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今年難道就會有什么不同嗎? 門外嘈雜聲起,許多人闖進來的聲音。 后邊的宮女太監們聲音停了下來,但沒有一個人過來看看。 沈延屋里突然多了很多個太監。 為首的他認得,是太子身邊的劉公公。 “五殿下,得罪了?!眲⒐b模作樣給他行了個禮,之后便一揚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監們。 小太監們一哄而上。 有的將盆里燒著的銀骨炭踢翻,有的扯過床上的被褥用小刀劃破,一一撕碎。 “你們做什么?”沈延發瘋似的去撲搶床頭的新衣裳,可卻來不及了,衣裳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小太監手里,被撕成了兩半。 劉公公在一旁陰陽怪氣道:“銀骨炭珍貴無比,你一個住在冷宮的皇子如何用得起?一看便知是不知從哪兒偷來的,做出這等雞鳴狗盜之事實在有辱天家盛名。我們奉太子之命將你押去見皇上?!?/br> 沈延冷眼看著,抓著柔軟布料的雙手不住顫抖著。 他緊咬著牙根,看著這些人將他屋子里的東西全部毀掉,還“順便”“一不小心”將桌上的飯菜撞倒。 江聞岸接到消息的時候沈延已經被押著去見皇上了,他火急火燎趕過去,在外聽著皇帝盛怒摔杯子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沈延被人押著出來,額頭上流著血。 江聞岸欲上前,卻被攔下,他只能隔著幾個侍衛喚他:“五殿下……” 然而沈延無動于衷,就跟沒有聽到似的,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江聞岸悄悄往旁邊的侍衛手里塞了一粒金豆子,好聲好氣詢問道:“這位大哥,皇上如何罰五殿下?” 那人收了好處倒也好說話:“不過是禁足于冷宮,扣半年的例銀罷了?!?/br> 他這話說得輕巧,江聞岸卻知如此一來沈延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往日在有例銀支撐的情況下尚且過得那般不堪,現下銀子都被克扣了,指不定那些宮女太監們要如何待他。 江聞岸憂心忡忡,目送侍衛將沈延送回冷宮。 他求了情進去面見皇上,以要管教五皇子之名求皇上將沈延交與他處置。 皇上臉上神情莫測,目帶探究看著江聞岸,不過也未曾懷疑。 畢竟宮里人人皆知江聞岸恨極了沈延,皇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否則江聞岸又怎能如此猖獗。 “櫻貴妃的事過去這么久了,江愛卿還未放下么?” 江聞岸心里咯噔了一下,細心觀察皇上的神情,如履薄冰。 “失去至親的痛又如何能夠那么快愈合?” 他試探性說著,見皇帝眉心微微舒展,方繼續說下去:“jiejie那么早便香消玉殞,留下彥昭一人,我自然不會忘記?!?/br> 他說著面露傷心之色。 皇上點了點頭,安慰道:“愛卿也不必過度傷懷?!?/br> 指尖摩挲著一串佛珠,皇上半瞇著眼睛道:“沈延生母乃是異族,血統本就不純正,生性頑劣,確實需要人管教?!?/br> “你想要便要去罷,我對他也沒什么期望,只不讓他污了皇家名聲就好。至于如何“管教”,切勿失了分寸,朕相信江愛卿知道輕重?!?/br> 江聞岸聽得一陣惡心,可面上又只能陪笑。 從皇帝那邊回來的路上江聞岸碰到了一群侍衛,其中還有朱如,他正喝得醉醺醺,摟著先前往弄雪閣帶的那個小侍衛。 過年期間皇宮侍衛輪值,沒當班的侍衛便不受嚴格約束,喝點酒也是被允許的。 “誒,這不是江先生嗎?”一眾侍衛向江聞岸行禮,站在朱如旁邊的拍了拍他。 “朱如?!?/br> 江聞岸忙著趕往冷宮,本不想多做停留,沒想到朱如竟滿臉驚慌湊了上來。 酒氣撲面而來,江聞岸有些難受地屏住呼吸。 過年幾人聚著喝酒無可厚非,江聞岸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先生,我……我忘了?!?/br> “什么?” “您吩咐我去與五殿下說晚些再去他那兒,我在路上碰到他們,聊著聊著一行人說要去喝酒,我竟把這事給忘了?!?/br> 江聞岸愣住。 難怪沈延方才連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不怪他難哄,而是近來發生的事情太過陰差陽錯。 若他是沈延,只怕也會認為自己被耍了。 他幾乎要吐血了,冷著臉看朱如:“自己去領罰?!?/br> 丟下這句話,他握著手里有些冰涼的琉璃玉墜,快步往冷宮去。 冷宮比往日更顯蕭瑟,江聞岸還未進門便發現他前幾日在窗上貼的窗花已經被人撕下來了。 他垂下眸子,加快腳步往里走,才剛踏入門一步,遠處便砸過來一個迅疾的虛影。 “砰”的一聲,一個白色的杯子碎在他腳邊。 “滾出去?!?/br> 江聞岸又往前挪了一步,還未開口說話,先發出“嘶——”的一聲。 一個碗從沈延手中飛出來,擲中他的膝蓋,磕得隱隱作痛。 江聞岸也沒叫,毫不猶豫往前走,期間跨過滾落在地面的寥寥幾塊rou。 沈延便不停扒拉著床邊小桌上僅剩的一些玩意兒不管不顧地砸過來,能接住的江聞岸都接住了,砸到沒有東西可砸。 江聞岸終于走到他面前,也終于看清楚了,燒過的炭火被踢翻在地上,他送來的鵝絨被子被扯得亂七八糟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