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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月:“你賣了,得到銀錢,你不賣,不挪,而今答案應該出來了,蠶種全死,一個不留。錢予了你,你自己沒拿好,而今倒來告別人逼迫你賣,可見原諒自己很容易,錯,都是別人的?!?/br> 這話把臉皮撕的太干凈,蕭溫書沒臉回答。 謝庭月又道:“那日山路難行,蕭家主一刻未停,站在最前方探路,一力護持,然雙拳難敵四手,人力難擋天災,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受了傷,有個傷患甚至是蕭家主親自背上山的,族人傷病者二十,喪命者八,他們都沒喊苦,你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招搖過市,痛快謾罵,就因為斷了腿?” “還有下山,蕭家主分了組,所有族人都是一組一組的走,不留單個,你為什么沒跟上?是別人有意疏離你,還是你根本沒把自己當作蕭家族人!” 當地有個圍觀小伙子舉手為證:“我們沒有疏離他!他是我們組的,但時間到,我們去叫他時,他偏不走,非說約好了別人一起,我們一堆人也不能等他一個,就先走了,誰知他——” 謝庭月:“誰知他不小心滑下山崖,摔斷了腿??烧媸呛眯?,因為自己不小心摔斷了腿,卻說是蕭家主之錯,那你要是在家自己家吃飯噎死,還是種稻人的錯了?萬事究源,不是這么個究法,你是讀書人,這說出的話可是讓我大開眼界?!?/br> “你懂什么!你們懂什么?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表哥他苦??!” 柔姑娘又哭了起來:“他自幼失怙,家中只有寡母,又被別人瞧不起,只有我去陪伴時才能有個笑模樣。家中窮苦,吃穿樣樣比不過人,我從小就學會了繡花,方才叫表哥有好看的荷包好的衣服出去見人。十數年如一日的讀書,有多辛苦你知道么?精神總是不濟,我每每都要找了專門的藥膳方子……我們過得這么苦,從來沒指望別人幫助,只愿用自己的雙手掙得自己應該的東西,我們相濡以沫,只想好好活,我們有錯么!到底哪里錯了!” 謝庭月:“所以柔姑娘還是想讓我們夸你的偉大和付出?” 柔姑娘一頓。 “恕我直言,你二人這份‘真情’著實算不得真情,只是你二人演出來的自以為是的偉大,”謝庭月眼睛微瞇,“為了一份虛假的,自己騙自己的假情假意,成為了別人手里的槍,值得么?” 柔姑娘立刻眼睛往四下看:“公子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但這番表現已經夠了,還真是被人指使的! 謝庭月之前就覺得不對,蕭溫書的確與蕭云峰不對付,錢丟了腿斷了也是事實,走投無路想訛蕭云峰也沒什么不對,但不應該是這個訛法,大剌剌擺上公堂來。 二人沒什么鐵證,只是在賣慘扮弱,這樣做有什么好處? 砸不死蕭云峰,卻能絆住蕭云峰的腿。 為什么要絆蕭云峰,那就要看蕭云峰最近在忙什么了…… 視線往柔姑娘看的幾個方向掃去,謝庭月發現了一個略眼熟的身影,再定眼一瞧,認出來了。 是閻宏身邊的小廝! 那這背后指使是誰,也就不用說了。 想是沖著他來的! 行啊,他還沒找上門,閻宏卻找過來了,瞧這樣子,應該是機緣巧合碰到了走投無路的蕭溫書,查明詳情后一番蠱惑,應下種種好處,讓這二人上公堂纏人來了。 時間太短,蕭云峰和杭清奚也不是沒有成算的人,家中消息盡被人打聽,閻宏未必知道他和夫妻二人談下了什么買賣,但一定知道他們感情不錯,若貿然下手,夫妻二人肯定幫忙。 閻宏再厲害有手段,蕭云峰在這里算是地頭蛇,為了結果萬無一失,自然是避開的好。 第62章 引君入甕 柔姑娘明顯慌亂心虛, 斷腿的蕭溫書早就抿嘴無言,堂前氣氛靜寂, 鴉雀無聲。 圍觀眾人也沒想到突然出現一位謝公子,斯文俊秀, 還機智無匹,這種連堂官都頭疼的事, 竟也能明察至此, 懟的對方啞口無言。 大家也不是傻子, 看不到這背后有沒有人推動,意圖為何,這柔姑娘和表哥的愛情故事,卻看的清楚明白。 多簡單,□□配狗天長地久, 又要實在好處, 又要好名聲,還得所有人夸著捧著圍著她轉,沉醉于自我的偉大付出,演的各種真實,連自己都信了! 人們天性憐弱, 或者是物傷其類,如果自己不幸遇到這種時刻, 希望能有人相助, 或者是彰顯存在感, 匡扶正義顯得自己偉大, 反正疼不在自己身上。但人們喜歡幫腔講理,也喜聞樂見各種新鮮故事,比如那些話本里的紅粉骷髏,美女變妖精…… 妙??! 有腦子轉的快的,已經跟著謝庭月的話明白過來,指著柔姑娘罵不要臉。 別的人當然立刻跟上,一個個撥云見霧開了竅,那不開竅想不通的……也得隨大流,證明自己不蠢??! 不為美色所惑,看清事實真相,這才是眼睛雪亮的聰明勞動人民的本質么! “不要臉??!” “不要臉到這種程度,老夫平生未見!” “老娘也沒見過!” “長得好看有什么用?美女畫皮裹臟心,怎么看怎么惡心!” “真不知爹娘怎么教養的……” “這樣的人竟然也能定下婚約?竟還有臉在這堂上站著?要我早一頭撞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