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擦洗?俞晗芝率先在腦中描繪了一番那般景象,而后羞羞地低頭,余光瞄了一眼他的手臂。 又迅速掠過視線,耳尖一點粉,微低頭應了一聲,帶著人離開了。 邵舒望著她的背影,握拳的手一點點松開,疑惑了一下:她剛才是不是害羞了? 第004章 ============= 關東王府尚在籌建,坤王暫居于前朝的行宮,但行宮被當時的起義軍和百姓搜掠一空,坤王帶著家眷初到此地之時,行宮破損,百廢待興。 俞晗芝和邵舒用過早食后,從南院往正堂而去。 “你們初到此處,王府沒有改建修整嗎?”她一路上看著,南院的草木稀疏,墻壁剝裂,雕花門窗隱有裂痕,更別提屋內的陳設了。 邵舒一笑置之,“有過。不過經費不足,西殿和后罩房沒有修整?!?/br> 后罩房?那是下人的住處,而西殿住的是坤王的公子們,如何相提并論?俞晗芝心想,應是坤王妃惡意為之,畢竟這里住的不是她親生兒子。 “是委屈你了?!鄙凼孢@聲說得又輕又飄,含著愧疚。 俞晗芝側頭看他,清冷的眼中帶著笑意,猶如雨后的淡菊,微風中有隱隱清香。邵舒心中微動,便見她笑著問,“你說我是南院的女主人,我能打理南院嗎?” “你說了算?!鄙凼嫖⑽Ⅻc頭。 “那就不委屈?!庇彡现マD開目光,笑意盈盈,說時挽起了他的胳膊,往前踏的步伐也變得輕快起來。 她說不委屈,邵舒聽了,嘴角有笑意若隱若現,心情也變得愉悅了。 — 正殿位于王府的中路,俞晗芝隨邵舒一路行來,經過了西花園和佛堂,轉上抄手游廊,到了穿堂,從穿堂可直達正殿外堂前的中庭。 不多時,出了穿堂,眼前開闊的中庭假山磊磊,流水淙淙,如畫中山水的縮影,精致而華美。 俞晗芝緊隨邵舒進入正殿,舉止得體有度,眼神不卑不亢,朝主位行跪拜禮。 坤王是昭帝的堂弟,農戶出身,后來投軍成為武將,燕頷虎頭,面容方正剛毅,如今正當壯年,頗有龍骨風姿。 堂上此時坐滿了人,俞晗芝和邵舒是最晚到的。 剛敬完茶起身,馮嬤嬤朝俞晗芝嚴肅開口道:“二少夫人,請跪下?!庇彡现ゲ幻魉缘靥ы?,聽她繼續說道:“您是新婦進門,卻晚了這么些時辰來給王爺王妃請安,按照王府規矩,應當受罰?!?/br> 如上輩子一樣遭受馮嬤嬤的質問,只不過那時的她是拖著邵舒不肯起床,故意給他氣受,惡心他,這一世嘛,她只是想好好陪他用一頓早膳。晚不晚到,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邵舒連忙解釋:“父上,主母,早晨是因我拖了時間,夫人初到王府,對王府規矩恐有不知,還請責罰我?!?/br> 馮嬤嬤:“昨夜都有嬤嬤在新房告知了王府的規矩,怎么世子妃知道,二少夫人就不知道呢?” 邵舒還要說什么,俞晗芝輕輕握住他的手,一個眼神叫他安定,然后向前幾步跪在王爺面前。 “兒媳有錯,不敢辯解?!彼謴膽阎心贸鲆恢诲\盒,雙手遞上:“父上,只因兒媳晚到是為了這個?!?/br> “這是什么?”坤王命人拿過錦盒。 “這是爹爹臨死前交給我的,說讓我帶給父上,父上看了,就會明白?!?/br> 坤王打開了錦盒,看到里面的石頭,想起當初他和俞父初識,是俞父在戰場救了他一命,那時的他落魄又潦倒,亦是俞父救濟了他。他確實感恩,隨手拿起地上的石頭要和他結拜兄弟,還用這個石頭標記了一輩子的救命之恩。 忽憶起往昔和俞父過命的感情,坤王抬頭又看到他的女兒,心中免不了一陣愧疚。 “既然來了王府,本王就是你往后的靠山?!彼昧﹃P上錦盒,收在手中。 俞晗芝的臉龐始終掛著一抹淡笑,快速抬眸,看了坤王一眼,道聲謝。 前世的俞晗芝真的相信了他的話,從頭到尾沒看清偽君子真小人的面孔。如今嘛,她用腳趾頭就能想明白,騙婚這事坤王定然知曉,但凡涉及利益,他依舊只會隔岸觀火,犧牲她這個外姓人。 雖然如此,但能利用的時候就要好好利用。 “多謝王爺?!庇彡现ヮh首:“兒媳從江南只身而來,能嫁給二皇公子屬實高攀,如今還能得王爺的庇護,感激涕零?!?/br> “是你應得的?!崩ね跽f句話的時候,或許多少帶著幾分當年的情意。 堂上一陣安靜,忽然,坤王妃輕笑一聲,圓潤的手腕上露出一只透白的玉鐲,她朝著俞晗芝虛扶一把:“我們兩家是舊交了,王爺也算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如今又成了一家人,沒那么多規矩,快快起身?!?/br> 俞晗芝抬頭看了一眼,見坤王妃穿著靚紫色百花暗紋立領長袍,發髻高綰,端坐而顯雍容富態,臉上溫溫笑意,一股仁慈的做派。 坤王妃拿下手腕上的玉鐲,遞給大丫鬟楚惜,交到俞晗芝的手上,說了好一番客套話。 “多謝主母?!庇彡现レo靜應著。 之后,邵舒扶著俞晗芝起身,站于右側,再次抬頭,看到了邵禹和戴茵茵。這是她死后,初初見到這兩人。難以抑制的心潮洶涌,前世的殺人兇手就在眼前,但她必須克制,要按捺、壓抑,萬不能露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