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寵妃是個O 第49節
太困了,睜不開眼睛。 溫暖又柔軟的毛絨絨,輕輕蹭過,像無數輕盈的羽毛落在心口,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底下大臣還在熱火朝天地各抒己見,一抬眼,發現龍椅上的那位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疑似愉悅的笑容。 瞬間嚇得打了個哆嗦。 穆湛對待朝臣一向毫不留情,他們可不會覺得穆湛是心情好而笑,而是不耐煩想殺人的冷笑。 于是,齊齊噤聲,大殿靜得不可思議。 他們屏氣凝神,渾身緊繃,生怕天子的怒火落在自己身上,燒得遍體鱗傷,尸骨全無。 在場唯一一個不緊張的大臣,恐怕也就只有魏英武了。 他向來不喜歡上朝,覺得那些人講話老愛拐彎抹角的,聽得很費勁累人。但他有將軍官職在,表兄又盯著他,不得不按時來報到,然后就站在原地,干站近兩個時辰,無聊到差點摳手指玩。 但今天不一樣,他視力極好,眼尖地發現,圣上袖子里藏了點東西,會動! 偷瞄了好一會,終于確定那一團雪白的毛絨絨,是垂耳兔!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簡直要原地表演個猩猩錘胸口,瘋狂咆哮,把屋頂掀了,把地板都給蹦塌掉。 居然是他最喜歡的兔子,圣上也養兔子! 這個認知讓他無比激動,哪里有心思理其他大臣的想法,只想和圣上進行兔兔鏟屎官之間的交流。 所以,在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出聲時,魏英武還在偷瞄上面的小兔子,蠢蠢欲動。 然后,那只軟乎乎的垂耳兔在穆湛掌心里翻了個身,兔耳朵垂下來,嘴微微張開,小肚子隨著呼吸慢慢起伏,小爪子對著空氣一抓一抓的,腿還蹬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美夢。 穆湛單手托腮,伸手戳了下他的肚子,優哉游哉的,很是光明正大地上班摸兔。他是大老板,也沒人敢有意見。 魏英武在下面看著,嫉妒的檸檬汁簡直要從嘴角噴射而出,太酸了,他也好想帶兔子上朝,摸兩個時辰的兔子,他完全可以!讓他站在這里一天也沒關系! 穆湛看下面沒了動靜,壓低了聲音說:“繼續?!?/br> 朝臣聞言,這才遲疑著,再次開始上奏。一開始還有些膽顫,說到激情處,又有些情難自禁,吵了起來。 魏英武忍不住插嘴了,“李侍郎,王尚書,你們就不能好好討論嗎?非要跟在市集里一樣那么吵?” 正吵著的兩位同時轉頭看向魏英武,很詫異魏將軍怎么會突然出聲,難道他被那邊拉攏了? 但實際上,魏英武只是不想他們吵到兔子睡覺而已。他是不參與,但也不是傻,能看得出來他們只是故意吵給圣上看,表明自己的態度罷了。他覺得完全可以正常說,不用拐著彎來。他很贊成表兄說的話,別在圣上面前耍心思。 魏英武說完這一句,就沒再說話。別人試探,他也不接。 正爭吵的兩位稍微收斂了些,但還是在繼續。穆湛漫不經心地聽著,慢慢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垂耳兔的背。 直到有人提到,“若是先帝看到……” 聲音猛地頓住,說話的那人臉都白了。他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果然,穆湛臉上沒了表情,眼神沉沉,陰森得可怕,洶涌襲來的殺意,壓得人喘不上氣,幾乎腿軟跪伏倒地。 那些過去是禁忌,不可說。 李侍郎后悔萬分,冷汗不斷在額頭匯聚,滴落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穆湛站了起來,從一旁的禁軍手里抽出利劍,一步步走了下去,腳步聲不重,但那聲音卻像是一下下踩在眾人的心臟上,令人心口發緊,喉嚨發干,動彈不得。 穆湛走到李侍郎面前停下,一字一句,緩緩說:“既然愛卿如此想見先帝,孤送你下去見他如何?” 剛一說完,他握著劍就狠狠地刺出去,對準了李侍郎的脖子,眼見就要穿透而過,血濺當場。 但就在這時,聞鳴玉像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從穆湛的袖袋里鉆了出來,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軟乎乎的耳朵不經意間蹭過穆湛的手腕,仿佛在輕撓著安撫。 隨之而來的,還有唯獨穆湛才能聞到的果香,淺淺的甜氣,宛如一陣清風拂過,穿過四肢百骸,竟讓雙目泛紅狀態不穩的穆湛很快地平靜下來,手上握著的劍一歪,擦著脖子過去,然后硬生生刺進了后面的柱子上,令人驚駭。 李侍郎脖子刺痛,鮮紅的血流了下來,但只是一個傷口,并無性命之憂。 “下一次,就沒有那么簡單了?!?/br> 穆湛面無表情地說完這話,又拾級而上,在龍椅坐下。 李侍郎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撿回一條命,慌忙叩謝隆恩。 聞鳴玉剛醒,整只兔都還迷迷糊糊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但能感覺得出來,穆湛的信息素躁動不安,連忙伸出爪子抱住他的手腕,悄悄用信息素安撫他。 效果顯然是有的。 穆湛緊蹙的眉,和陰郁的臉色都有所緩和,異常沉默地摸著手腕上掛著的垂耳兔,柔軟得手指仿佛都能陷進去的手感,令人十分治愈。 因為這事,接下來的朝會平和了許多,誰都不敢大聲說話,沒過多久,要事上奏完畢,便退朝。 穆湛帶著兔子離開大殿,坐上步輦,回寢殿。 剩下那些文武大臣,在后面慢慢一邊討論一邊離開,魏英武也被幾個大臣拉住談話,但他一臉憂郁,正記掛著穆湛袖袋里的兔子,試圖向圣上求見,如果可以的話,還想摸一摸。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只垂耳兔真是太可愛了! 魏英武控制不住,大白天就開始做夢。 太極殿。 穆湛屏退宮人,連趙德全都不需近身伺候,守在門外。 他走到床邊,把袖袋里的垂耳兔撈出來,置于掌心,揉捏了兩下,然后放到龍床上,說:“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垂耳兔眨巴著眼,來了個歪頭殺,一臉困惑的樣子。 雪白柔軟,尖尖帶點粉的兔耳朵垂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直白地勾著人,讓人手癢。 穆湛毫不客氣,伸手就揉了兩把,不追究大殿上的事。他想,這兔子太膽小,當時醒著,要是看到了什么血腥畫面,不知會嚇成怎樣。所以,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 “該用早膳了,要不要變回來?” 穆湛隨口這么問。他很喜歡聞鳴玉的兔子形態,可愛的外表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小小一只剛好能握在手心里,牢牢掌控,不管去哪里都能帶著,讓他很滿足。 問要不要變回人,只是因為聞鳴玉喜歡吃,人形吃東西更方便,聞鳴玉也不好總是不出現,容易令人覺得奇怪。 聞鳴玉聽到用膳,忍不住就咽了下口水。也不能怪他,起床之后都過去幾個小時了,當然餓得不行。 于是,他鉆進被窩,連忙變回人形,然后才發現……沒拿衣服。 他猶豫一下,從被窩里小心翼翼探出個頭,耳朵發燙,抓著被子,小聲說:“陛下,可以幫我拿件衣裳嗎……” 穆湛看著他露出來肩膀的一小片白皙皮膚,眼神暗了暗,沒說什么,還真轉身就去拿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像是在摸什么。 沒過一會,穆湛就給他遞了一套衣服。 聞鳴玉在錦被里一拱一拱,像只打滾的小奶狗似的,很努力快速地把衣服穿好。畢竟,外面可是有美味佳肴等著他。 等他搞定了從被窩里鉆出腦袋,一眼就對上了穆湛意味不明的視線,那眼神,讓他下意識想往后一縮,又鉆回到被窩里。 但當然是不可能的,那只是鴕鳥埋沙,所以他抖著手,還是掀開被子,爬到床邊下去,穆湛順手就捉住他的胳膊,扶了一下,然后兩人一起去用膳。 聞鳴玉很餓,但還記得穆湛今天在朝上心情不好,他睡著了,沒看到全過程,但也猜得出來,是有個大臣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就算安撫過了,穆湛周身的信息素都還是沉沉的。 如果實質化形容的話,穆湛此時就像是一只處于暴躁狀態的大型兇犬,沉默地舔著傷口,冷著臉警惕戒備所有人,誰敢靠近,就會發狂咬人。 氣氛緊繃,聞鳴玉也不敢亂來,怕戳到他在意的點,加重狀況,但又不能放著不管,任傷口獨自腐爛,當下看著沒什么,之后卻是一下爆發,累積出更可怕的結果。 根據以往相處的經驗,聞鳴玉知道只要不踩穆湛的底線,穆湛都不會真的生氣,對他的寬容度確實有些偏高。 他想試著哄哄,不希望穆湛不開心。 于是,他邁開步子,走快兩步,伸手一下抓過去,但大概是有些緊張,沒抓對,只拽住了穆湛的兩根手指。穆湛一頓,回頭看了過來,神情似有些不解。 ……聞鳴玉不禁尷尬,覺得這有點像撒嬌的小朋友,幼稚了些。 以前明明對著穆湛甜笑討好什么的,都是拈手就來,怎么現在就那么僵硬,是他的演技退步了嗎?! 聞鳴玉對自己的求生技能退化有點慌,開始后悔為什么要變回人,兔子模樣的話,感覺做什么都像是在賣萌,容易很多。 他放開穆湛的手指,穆湛立刻手一動,要抓回去,但聞鳴玉很快就主動牽住了穆湛的整只手,還小力地扯了一下,軟聲喚:“陛下?!?/br> 穆湛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聞鳴玉彎了彎嘴角,當做沒看到,信息素安撫有身體接觸,效果會更好。他轉移話題問:“今天吃什么,我好餓,上朝那么久,感覺肚子都扁了,陛下每次上朝都這么辛苦嗎?” 穆湛頓了頓,腦子里浮現的,是垂耳兔在袖袋里呼呼大睡,四腳朝天,就差打小呼嚕了的可愛畫面。他偏頭看聞鳴玉,說:“你幾乎一直在睡?!?/br> 言下之意,恐怕是——你都在睡懶覺不動腦子,為什么餓。 聞鳴玉聽出來他又在損自己,氣得用力握住穆湛的手,想掐疼他,但還是沒松開手。 不知是信息素有作用,還是穆湛看著聞鳴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逗趣,竟然翹了翹唇角,心情好轉了。 膳食已經放好,宮人退下。 聞鳴玉和穆湛都坐了下來,牽著的手自然也松開了。 聞鳴玉看穆湛好了很多,就開始專心吃飯,他是真的餓,凌晨到現在,都隔了有十幾個小時了。 他迫不及待伸筷子,想夾好吃的,但一只手突然搶走了他的筷子。 有點懵。 然后,他就看到穆湛夾了好幾樣他愛吃的菜,再將瓷碗和筷子一并放到他面前。 雖然不明白穆湛突然搞什么,但香噴噴的菜擺在面前,心情一秒變好,拿起筷子就開吃,直到——他看見碗里一塊塊橘色的胡蘿卜。 穆湛察覺到他突然停下來的動作,剛還渾身冒花花似的高興,一下就暗淡下來,甚至頭頂興奮翹起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 穆湛看去,“怎么了?” 聞鳴玉默默地把碗里的胡蘿卜丁撥到了一邊,下撇的嘴角透著顯而易見的嫌棄。 穆湛有些意外,兔子不是很喜歡吃胡蘿卜的嗎? “你真的是兔子?”穆湛看著他問。 突然接到了物種質疑,聞鳴玉下彎的嘴角更明顯了。兔子是吃草的,狗皇帝沒有常識! 聞鳴玉怕自己忍不住罵他,想著他今天心情不好,大度點不跟他計較,就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把狗皇帝隔絕在屏障外,聽不見也看不見。 穆湛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吃,那直勾勾的目光,也沒對專心干飯的聞鳴玉產生什么影響。 沒過多久,聞鳴玉吃完了一整碗飯菜,只剩下一小堆胡蘿卜丁,慘遭嫌棄留在碗里。 聞鳴玉想繼續吃,正要夾菜時,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攔住了。 “不準挑食?!?/br> 聞鳴玉歪頭,順著穆湛的視線,落回到自己碗里,有些不開心地皺了皺眉。 “我不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