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
場面反轉的相當快,特別殘忍。 柔姑娘被罵的直接懵圈。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別人夸獎的對象,何曾被這么罵過? 一時反應不過來,也沒經驗,她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場面,最后只能嚅嚅喏喏的找著理由:“你們懂什么……凡夫俗子,怎會知道情愛是何物?那日上山遇險,我表哥放棄我,不是他不喜歡我,是我讓他放棄的,我求他放棄的,我不想連累他……我放棄他,也是因為救他不得,我當時也是靠著別人才有一站之地,不能連累別人受險,若是我自己,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也要救表哥的……你們……你們一個個根本沒有遇到過那種生死抉擇,有什么資格罵我?” 說著說著,好像找到了站身道理,柔姑娘越來越堅定,話音也大了:“你們沒有資格說我,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根本不懂,你們不懂!” 杭清奚嘆了口氣:“不,你錯了,你這些算不得什么,有些人的經歷,你想象都想象不到?!?/br> 謝庭月看著杭清奚的眉眼,鮮活靈婉,又透著時光賦予的沉淀…… 這話里,有故事。 而今日這個局,破解點不在事實到底如何,不在蕭溫書怎么表現,而在柔姑娘。這人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只要瓦解它,砸破它,對方就能潰不成軍。 謝庭月心中跳出個想法,眸底黠光一閃,看向杭清奚:“ 這女人心思,我著實不太懂,不如請教一下夫人,若遇相似兇險,賢伉儷如何應對?” 其實就算杭清奚不說,他心里也有答案,當日大雨艱險,這對夫妻的表現他早就見識過了。 杭清奚想了想,看了蕭云峰一眼。 蕭云峰和她默契相投,似知道她想法,看過去的眼神無比溫柔。他沒說話,意思已然表達清楚,想要做什么說什么,全憑夫人意愿,他都支持。 杭清奚笑了,突然轉身看向四周,裙擺劃出漂亮的弧度:“我夫曾失蹤兩年,想必大家都知道,但中間發生了什么,大家許不清楚?!?/br> 圍觀眾人發出嘶嘶抽冷氣聲響,個個眼睛睜得噌亮。 一個縣里頭住著,大家都是鄰居,一些隱秘事多少知道,但個中內情不清楚啊,今天是要曝光了么! 杭清奚:“我夫被人加害,傷重瀕死,所有大夫都叫我準備后事,我這人倔,沒聽話,我夫昏死一年,無知無覺,不能自理,我陪,我照顧。我夫醒來后如三歲小兒,前塵忘盡,時常有懵懂言語,說不愿連累我,我打的他不敢再說這話。我亦曾受人加害中毒,一年不能說話,不能走路,甚至傷及內腑不易有孕,我用各種作法表達不想連累我夫,我夫倒是沒打我,只是悶頭不說話,不管去哪里,安全還是危險,大事還是小事,沒有一次不背著我一同前往?!?/br> “這些年來,我與我夫遇到的危險何止萬千?要是跟你們一樣,日日矯情時時等著別人夸贊支持,怎么走到今天?” 柔姑娘當即沒話說了。 眾人也很安靜,這……沒法比??!柔姑娘那對根本沒法看,太低級!而且人蕭氏夫妻從來不以此為榮,跟外人大說特說這些事…… 謝庭月笑瞇瞇看向柔姑娘:“你看,這夫妻過日子,靠的是自己,不是別人的夸贊。你同你表哥可能的確是互相喜歡,但你們不懂世事變遷,人心易變,不具備應對這些情況的能力。你們害怕危險,平常日子便罷,大難來臨,一定會親身演繹什么叫‘各自飛’,說到底,不過是不夠鐘情,你們心里最疼愛的,始終是自己?!?/br> 眾人連連點頭,太有道理了! 看看人家蕭氏夫妻,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選定了人,選定了路,就一往無前,永不放棄。他們可以遵從本心勇敢選擇,也可以接受不好的結果,窮盡所有努力,讓日子往好的方向走,開花結果,錦繡滿地。 謝庭月說站嘆了口氣:“你說說你們這算什么事?戲臺唱戲,還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一擊可謂扎心,柔姑娘痛徹心扉,站都站不住了,直接軟倒在地,哭的不成聲音:“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杭清奚:“我是真不懂你怎么想的,我們身為女子,可能有時的確能力不足,但我永遠不會放開我夫,哪怕我可能連累他?!?/br> 蕭云峰過來握住她的手:“我亦是,哪怕我身處死地,也會帶著夫人一起,因為我知,不管生還是死,我不在,夫人都不會過的開心?!?/br> 二人走過各種兇險,而今已經通透,夫妻一體,只要在一起,不管什么日子,都是甜的。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別人沒有苦情戲,沒有海誓山盟各種催淚,謝庭月就是覺得眼睛有些酸,下意識看向楚暮。 楚暮正看過來,清雋眸底似有潮汐起伏,洶涌澎湃。 謝庭月讀懂了。 這一次,楚暮不再羨慕這對夫妻,因為他也有了。 堂上氣氛瞬間變得旖旎。 蕭氏夫妻二人對視相笑的畫面何等美妙? 眾人皆嘆,這才是夫妻,這才是真情! 至于柔姑娘和表哥的愛情,她們有愛情么?那就是個笑話!什么犧牲,什么相濡以沫,她們享受的只是自己付出的偉大,憐惜的也不是對方,而是當初辛苦的自己! “傻不傻啊,過日子又不是演戲,真實一點不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