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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冰天凍地,又能去哪里? 姜糖撲到床榻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溫暖的棉被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她把腦袋埋在被子底下,即使快窒息了也不敢鉆出來。 心里祈禱著聞鏡找錯人了,不會找上門來。 即使找上來,可能、大概不會殃及池魚吧…… 她不確定地想,有一種抱住被子往外逃的沖動。但僥幸的想法克制住了這個不太靠譜的行為。 時間慢慢地走,到了后半夜。 寒風大雪愈來愈猛烈,打在木質窗戶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規律的聲響掩蓋住了若隱若現的哭聲,姜糖緊張的心漸漸地平穩,困意深沉,眼皮耷拉地幾乎快要睡著了。 “吱——” 一聲推開門的異常聲響讓她驚醒過來,屏住呼吸,豎著耳朵。 世界仿佛陷入了冷寂。 周邊沒有半點人聲,素懷心的哭聲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消失。 她只能聽見自己埋在被窩里的一陣陣呼吸聲,細微的在黑暗中響起,攜帶著熱氣禁錮在一個狹窄的空間里。 很快地,一聲尖叫打破了沉寂,一聲“尊主”讓姜糖止住呼吸聲。 隨后傳來劇烈的悶響,桌椅相撞、讓人牙酸的咔嚓聲交錯在一起。 半晌后,動靜全無。 她大著膽子往被子外露出一雙眼睛。 闃黑的窗子外,一個黑色的影子立在院子外,手里提著一個圓形的物什。 滴答滴答—— 有什么往下滴的聲音。 活脫脫的恐怖片現場讓姜糖的心砰砰直跳。 她眼睜睜地看到—— 那個人影將圓形物體垂落的頭發掛在檐角下,冷笑兩聲后離開。 夜色并非是純黑的,微微的光芒下,姜糖呆滯地和一個熟悉的面孔相視。 白日還充滿生命力的臉頰上泛起青白,瞪大的雙眼陰森森地盯著姜糖。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姜糖總覺得看到她緩緩地牽起嘴角,發出兩聲怪笑,好像在怨怪自己:為什么不救我! 這時,姜糖已經想不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裹著被子從房間里飛奔出去。 雪飛快地往后退,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失去理智般毫無形象地奔跑。 跑的過程中一只鞋子掉在路上也未曾發覺,她跌跌撞撞的往前,不知道該去哪里,只知道離那個有鬼的屋子越來越遠就好。 砰地一聲。 猛地撞到了一個頎長的身軀。 猝不及防的撞擊讓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額頭隱隱作痛,方才喪失的理智瞬間回到腦子里。 周邊黑黢黢的,看不清是在哪里,白雪被濃重的夜色染成了黑,可怖的黑暗裹住她的身軀,似要將她吞噬。 一個修長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低著頭在看她。 她捂住腦袋怕得要死,一句話也不敢說,茫然地抬頭,努力地睜大眼睛,想看清大雪中的面容。 那人站了很久,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盯得她渾身發毛,有一種想要臥倒在地上裝死的沖動。 詭異的氛圍蔓延開。 只見那人思考了很久,完全讓人不明白在想什么。 正當姜糖往后挪了一小步想要遠離時,他忽然俯下身,湊近了看著她,笑吟吟道:“你沒事吧?” 第四章 我是容景 姜糖警惕地抓著身上的被子,沒回話。 那人“唔”了一聲,直起身子微微低頭,似乎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你是清心殿的人?” 姜糖方才沒注意到他的面容,這時抬起頭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臉,眼中猶帶著剛才恐懼,結結巴巴地回:“是、是的?!?/br> 他想了一下,又蹲下來,仔細瞧她的臉。 同時,她也看清楚了他的臉。 是“她”,而不是他。 一個女人。 一個長得很好看,皮膚特別白皙的女人。 姜糖看到是個女人,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聞鏡就好。 可怕的氣氛頓時煙消云散。 在這個漆黑陰森的雪夜,可能有鬼游蕩的清心殿,碰到一個可能同是后宮的一員,起碼是個人,姜糖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安全感。 甚至產生錯覺,面前的人在布靈布靈地發著光。 她抿唇朝對方笑了笑,那人被她笑得愣住,隨即也笑起來。 可以稱得上是興致十足的笑,像是碰上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的眼神閃爍:“你跑什么,有人在追你?” 回想起屋子里發生的一切,姜糖手腳冰涼,立即像抓著救命稻草般,拽住他的袖口。 頓時他的身體微僵,手指忍耐地動了動,才沒將面前的人甩開。 姜糖沒察覺他幾乎要維持不住的動作,語速又急又快:“有鬼!我屋子外頭有鬼!” “清心殿怎么可能會有鬼,”他裝模作樣地搖頭,“你肯定是看錯了?!?/br> “不是的?!苯遣粫缘迷撛趺唇忉?,“我室友,不,是我對面廂房的素懷心,她死了……” 他簡單地哦了一聲,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平淡后立馬掩飾般地輕咳一聲,驚訝道:“怎么死的?” “被……”姜糖止住話,斟酌著開口,“我也不清楚,醒來后就見到一顆腦袋掛在院子里的廊角下,對著我陰森森地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