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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惠趕緊拉了周氏一把:大嫂。 周氏甩開徐氏的手:拉拉扯扯做什么!還不快去收拾金小樓,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動手嗎! 徐氏張了張口,想要說什么,但終是什么也沒有說出口,點了頭,轉身往茅草屋走。 走到一半才又出聲喊道:小桃,快跟來。 金小桃心中不服氣,祖母明明是讓周氏和娘一起去做的事,只因周氏強勢,活就順勢落到了自己身上。 心里也更怨恨自己娘軟弱無能。 兩人一打開茅草屋的門,差點沒熏暈了過去。 金小桃口中發苦,她想整金小樓,卻陰差陽錯整到了自己。 慫恿金小鳳潑了金小樓這一身的糞,到頭來,金小樓什么也不知道,這滿身的糞水還要自己親自給她清洗干凈。 金小樓是在金黃色的夕光中醒來的。 周圍全都是鬧鬧哄哄的紛雜聲,她一睜開眼,就看到眼前一個身穿鴉青色長褂的男子。 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卷著四季更迭后的那一抹詩意鋪天蓋地而來。 整個世界霎時間便沒了聲息。 第十七章 綁去嫁給一個傻子 嘖嘖,真是可惜了,這么俊的少爺竟是個傻的。 聽說是京城里大商戶家的小少爺,自小就有這個病,近來商戶老爺染了惡疾,只怕是活不長久,家里的幾個兒子為爭家產打得那叫一個頭破血流。這傻少爺的娘不愿讓這傻兒子被兄弟們欺負,這才命管家把他給帶到鄉下來避一避風頭。 既是帶來避一避,怎么又要娶媳婦? 娶什么媳婦,不過是做個上門女婿。管家拿了錢財哪有心思替別人養兒子,扭頭把這倒霉少爺扔在我們這兒自己一走了之,這少爺是個傻的,天地之大,又有誰能找得到他? 竊竊嘈嘈的私語聲將金小樓從恍惚里拉回了現實。 再度抬眼望去,才發現眼前男子剛剛那如冷玉泛光的眼神已消散得無影無蹤,此時此刻,他目光呆滯,癡癡傻傻便如五歲孩童一般。 難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金小樓怔忡間忽然發現,自己雙手竟被死死反綁在身后。 低頭看去,雙腿腳腕間也捆上了一根粗麻繩。 依稀記起,自己是在柴房屋里被金磊一腳給踹暈了過去,怎么,此刻竟被綁得嚴嚴實實的站在人堆里? 金小樓左右一顧,井口村里家家戶戶幾乎都在這里,而在自己身旁站著的,正是金家的一家老小,不過卻沒有看到黃桂枝和柳氏。 更沒有見到金鱗兒。 你們這是做什么?金小樓扭過頭,沖離自己最近的周氏出聲發問到,鱗兒呢,你們將鱗兒帶到哪里去了? 你急什么!周氏一雙眼睛根本不舍得從那傻少爺身上離開,井口村里的人,又有誰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即便是個傻的,也想要多看兩眼。做什么一會兒不就知道了么? 周氏身后的金小鳳更覺遺憾,這么好看的人,怎么是個傻的呢,要是個正常的男人,那整個井口村,也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了。 想到這兒,便連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金小鳳的娘柳氏長得不錯,她也頗有幾分姿色,如今已經是十九歲的年紀,本早該出嫁的,只是她一向自視甚高,村子里同齡的男子是一個也瞧不上,如此便耽擱到了現在。 想著便打眼看去,井口旁站著的四個人,德清奶奶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往日里說一句出來,沒人敢辯駁分毫;一旁的魏青書本也周正威嚴,村子里的人見到他腰都直不起來;可此刻,他們兩個立在那一老一少兩人身邊,氣勢盡去,便連仆人也不如。 那老管家,哪里像是個管家,就說他是城里來的大老爺,自然也是令人信服的,渾身上下冒出來的氣度,便叫人不敢直視。 而那傻少爺,更是如謫仙一般,若他不是傻的,只怕令人雙腿發軟得想要下跪。 原來這就是一個人的氣場,金小鳳想著,如果這少爺不傻,她就選上他了,嫁去京城里,做大戶人家里的夫人,每日里也要穿那樣綾羅綢緞做的衣服,再也不用做飯洗衣打豬草。 咳咳。里正見人都來齊了,咳嗽了兩聲。 人群立馬安靜了下來。 里正對于自己的權威很滿意,說話前卻轉過臉去看了眼老管家,見老管家點頭了,才繼續道:今日我們井口村里來了兩位貴人,關于貴人的情況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了,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給這位小高公子,又有幸被小高公子選中,高管家便相贈十兩白銀外加一畝良田。 里正的話音剛落,吳氏便忍不住出聲問道:這位小高公子看來不通人事,這要怎么選呢? 吳氏害怕要讓姑娘們比試文才或是女紅,她家的女兒,大字不識一個也從未學過刺繡。 這就無需您老人家cao心了。管家便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冷冷的說。 只一句話,卻駭得吳氏后退了半步。 穩了穩心神后,才趕緊將金小樓往前一推,臉上重新堆了笑說:我們愿意,我們家小樓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