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今天被廢了嗎 第21節
書迷正在閱讀:長生歸來當奶爸、七零后媽的團寵小崽崽、熱吻予你、病弱陰沉竹馬被我親懵了、第三次分手、極品刁仙、七零年代女廠長、無極神尊、血玉劍、星印天行
“謝行之……為什么……” 她的聲音里藏著巨大的悲慟,字字泣血,一時間叫謝行之也無法承受。在這一刻,他竟然也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他捏緊了手中的扳指,他無法承受也無法處理眼前超出他預想的情感爆發,他不自覺地就樹立起屏障,變得冷漠,甚至冷血。 這樣才讓他覺得安全。 他說:“你知道的,你是霍家的女兒?!?/br> 他又成了那個帝王,那個眼底只有算計只有權衡利弊的帝王。 “霍家的女兒……”又是這五個字,她的腦海中仿佛有野獸在悲鳴在嘶吼,霍長君忍不住怒吼一聲,“謝行之!” 就因為她是霍家的女兒,就因為他要防止外戚專權,他便算計了她整整十年!十年!從無一天松懈過!信任過! 他看著她那雙通紅的濕潤的眼睛,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再懷了。你何必這樣傷心?!?/br> “啊——”霍長君覺得這一刻自己是真的被逼瘋了的,她一把推得謝行之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哭得歇斯底里,哭得撕心裂肺,“你竟然還問我為何這樣傷心?謝行之,你到底有沒有心??!” 她用力地指著他,臉通紅,青筋暴起,這心底的恨終究是壓抑不住,爆發了。 “謝行之,就是因為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著我的肚子,然后告訴我我這一生唯一的價值就是給你生出個兒子來。你讓我成為世人口中的罪人,國朝的罪人,大漢的罪人!你讓我不敢妒、不敢恨、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謝行之!這便是你的為什么!你看著我喝下那一碗又一碗治療身體的藥,你看著我像個丑角一樣求一個孩子,你看著我為了孩子發瘋發狂,你看著我茍延殘喘,暗無天日,你看著我因無嗣被朝臣羞辱,被他們戳脊梁骨,被指著鼻子謾罵說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雞,說我是廢物,沒用!你讓我半輩子活在黑暗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眼眶通紅,似要滴血,勢必要將這過去的一切都發泄出來,“這些你通通都看在眼里,你竟是問我為何傷心!” 她看著謝行之那張冰冷的臉,緩了緩,道:“這些我都可以忍了,畢竟我嫁的人是帝王,國朝需要子嗣,這是我的責任,我都能理解??墒侵x行之!你憑什么私自剝奪我的孕育孩子的權利!你憑什么替我決定何時生養何時要不要孩子!你憑什么決定我的人生該怎么過!就因為我是霍家的女兒!就因為我姓霍,就因為我是霍長君!” 她大聲斥責,指控著眼前的這個人,指控著這個和自己糾纏了大半輩子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竟是半點都未曾看懂過他。 “你剝奪了我對我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你讓我想生而不能生,你卻從未問過我一句愿不愿意!謝行之,我就是你養的一條狗,一條狗!你說什么時候生便什么時候生,什么時候死便什么時候死,你讓我活得毫無尊嚴,甚至不像是一個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都是拜你所賜!” “啊——”她揪住了謝行之的衣領,瞠目欲裂,痛苦道:“為什么啊……為什么……謝行之,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到最后,她哀求說:“謝行之,你廢了我吧……” 第25章 欺人太甚 “我原以為不愛你便足矣,可…… “我原以為不愛你便足矣, 可你欺人太甚?!?/br> “謝行之!” “啊——” 謝行之從床榻上驚醒的時候,腦海中還縈繞著這兩句話,連帶著霍長君那雙通紅濕潤的眼睛, 還有那字字泣血的悲鳴。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地面上,照出陣陣殘影。 他大喘著粗氣,揪著被子,冷汗涔涔, 心神不穩。 “陛下?!?/br> 謝行之聽見細微的聲響便是一驚, 嚇得差點將李德讓一腳踹在地上,好在是及時收住了腳。 李德讓見皇帝如此心神不寧也很擔憂,他正是見屋內有異樣才進來的。 謝行之揉按著眉心,長嘆一口氣,然后有氣無力地問:“什么時辰了?” “剛寅時三刻?!?/br> 謝行之若有似無地點點頭, “出去吧?!?/br> “是?!?/br> 房間里又只剩下謝行之一個人。 稀薄的空氣讓他呼吸難受, 他一閉上眼便是霍長君歇斯底里的模樣,腦海中全是她的指責控訴和謾罵,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霍長君如此不顧身份不顧顏面的哭訴。 他揉按著太陽xue, 忍不住會順著霍長君的那些話想一想, 自己真的錯了嗎? 可當他一想起這些年霍家軍權越來越勢大,甚至是霍成山也漸漸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名義違抗皇命的時候,他便漸漸歇了心思。 或許,他對霍長君確實有些許過分了??墒?,對霍家他只是盡了一個帝王之責。 他閉了閉眼, 喟嘆一聲, 大不了日后多補償霍長君一些便是了。 * 長春宮里,黑夜白天交替,霍長君看著窗前的陽光從出現到漸漸消失。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里, 一句話也不說,一個字也不看。 連雀連鶯心急不已,卻不敢擅自打攪她,生怕再刺激了她。 霍長君看著又是一個黑夜降臨,冷漠地數著,自己要在這里待多久才會被人扔進永巷里。 她等啊等,等啊等,從天黑到天明,再從天明到天黑。 終于是坐不住了。 連雀來送飯的時候,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難聽,問:“圣旨到了嗎?” “娘娘,什么圣旨?”連雀不解道。 霍長君眼神呆滯地望著她,然后說:“廢后的啊,應該快到了吧?你們沒看見嗎?”她自言自語道,“可能是在路上吧?!?/br>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然后吩咐道,“你們也快些收拾收拾東西吧,永巷那么黑又那么冷,我就不帶你們去了?!?/br> “娘娘!”連雀聽著這話,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霍長君見她跪著,微微一愣,眉眼困惑,“怎么了?你是不想收東西嗎?沒有很多的?!彼哉Z著,最后又搖搖頭,嘀咕道,“算了,我自己收吧?!?/br> 可她剛一站起身,就覺得天旋地轉的,身體疲軟,“嘭”的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連雀大驚,把外面守著的連鶯都嚇得趕忙進來了。 霍長君兩天沒吃東西了,餓得頭暈眼花,手腳無力。她躺在地上,神色很安詳,若不是一雙圓圓的失了神的杏眼還睜開著,怕不是要叫人誤會這是一具尸體了。 連雀連鶯趕忙把霍長君扶起來,二人就要將她扶到床榻上,卻不知為何霍長君突然猛烈掙扎,差點三個人都摔倒在地。 她推開連雀連鶯二人,然后怒吼,“滾!滾!” 自己又跑回窗邊的那個小角落里躲著,窗戶大開,夜晚的寒風瑟冷不已。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她捂住自己的鼻子,再不要聞見那股氣味。她蓋住自己的耳朵,再不想聽見任何有關謝行之的事情。 她把自己藏起來,就像是一只蚯蚓一樣一直往墻角里鉆。 “娘娘……”連雀哭著喊她。 可是沒有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誰也進不去。 連鶯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從那天皇后去了延禧宮之后,這一切就都變了。 突然之間就瘋傳是皇后娘娘謀害皇嗣,害得蘇常在早產。 便是陛下鐵令禁止,這謠言依舊傳到了宮外。于是乎,人人都知道皇后霍氏蛇蝎心腸,仗著霍家勢大,欺辱宮嬪,謀害子嗣,其心可誅。 朝堂之上,參鎮北大將軍霍成山的折子也多得堆成了山。 子不教,父之過。養女不教,是為霍老將軍的一大錯。 甚至還有不少折子,請求廢除霍氏這個毒婦,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配做一國之母,為世人表率? 一時間霍家成了眾矢之的,人人唾棄而嫌惡。 謝行之看著那些讓他廢后的折子,煩都煩死了,把折子往旁邊“啪”的一扔,怒道:“這么點破事,值得他們一個個地像是蒼蠅聞著爛rou一樣死咬著不放?” 李德讓在一旁磨墨,閉口不言,不敢說話,扔出去的折子都像是帶著怒火,他可不敢往槍口上撞。 謝行之往后一躺,靠坐著椅背,閉眼問道:“皇后近來情況如何?” 李德讓立馬放下墨條,回復道:“娘娘近日都待在宮里,并無異樣?!?/br> 謝行之蹙眉,“并無異樣是什么情況?飯吃幾頓,睡眠幾何,話說了多少?你跟了朕這么多年連這點小事都還做不好嗎?” 他聲音里透著寒霜,叫李德讓狠狠地打了個寒戰,不敢再答,只能跪地求饒,“陛下恕罪?!?/br> 謝行之不耐煩地冷嗤一聲,“算了?!?/br> 他看著眼前這堆奏折,更是煩悶,啐道:“一群閑得沒事干的老家伙?!?/br> 霍長君等了十天,她看著日升月落,一遍遍地數都還沒等到廢后的旨意。 等來的是蘇憐月連升數級,被封為貴妃的旨意,而其子也在還未滿月之時就被封為王。 她躲在黑暗里,聽著這些消息,面無表情,她不敢往外探出一點點的步子,怕被太陽融化了,怕被風吹跑了,怕自己的靈魂跟著走了再無歸處。 連雀便是這樣守著她,陛下已經將那些流言蜚語都壓下了,也不曾提及過廢后,只是斥責了幾句,并叫長春宮的人近來低調行事,不要張揚。 壽康宮也派人來看過了,可是連雀也不敢說皇后娘娘如今是這樣一副模樣,只好道:“娘娘一切如常?!?/br> 初夏,現在的長春宮是最最寂靜最最安寧的地方,比起冷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宮里的人都忙著封妃大典,哪里還有心思傳這些謠言,便是朝堂之上,邊關戰事吃緊,一時間眾人意識到了霍老將軍的重要性,也收斂了不少。 只有霍長君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日升日落,看著花開花敗,看著恩寵榮辱皆散,看著敵人成了最風光的貴人。 第26章 飛蛾撲火 短短的小半個月霍長君便瘦得…… 短短的小半個月霍長君便瘦得沒了個人形。連雀看著, 憂在眼里愁在心里。 宮中如今熱火朝天地忙著封妃大典的事情,壓根沒有人有空搭理長春宮。更何況,頂著毒婦的名頭也沒幾個人愿意臟了自己的名頭。 謠言漸漸散了。 延禧宮一朝盛寵風光無限, 長春宮雖未廢后卻也就此沒落,再不復往日榮光。 長春宮里,連雀最是發愁。陛下有令不許向旁人泄露半分長春宮的情況,可偏偏壽康宮那邊已經壓不住了, 不知該怎么辦。尤其是看著依舊傻傻呆呆地坐在窗前一言不發的霍長君, 連雀有苦難言。 期間,婉貴嬪也來過一次,她性子跳脫活躍,覺得皇后娘娘這樣一身正氣的人必不會干這種事,便想來探望探望霍長君, 卻也被連雀打發走了。 趙大人也遞過一回消息, 只說邊關暫平,無需多憂?;糸L君看了一眼, 并沒有多大的反應。 她靜靜地坐在窗前, 像行尸走rou一般, 要不是連雀喂她吃飯她還會動了兩下,連雀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傻了。 這天,連雀又是端來飯菜,像往常一樣給霍長君喂飯??娠堉林型?,卻聽見外邊想起陣陣嘈雜聲?;糸L君眼睫微動, 連雀立馬會意, 叫來了連鶯,問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