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爐 第18節
他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顧安,guan,ga。 一切就像屋子里飄散的甜橙和檸檬的混在一起的香氣,吻合得剛剛好。 作者有話說: 出了一趟小遠門回來,繼續更新~!生蠔火鍋好好吃啊……分享下一勺入魂的海鮮蘸料:蒜蓉 炸蒜蓉 一點花生油 醬油 蠔油 辣椒圈er!蘸海鮮類也太好吃了吧,爆哭。 第16章 危機 陸向陽脫下了衣服,把花灑擰開,溫熱的水流從他的頭頂傾瀉下來。 臺風來臨的前夕,連氧氣都感覺變稀薄了,熱帶低氣壓的漩渦好像能席卷走人間的空氣,他從周奚的家里出來,路上燈明夜盡,樹葉紋絲不動,一點風都沒有。 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走的時候,周奚和顧安的電話還沒打完。周奚的話依舊很少,偶爾回應幾句簡短的句子。大部分時間都是顧安在說話,周奚在安靜地傾聽。 像是一場習以為常,司空見慣的聯絡,自然得不需要再去向別人強調什么。 他跟周奚打了個唇語,說了店里還有事忙,轉身就走了。 陸向陽努力地搖了搖頭,好像澆下來的水能把“顧安”的這個名字從他腦子里沖出去。 他把頭發往后一捋,仰著頭把臉露了出來。 頭發這兩天好像又長了一點。額角上的傷口已經開始長合了,沾了水會有點癢。陸向陽抬起頭,安靜地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倒影逐漸被霧氣模糊吞噬。 傷總能長好的,陸向陽靜默地想。有的快有的慢罷了。 屋外的手機一直聒噪地響著來電鈴聲,直到陸向陽洗完澡關掉水了才聽見,他濕著手撈過來看。 手機屏幕彈窗掛了一整排,11個未接來電。 最早的一個未接電話,是周奚回過來的。陸向陽在爬樓梯的時候就看見了。但空氣不好,加上住在七層,爬樓梯爬得快斷氣了,腿沉得仿佛抬不起來。 一窮二白的陸老板,為了省點電梯物業費,選擇租了一套樓梯老公寓。 陸向陽喘得厲害,他不敢接。他害怕電話一拿起來,周奚會告訴他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甚至有那么1%的可能會透露出來,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和關系。 陸向陽現在情愿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知道了他會降級似的。 在他坐立不安的時候,電話那頭就斷了。陸向陽穩著氣息想了好一會,也沒再給周奚回過去。 剩下的十個電話,都是青青打過來的。 按青青的習慣,平時都是發微信,真有急事才會打電話。但這會兒她一連打了十個,怎么看情況都不太妙。 陸向陽濕著頭發,給她回了電話過去。 “……青青姐?” “我靠陸向陽,你他媽急死老娘了?!鼻嗲鄮缀踉陔娫挼牧硪活^狂吼,“你干什么去了?你店里出事了!隔壁街區那家皇記蛋糕的會員群里都說著呢!” 陸向陽心一沉:“怎么了?” “你今天給幼兒園送過去的紙杯蛋糕,有人從蛋糕里面吃出來鋼絲球里的鋼絲,照片連同盒子和你店里的二維碼,一起被拍到了群里,有照片和小視頻?!鼻嗲喑林曊f,“你店里,有鋼絲球么?” 陸向陽的拳頭一下子捏緊了,他咬緊了牙:“不可能,我從來不買鋼絲球?!?/br> 青青拉上霍小花,三人組了個微信群,把視頻和照片一起發了上來。 附帶了一條文字消息。 -青青花店:小陸,你看了先別激動,大家一起想辦法。 陸向陽把毛巾蓋在頭發上,兩手捧著手機,一張一張地往上翻。 視頻是從拆包裝的那一刻開始拍的,把包裝盒上“向日葵點心工作室”的燙金字樣拍得很清楚,接下來拍攝者拿著蛋糕在鏡頭前特寫轉了一圈,他徒手撕去了紙杯,從中間一掰,準確無誤地露出了一根卷卷曲曲的鋼絲。 這角度太流暢了,好像拍攝者提前知道了這是有問題的小蛋糕一樣。 畫面配音的大致意思是,原本想在社交軟件上分享這家評分很高的點心店,精心制作了一個vlog,沒想到出了這樣嚴重的質量問題,簡直是草菅人命,拿兒童健康當兒戲,譴責無良商家等云云。 接下來就是各種角度的鋼絲混在蛋糕胚里的特寫照片。 -一只發發:這怎么可能! 發發是霍小花的微信昵稱。 -青青花店:這視頻太明顯了,看著像專門針對你拍的。但他怎么有你店里的包裝? -向日葵一陸向前: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問題太多了。 陸向陽努力清醒著頭腦回想了一遍。 送去幼兒園的紙杯蛋糕確實是用店里訂制的紙盒裝著的,一套紙盒可以放進去八個紙杯蛋糕,小花足足疊了二百五十套。 但由于園內每個小朋友都只領取一兩個,用手拿著邊吃就邊蹦跶走了,也不需要用到盒子。包裝盒都拆散回收起來,給了活動后收集廢品垃圾的工作人員。 盒子還是小花重新拆平的,點過數了,一共回收了二百四十九套。 唯一一個被帶走的盒子,是送給了想打包小蛋糕的小男孩。 -向日葵一陸向前:帶走包裝盒的,就只有那個小男孩了,花花應該記得,有兩個很深的酒窩。 -一只發發:我記得,天哪,這么小的孩子,不應該有理由針對你???他一開始說要拿塑料袋裝的! -青青花店:小陸,你回想下,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陸向陽連人帶店向來風評很好,四鄰六舍關系都很不錯,陸向陽甚至想到了前幾天砸店的那伙人——不過時間對不上,這伙人估計還在局子里蹲著。 這招數出得太陰了。 陸向陽總覺得哪里出了問題。 視頻里的蛋糕好像是缺了點什么,跟他出品的蛋糕長得不太一樣。 但乍一看又看不出來。 他從視頻里截了個小蛋糕的特寫,又從今天發的朋友圈里截了一個相似的角度,做成對比圖發了上去。 兩個小蛋糕擺在一起,陸向陽瞬間明白了。 -一只發發:我靠?。?!陸總,這根本不是你的蛋糕! 今天在發放小蛋糕的現場,陸向陽已經提前拍了幾張場照作為宣傳,因為露天舞臺溫度高的原因,蛋糕頂上嬌貴的動物奶油已經開始微微融化了,擠出來的花紋圓潤了許多,沒有銳利清晰的紋路。 而視頻里的小蛋糕,奶油紋路清晰,邊緣銳利,任由拍攝的人在手里拿捏來回翻轉,依舊屹立不倒,沒有絲毫融化的痕跡。 -向日葵一陸向前:沒錯,視頻里那個用的是植物奶油。這是個山寨版。拍攝時間跟奶油花紋的狀態根本對不上。 -一只發發:哇!這就是惡意攻擊! -青青花店:臭不要臉的,這么說來,攻擊你的人,也會做蛋糕? 陸向陽冷靜下來想了想,他動了動手指,從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來一串號碼,按下了撥通。 “喂?喵喵老師,晚上好。是這樣……我想向您打聽個小孩子?!?/br> 喵喵老師急匆匆趕到工作室門口的時候,陸向陽的頭發還沒干透,肩膀上衣服滲出來一片暗色的水漬,他朝女孩抱歉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标懴蜿栭_著小電驢,兩條腿撐在地上,“這么晚還因為私事把你叫出來?!?/br> “沒事沒事,如果你的蛋糕有問題,那幼兒園也有責任的?!边鬟魈嶂兹椎男】姘部嘈α艘幌?,“幾百上千個家長,出了事也是相當嚴重。我也有必要了解下事情的來龍去脈?!?/br> “嗯,先去問問情況吧?!标懴蜿柵牧伺能嚨暮笞?,“上來,我帶著你?!?/br> 喵喵老師正巧認識那個小男孩,是她班里的一個學生,因為有兩個很深的酒窩,小名叫窩窩。窩窩的情況比較特殊,父母外出打工,算是個留守兒童,平時跟著奶奶生活。 因此幼兒園還特別給他安排了定期的家訪,為了時刻關注兒童的身心健康。 “他奶奶的手機很舊了?!边鬟骼蠋熥谛‰婓H的后座上,抱緊了自己的小挎包,“有時候發圖片格式的通知,那個手機都有可能因為內存滿了讀不出來。我經常要親自帶書面通知送過來?!?/br> “你的意思是,拍不出來視頻里那樣清晰的畫面?”陸向陽說。 “對?!边鬟骼蠋燑c了點頭,“具體怎么樣,還得問問孩子發生了什么。你先別著急?!?/br> “我不急?!标懴蜿栟D了下車鑰匙,“也不怕?!?/br> 在他們倆從工作室門口出發,穿過街巷的時候,有輛黑車正好緩緩停在對街的轉角處,大燈靜悄悄地滅掉了,跟夜色融為了一體。 車里的人不由得擰起了眉。 本想到店里找陸向陽吃個飯,沒想到碰得這么巧——那個原本他坐過的小電驢的后座,現在坐了個身段小巧的姑娘。 周奚看了看手機上未接通的陸向陽電話,輕輕嘆了口氣。 好像又打擾到他了。 待他們倆走遠,周奚才重新啟動了車子,他掉了個頭,腳下一重,車子猛地沖了出去,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喵喵和陸向陽到達窩窩家里的時候,窩窩顯得很高興,他把沙發上的衣服抱走了,給他們倆騰了個座。 陸向陽一眼就看見客廳桌子上的蛋糕——不是他的紙杯蛋糕,而是一個六寸的奶油水果蛋糕。 “窩窩呀?!边鬟骼蠋煱押⒆颖н^來放到腿上,“老師問你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哦?!?/br> 窩窩趕緊點了點頭:“好!” 喵喵指了指陸向陽:“今天這個帥哥老師,是不是給了你一個紙杯小蛋糕?” “嗯!”小孩子重重地點了頭,“還裝在了漂亮的盒子里!” 喵喵又說:“那老師再問你,那個小蛋糕,現在在哪里?是你吃了還是奶奶吃了?” 窩窩嘴巴一癟,他盯著陸向陽,緊張得酒窩都不見了,他著急地捏著手囁嚅道:“沒……都沒吃……” “是被人換走了?!痹谝贿叺哪棠踢@時候出聲了,“我去接窩窩的時候,有個家長說他家里的雙胞胎只拿到了一個紙杯蛋糕,鬧得慌,買了個大蛋糕跟我們換了小的?!?/br> 兩人一時語塞。 奶奶又嘆口氣說:“平時這孩子生日,爹媽也回不來陪他,我就想著讓孩子吃個像樣的生日蛋糕,免得他總覺得自己跟別人家孩子不一樣……” 窩窩看著陸向陽,眼睛都急紅了:“帥哥老師,我、我其實還是覺得那個小蛋糕看起來比較好吃……” 陸向陽拍了拍他:“有眼光。下次讓喵喵老師給你帶過去。還記得跟你換蛋糕的人長什么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