對她的住處應該是一無所知的。 思及此,他腳步一頓,停在原地,神色略微不耐地等著。 待姜糖走到身旁,他一改不耐煩,臉上笑吟吟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看到她艱難地走路,他側著頭,假裝關心道:“需要幫忙嗎?” 兩人距離靠得近,姜糖望向他的臉,怔楞了一瞬。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簡單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漆黑的發帶融于黑夜中,隨狂風肆意飛動。 不知是不是錯覺,眼眸似乎沒什么光澤,像一潭毫無波動的死水,與唇邊的笑意極為不相稱。 時間過得長了,他尾音微勾:“嗯?” 姜糖沒太在意眼神,只被撲面而來的美貌震懾住,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心道:什么神仙顏值! 她,嫉妒聞鏡的艷福了??! 兩人的身高差得大,姜糖仰頭看了挺長時間,等他再次催促,才忍痛拒絕了他:“不用,我能行的!” 就像是在給自己找場子,她堅強地提起裙角,靠自己繼續走下去。 路上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嘴邊的笑就沒下去。 迎面吹來的寒雪似乎要被這燦爛的笑意消融。 真是個愛笑的人。 姜糖注視著他的側面那個微勾的唇角,莫名其妙想到了原著里的聞鏡,作者描述他時喜歡用各種笑容。 笑容燦爛、眉飛眼笑、笑語盈盈…… 幾乎把所有描述笑容的詞語用了個遍。 盡管背負著血海深仇,聞鏡面對修仙途中所遇到的坎坷艱難時依然是積極向上的。 書里的他,和前不久看到的他完全不同。 正思考原著哪里出了差錯,身邊人頓住腳步,漫不經心問道:“到了,是這里?” “是的?!苯腔厣襁^來,見到熟悉的屋子松了一口氣。 手指和腳趾凍得幾乎沒有知覺,而溫暖的床就在眼前了。 姜糖很想快點進去,又顧忌到院子里的人頭,手指微微動了動,試圖拉住他的袖子。 沒料到他似有察覺,一個閃身躲開,她抓了個空,尷尬地收回手。 手指交錯,捻了捻自己的食指指尖。 他垂眸盯著她局促又緊張的小動作,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一起進去嗎?” 姜糖動也不動,表情很鮮明地顯示出對里面的恐懼,可又躍躍欲試地想進房門取暖。 矛盾的神色交錯在一起。 他的眼眸漆黑,變得深不見底。 隨后露出了近乎詭異的笑容,他毫不收斂住笑,語氣中卻帶上了焦急催促,一張面孔像是分割成兩個人。 “你先進去,好像有人來了?!?/br> 手忽然一推,姜糖沒半點心理準備,發出一聲驚呼,踉蹌了幾下猛地扎進黑沉沉的院中。 向前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舊木門的縫隙里看,他掩在黑暗下的的臉上維持著方才的笑容,卻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惡意。 干脆現在殺了吧。 忽然劃過一個心血來潮的念頭,殺了她,像對屋子里的白衣女人一樣,割掉腦袋掛在廊角下。 他微垂著眼眸,又有些厭煩,這樣做似乎沒什么新鮮。 一個念頭百轉千回,他無聊地想,今天心情不錯,再跟她玩一會。 須臾之間,姜糖并不知曉自己的命運在他的一念之間悄悄改變。 別院里黑黢黢的,淡淡的天光勉強照亮角落。 她懷揣著不安,抬眼一看,正和素懷心對上視線。 猙獰的臉,以及迸射出不甘、怨毒的眼睛,黑色的頭發如海草般瘋狂扭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