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又如何?”沈菱歌冷聲道,隨即又輕蔑地揚起嘴角,“名聲不過過眼云煙,我與他都不曾在意?!?/br> 沒有看到他預想的神色,余時民一甩衣袖憤然離去。然而當房門打開時,他卻故意整了整衣衫,手指抹過嘴唇,露出滿足的一笑。 房門關閉,腳步漸遠。 她強忍住的淚水潸然而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用力到泛白。 這樣的侮辱,她如何心中不痛,可她不能讓余時民有一絲地得逞。 她有制瓷之技,尚且遭到如此待遇,若是沒有青瓷…… 思緒在此處頓了頓。 若是沒有青瓷,她是否會像原主一樣凄涼慘死? 此局如何破? 天亮之后,沈菱歌換了身干凈的衣衫。 在落地的銅鏡前,她看見了自己肩上的斑駁,不由得眼眶發熱。隨即又深呼吸,強行壓下這心中的不適。 可想而知,這以后,還有更為艱難的路要走,她不能認輸。 沒過一會,果真有人敲門引著沈菱歌在沈府中穿梭。 原來余時安就被關押在沈府中,頓時心下稍安。 “沈老板,請!” 余時民的隨從躬身一請。 她甚至不知到在沈府的角落中有這樣破敗的屋子,待房門打開后,一股發霉之氣撲面而來。 “咳…”她掩著口鼻,抬腳走了進去,環視四周,只見余時安被拴著腳鏈。 而他的臉上卻是血青青紫紫的痕跡,沈菱歌見此情狀,鼻頭一酸,憋悶許久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奪眶而出,撲入他的懷中,抱著他的腰身,“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被這一抱著,他一聲悶哼,沈菱歌這才發現他身上的傷痕,正要松開環抱著他的雙手, 卻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按住,就這樣讓她擁著,“說什么傻話?!?/br> 他如往日般輕撫著她的秀發,動作間,鐵鏈拖動的聲響顯得分外刺耳。 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你……還好嗎?” 靠在余時安懷中的沈菱歌聞著鼻尖縈繞的血腥之氣,只覺淚意洶涌,咬住下唇。讓這疼痛阻住即將再次奔流的淚水。 她點了點頭,“他有求于我,不會對我如何?!?/br> 言語間,擁著她的余時安,已從她衣領縫隙里看到了她頸間的斑駁。當下怒由心生,悲從中來,又怕勾起菱歌昨日回憶,只得將這份悲戚與憤恨咽了下去。 他的沈菱歌是多么要強的女子,遭到余時民這般羞辱,這其中的折磨,他感同身受,更是心痛不已,攏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又使勁了些。 沈菱歌自是不知余時安這一番心情,由著他抱住自己。 只是沉浸在這溫情中不過片刻,她撫上他的臉頰,溫言道:“我救你出去?!?/br> “來人?!鄙蛄飧韬堑?,語氣已無前一秒的柔情。 聽到召喚,外面的隨從走了進來,“沈老板有何吩咐?” “松綁,我要帶余相公去瓷窯?!?/br> 隨從聽著這命令面有難色,沈菱歌不滿道:“怎么?你們余大人沒將我的話聽明白是不是?我要你們松綁!” 望著沈菱歌倨傲的背影,這一字一句的相護之意,余時安第一次覺得自己竟這般無用。 “行,你們不松綁便罷了。是你們大人言而無信在先,莫怪我制不出青瓷?!鄙蛄飧铔]想到余時民心胸狹隘至此,昨夜里分明親口答應的事情,到了如今出爾反爾。 “沈老板,你莫忘了燒制青瓷是救朝廷與百姓的大事,怎能因一時之氣……” “你們這些做大人的尚且因為一時之氣不將家國大義放在心里,憑什么來要求我這種地位低下的商賈呢?” 在懟人這事上,沈菱歌從來不會客氣。但她也不是莽夫,從來都清楚自己的籌碼。 那隨從一見威脅無用,正斟酌中,一個女子手持令牌,走了進來,“知縣張大人要親自審問余時安,還不放人?!?/br> 這聲音來的突兀,所有人的目光只瞧見這女子著了身淺粉色的衣裙,珍珠發帶蜿蜒在她濃厚的長發中,一條發辮側放在左肩上。 帶了些農家女的裝扮,氣質上卻更為出塵,配上那雙大眼睛,不是辛雨是誰。 此時見到辛雨尚能出入自由,且手持這個新上任的知縣大人令牌。沈菱歌余時安二人頗感意外。 那隨從正不知如何處理這燙手山芋,這縣太爺的令牌開得不正是時候,索性道:“是是是,小的遵命?!?/br> 沒有半分猶豫,隨從立馬開了鎖,目送三人離開。 出了這柴房,沈府中也不見人煙,更無人阻攔。但三人也不敢松懈,辛雨自是走在前方不敢回頭,“老板,余相公。我已準備好了馬車和干糧,等下出了沈府,你們倆快走吧!” 看辛雨這架勢,沈菱歌自然也是明白這情勢,只是不知辛雨是如何能獲取這令牌。 “辛雨,我不能走?!鄙蛄飧璧?,“時安,等下你按照辛雨安排,先行離開這里?!?/br> “菱歌,你在說什么?我如何能丟下你一人在這龍潭虎xue?!甭牭蒙蛄飧柽@一想法,余時安當下不滿。 也深知余時安會是這般反應,沈菱歌拍拍他的手,“我心中有些疑惑,但我不能走。我若走了,沈家老小該怎么辦?可你不同,余時民這次縱然有任務在身,可他為人處事處處針對于你。你須得離開,替我查清一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