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寵妃是個O 第59節
穆湛勉強維持住僅剩的理智,“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有了?” 聞鳴玉頓住,思索一秒,果斷說:“我感覺有?!?/br> 手還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好似里面真的正在孕育一個小寶寶。 穆湛聽到這回答,心情還是很糟糕,但勉強有了點松動。聞鳴玉說的只是感覺,一點都不確切,說不定根本就沒有。 穆湛抬高了聲音,冷冷地命令:“宣御醫!” 門外的宮人立即恭敬應下,慌忙就按照吩咐辦事。他們都聽出來了,圣上的語氣極差,心情甚至比進殿前還要糟糕。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見了聞公子,不是應該緩和好轉,就和以前一樣嗎? 宮人們忐忑著,等著御醫過來,心中祈盼御醫能帶來好消息,讓圣上別發怒了。但他們不知道,這時候的好消息反倒未必是好事。 沒過多久,御醫就一路奔來,大冬天的,竟急得額頭都冒了一層薄汗,氣喘吁吁,生怕晚了讓圣上等得不耐,更怕耽誤了病情。 御醫連忙入殿,恭敬行禮,“微臣參見圣上?!?/br> 穆湛直接打斷,“快給他把脈?!?/br> 御醫愣了一下,朝聞鳴玉看過去,沒想到竟是這位聞公子病了。不是圣上,卻一點都沒讓御醫松口氣,反倒更緊張惶恐了。他可沒忘記之前聞公子病重,圣上大怒,差點斬殺多名御醫的事。若是早知道是這位,打死他也不一個人來,肯定要多叫些同僚,人多至少方法多。 可千萬別像上次那樣病重。 御醫心中祈禱著,看向聞鳴玉時,已經默默觀察起來,面色紅潤,雙眼有神,精神氣也不錯,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他有些疑惑,但圣上都命他過來,當然就要細致診斷一番。 手指搭在聞鳴玉的手腕上,一邊診脈,一邊問聞鳴玉一些問題,看有什么異常。 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 這很顯然是滑脈。 可聞鳴玉又沒有這個脈象該有的病癥,反倒是說最近食量大增,嗜睡,肚子鼓脹…… 御醫不禁瞪大了雙眼,若這是一位女子,他定要診斷為妊娠了,可聞公子是個男子。 御醫頓覺喉嚨發干,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既有些發現罕見病例的興奮,又煩惱于怎么向圣上稟報。喜脈,這算是好事吧?可圣上能接受男子有孕嗎? 他正躊躇時,突然傳來一道冰冷森然的聲音,“有結果了吧?” 御醫嚇了一跳,連忙老實說出心中想法,“聞公子身體無礙,乃滑脈,脈象雖與常人有些許不同,但依微臣看,應當是……” 他話還沒說完,穆湛的視線就變得極其可怕,滲人的威壓讓他噤聲,慌忙跪地,“圣上息怒?!?/br> “你讓孤如何不怒,一個男子,懷有身孕,你是在愚弄孤嗎?” 御醫恐慌道:“微臣不敢,男子有孕確實不同尋常,很是罕見,但并非沒有,醫書上亦有記載,千真萬確,微臣絕無欺君之意?!?/br> 穆湛聽了這話,怒意絲毫不減,甚至氣壓更低了,“你不如跟孤說,他中了毒,才出現這些癥狀?!?/br> “微臣確實診出了滑脈,聞公子很健康,腹中胎兒亦是,此乃皇嗣,微臣豈敢胡說,微臣真心實意地恭喜圣上,替圣上感到高興?!?/br> 他以為圣上是不信男子有孕之事,連忙保證,還堅定說父子健康,試圖讓圣上相信,卻沒想到,自己每一個字都在踩雷。 穆湛渾身僵硬,連冷笑都笑不出來。若真是皇嗣就算了,但他和聞鳴玉之間根本還沒有做到那程度,怎么可能懷上。 懷孕一事要是真的,那就只能說明——孩子是別人的。 穆湛簡直氣瘋了! “滾!給孤滾出去!” 穆湛勃然大怒,揮袖將御醫趕了出去,然后大步走到偏殿,把東西都給砸了,許多珍貴精美的瓷器,亂七八糟地碎了一地。 巨大的聲響動靜,驚得宮人們一哆嗦,恐懼不已。哪怕是以前,都很少見到圣上氣成這樣,像是完全失了理智,化為一只悲憤至極的野獸。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遠遠躲著,但一個身影快步靠近,沒有任何猶豫。 聞鳴玉跑了過去,皺著眉,臉上是明顯的擔憂,握住了穆湛的手,溫聲問:“你怎么了?” 穆湛雙目赤紅,猛地轉頭看向聞鳴玉,視線忍不住又下移,落到了他的肚子上。 穆湛想伸手揮開他,讓他滾,但嘴唇動了動,卻又說不出口,像是怕這一推,就把人推到了孩子的另一個爹那里。 聞鳴玉為什么要跑?是不是就為了那個人?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留在自己身邊? 穆湛腦子嗡嗡作響,一團亂,暴躁又郁悶,仿若籠中困獸。 半晌。 穆湛伸手,緊緊捉住了聞鳴玉的手,抓得很緊,像是怕手一松,人就會不見了。 他已經有了決定。不管這樣,他是絕對不會放聞鳴玉走的,殺了那個人就好了。 “那個人是誰?”穆湛赤紅如血的雙眼,緊鎖著聞鳴玉。 但聞鳴玉很茫然:“……誰?” “孩子的爹?!?/br> 聞鳴玉毫不猶豫說:“我啊?!?/br> 穆湛以為他是想維護那個人,臉色更沉,咬牙說:“難道你還能自己一個人弄出個孩子來?” 那當然不可能。他又不是自花授粉無性繁殖的生物。 聞鳴玉搖頭,“怎么可能?!?/br> “那孩子的另外一個爹是誰?” 穆湛偏執地要個答案,要知道那人是誰,立刻派人去殺了。 卻在下一秒,聞鳴玉仰頭直直地看著他,雙眼清澈認真,沒有任何猶豫,十分坦然說:“你啊?!?/br> 穆湛愣住,腦子空白了幾秒。他甚至下意識回憶,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們其實已經做過了。但不管他怎么想,那些畫面里,都沒有他想要的。 不可能。 聞鳴玉在騙他? 但怎么看,那眼神表情都做不得假,如果聞鳴玉撒謊,他也看得出來。所以聞鳴玉是真心這么覺得的。 穆湛深深蹙眉,難得有些混亂。 孩子總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另一個爹不是他,必然就有別人,而聞鳴玉卻不知情,誤會是他的。 思索一會,穆湛不得不懷疑,聞鳴玉當時是被下藥了所以一無所知。 既然都這樣了,不如順勢瞞下去,讓聞鳴玉真以為是這樣,這個孩子就是他的。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事實就更讓人惱怒。他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將其千刀萬剮,讓他長久地活著,日日遭受酷刑折磨,生不如死。 穆湛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聞鳴玉摟進懷里,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果香甜氣,沉聲說:“對,孤就是孩子的爹?!?/br> 聞鳴玉也伸手,環抱住他。 穆湛胸口劇烈起伏,長長的眼睫垂下,遮掩住眼底偏執可怕的情緒,裝作平靜無事的模樣。 他從聞鳴玉身上得到安撫,也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背,讓他放松下來。 從聞鳴玉說出自己有了之后,穆湛的情緒就一直很糟糕,聞鳴玉當然看得出來,擔憂的視線頻頻掃來,但穆湛怒極,幾乎說不出話來,甚至怕自己會忍不住對他發狠,所以冷漠應對。聞鳴玉的神態就越發不安。 現在,兩人“說開”之后,都慢慢緩和下來,看起來變好了很多。 穆湛的理智回歸后,才想起來現在是午膳時間,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聞鳴玉的肚子,怪不得他最近吃得多。 “餓不餓?” 聞鳴玉點頭,穆湛就命宮人擺膳,拉著他回了主殿,留下身后一地狼藉碎片,讓宮人清理。 直到穆湛走遠了,看不見身影,過了好半晌,宮人才敢松口氣。剛剛圣上生氣成那樣,他們以為聞公子進去會被殺死。 幸好,聞公子完好無損地出來了,還跟圣上牽著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起來應該是沒事了。 穆湛和聞鳴玉一起用膳,往常聞鳴玉都會說些話,穆湛話不多,但都在聽,偶爾回應兩句,聞鳴玉就會說得更興起。 但今日,聞鳴玉埋頭吃吃吃,穆湛異常沉默,只有視線和往常一樣,頻繁落在聞鳴玉身上,今日盯得更多的,不是聞鳴玉的臉,而是肚子。 他不愿接受那微微鼓起的真實,更希望是幻覺。 聞鳴玉吃到一半,抬頭看去,疑惑問:“陛下怎么了?” 穆湛沉默一會,搖頭低聲說:“沒什么?!?/br> 聞鳴玉可不這么認為,神態不對勁,信息素也像黑霧一樣繚繞在周身,怎么看也不像沒事。但穆湛不肯說,他又不能強行掰開他的嘴逼他說。 所以,只好用信息素安撫,還給穆湛夾了好幾樣他喜歡的菜,放到他碗里。 穆湛面色稍緩,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慢慢吃著碗里的菜,垂下的眼睫遮擋住復雜的情緒,似乎在思索什么。 午膳之后,慣例的休憩。 聞鳴玉困頓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了淚,只想趴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不過,龍床上還有他剛搭出來的一個窩,穆湛的衣裳層層疊疊,霸占了不少位置。 聞鳴玉這才想起來,但又舍不得這個窩,就轉頭問穆湛,“陛下的衣裳可以借我嗎?” 話是這么說,都已經用了。 聞鳴玉為自己的先斬后奏心虛,但又真的很想要,沒有窩他肯定睡不好的。 于是,他厚著臉皮,眼巴巴地看著穆湛,滿臉都是渴求期待。 穆湛面無表情,沉默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剛回太極殿,看到聞鳴玉抱著他的衣服睡覺時,他心情很好,但在聽到那句有了的話之后,情緒起伏變化極大,現在看著這一幕,也不是純粹的歡喜,而是多了幾分難言的微妙。 聞鳴玉爬上床,趴跪著,伸手將那堆衣服往里推,為了保持窩的形狀,他推得很小心。穆湛站在床邊,可以很明顯看到他纖瘦的身體,后腰凹陷下去一個漂亮的弧度,雙腿搭在床沿,手一往前伸,就帶動著衣擺往上縮,露出白襪,還有一截細白的腳踝,在深色床褥上,白得仿若透明,令人不禁想牢牢握住,不準他再動,攪亂心神。 龍床很寬敞,即便有一堆衣服占了位置,在被聞鳴玉推到里面去后,也還是有半張床空著,睡兩個人綽綽有余。 聞鳴玉推好之后,就先躺到了衣服堆里,又轉身看向還在床邊站著的穆湛,熱情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兩眼亮晶晶的,說:“陛下,快上來休息?!?/br> 穆湛頓了下,像往常那樣躺了上去。 聞鳴玉感受到周圍熟悉的信息素,很安心放松,沒一會就睡著了。穆湛沒睡,定定地看著他被自己的衣裳嚴嚴密密地圍住,仿佛睡在自己編織的一張大網里,還睡得很香甜,臉紅撲撲的,全然的信賴,毫無防范,令人心口不禁一跳。 穆湛盯著看了一會,悄無聲息地起身下床,走出門,讓趙德全把御醫叫來。 偏殿一地的碎片已經收拾好,他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郁。 御醫再次過來,聽從旨意踏進殿門,看見陰影里的圣上,心里不由得一緊。其實他很不明白,圣上為何大怒不悅。至今圣上的后宮空無一人,文武百官皆為此擔憂,聞公子孕有皇嗣不管怎么說,都是大喜之事。 難道……那并非皇嗣? 御醫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栗,生怕自己卷入了什么皇宮秘辛,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