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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信一扭身便往房間里進,麟兒與念兒兩個放開了抱住長安的手,趕緊跟在娘親身后,念兒走得歪歪扭扭追在麟兒屁股后頭,麟兒蹦跳著嚷嚷道:爹爹的書信,我們也要一道兒看! 金小樓只好坐在床旁,一邊一個將兩個孩子抱在腿上,攤開了信,還沒看清字兒,麟兒已當先念了出來:親親娘子,相公甚是想念 念兒還不識字,卻看到了字跡底下兩個抱在一起親吻的小人畫像,咯咯笑著道:娘親爹爹嘴嘴巴對嘴巴! 金小樓舌頭一吐,連忙把信給折了起來放進袖口中,如此你儂我儂的東西,可不能叫小孩子看見。 念兒卻仍是不罷休,晃動著胳膊撲到金小樓懷里去,嘴巴嘟起來小小的臉蛋便像一個白嫩嫩的包子。 一揚頭,便要學著畫上的模樣,去親金小樓。 金小樓無奈,使勁啃了念兒一口,又親了親麟兒,好不容易才將兩個孩子給哄了出去。剛松了口氣,打算接著看信,便聽敲門聲乍起。 金小樓打開門,外邊是一臉笑意的桂枝。 桂枝手里捧著一件墨綠色繡了團花的對襟長褂,一邊往屋里進,一邊拿起褂子沖金小樓身上比:天氣涼了,我給你做了個褂子,快,脫下衣服來試試,若不合適,我得趁著秋雨下起來前趕快改好! 這段日子,桂枝一直沒能想起從前的事來,稍一回憶便頭疼得厲害,不過她卻一日比一日快樂起來,雖然忘了以前,但仍舊和金小樓親近,一切像是新的開始。 由此,金小樓也不再使勁的幫桂枝重拾記憶,畢竟從前的事大多是不快樂的,能忘記不快樂,與在乎親近的人過著快樂的日子,那才是金小樓最想看到的結果。 金小樓聽話的脫了外衫,伸手去穿桂枝遞過來的褂子,大小倒是正好。 桂枝圍著小樓看了好幾圈,這兒量量,那兒算算,直到徹底滿意后,才將金小樓按坐在桌前:你先坐著,我去拿花樣子,你選一個,我再順手給兩個孩子做一套。 桂枝說罷,捧著金小樓剛換下來的臟衣服,轉身便走。 第二百零一章 下一步要逆天改命 房門由外關上,金小樓坐在桌前臉上仍帶著笑意,一顆心里卻是七上八下忐忑至極。 好半天才終于下定了決心,猛地起身拉開門追了出去。 桂枝的身影已出了院子,走在長滿紫藤的長廊上,微風拂過,紫藤花搖搖晃晃,將桂枝小小的背影遮擋得若隱若現。她一手抱著金小樓剛換下來的外袍,另一手微微扭動著,似乎在摸索著什么。 桂枝!金小樓立馬出聲,叫住了即將轉入長廊盡頭的桂枝。 桂枝的背影有些微的停頓,片刻后緩緩轉過身來,遙遙沖金小樓道:怎么了? 金小樓一璧向前去,一璧開口:我差點忘了,高瑯給我寄來的書信還在這袖袍里。 桂枝莞爾:我就說這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什么東西。 說話間,手一抬,已摸出一個信封來:喏,快收好!高瑯在那么老遠的地方,難得來一次書信,可別弄丟了。 見金小樓默默點頭,桂枝看了眼天,像是無意的問道:高瑯,他什么時候能回來與你們母子團聚呀? 金小樓抬起臉,看向桂枝那雙如湖水般清透明亮的眼眸。然后輕輕搖頭,聳肩笑道:除非皇上恩澤,下令召他回京,否則他只得永遠待在貢邊那地方。 金小樓不想對桂枝說謊話,可她眼下卻不得不這樣做。幾日前,綠筠來報,已找到譚長生一家,在城外的義莊里停放多日無人認領,正要拖去亂葬崗里隨意掩埋了。 幸好那時金小樓見綠筠久尋譚長生不得,叫她去找找最近無人認領的尸體,這才沒錯過這關鍵的信息。 尸體是在深潭中被人發現的,一家四口,整整齊齊。要不是那線人對譚長生一家熟悉,又特意留心記住了譚長生脖子上的紅痣,不然這泡得發白發脹的尸體,任憑誰也認不出來。 譚長生一家人死得蹊蹺,金小樓不得不愈加謹慎小心。她不想桂枝受到任何傷害,可也不容許任何人傷害高瑯。 金小樓明白,高瑯已到京郊,這么龐大的隊伍,聲勢浩大的一行人,若是平時早已有消息傳進各個耳朵里。 可現下,大周的土地上硝煙四起,流寇義軍甚至流民四處奔走,高瑯他們又謹慎仔細,倒也掩蓋了行跡。 這才使得有人千方百計的打聽高瑯的動向。 桂枝。金小樓將信貼身放著,伸出手去,扶住了眼前人的雙肩,在認識高瑯以前,我已認識你了。 桂枝雙眼閃爍:我知道,你已說過許多次。 金小樓點頭:我想說的是,我想和高瑯團聚,也想與你朝夕相伴,就像從前在信寧時一樣。 桂枝的神色有些飄忽,她眼前在霎時間閃現過了許多臉,令她害怕的,感動的,深愛的但沒有一張是金小樓的。 見桂枝沒有說話,金小樓又定定地道:我想你,與我在一起。 這一句與我在一起,不單單是指留桂枝在身邊,而是心與心在一起,是兩個人彼此深信不疑,彼此相依相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