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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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守在院子里的兩個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葉云亭二人走遠后,其中一個便悄悄出了院子。 這邊,葉云亭拉著季廉到了大門跟前,便不管不顧地要離開王府回國公府去。 外頭的守衛自然不可能讓他出去,他卻似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不管不顧直接就在門口鬧起來,嘴里還嚷嚷著:“讓我回去,永安王都讓我滾了,你們憑什么不讓我走?他死便死了,我才不要給他陪葬!” 他神態瘋癲,喊得聲嘶力竭。 兩個守衛見狀連忙將他壓住拖回府內,又將大門緊緊關住,隔絕了里頭的動靜。 葉云亭還在不管不顧地鬧騰:“放開我,我要回國公府去?!彼平K于承受不住一般的崩潰大哭:“我是國公府大公子,將來要請封世子的,我不想死,你們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旁邊的季廉已經嚇懵了,一邊將站立不住直往地下滑的葉云亭抱起來,一邊也忍不住跟著哭:“少爺、少爺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會死的……” 兩個守衛皺著眉看主仆兩個抱在一起痛哭,一個瘋癲哭喊一個無助流淚,他們面面相覷半晌,最終退到了門外,沒再管這對主仆。 * 葉云亭忽然發瘋大鬧王府的消息自然立即傳進了宮里。 皇帝李蹤支著額斜靠在鋪了柔軟狐裘的椅子里,一手輕晃酒杯:“你是說,葉云亭忽然瘋了?” 來報信的神策軍中尉躬身道:“是。上午都好好的,去了一趟側門想出府被攔了回來,又回了正院之后,忽然就和永安王吵了起來,然后就瘋瘋癲癲鬧著要回國公府?!?/br> 李蹤輕抿了一口酒,身側半跪著的少年立刻給他將酒杯斟滿,他挑起那少年的下巴打量了片刻,又將人推開,懶洋洋地問:“崔愛卿覺得,這是真瘋,還是在……裝瘋?” 崔僖低眉斂目:“臣對葉大公子有所耳聞,以他之性情,以及這兩日的反應來看,不像是會忽然發瘋之人?!?/br> 李蹤又晃了晃酒杯,沒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看向對面靜坐的人。 “老師覺得呢?” 坐在他對面是個一身素白的男人,看相貌只有三十多歲,面容白凈,眉目疏淡,兩片唇削薄,配上白衣白冠,仿佛無欲無求的仙人,幾乎沒有任何情緒。他聽到李蹤的話,方才睜開微闔的雙目,狹長的眸子泄出冷意:“一個棄子罷了,是真是假都不妨礙陛下的大事,他翻不出浪來?!?/br> “老師說得是?!崩钲櫼豢陲嫳M杯中酒,抬腳踹開意圖靠過來的少年,對一旁伺候的崔僖道:“你那邊還沒動靜?當初跑了幾個漏網之魚。也該抓回來了。整日在外面蹦跶惹得朕心煩?!?/br> “昨晚倒是發現了一人行蹤,但教他發現逃了?!贝拶夜泶鸬?。 “廢物!”李蹤聞言眸色一冷,瞥向崔僖:“朕讓你做這神策大將軍,可不是讓你養出一群廢物來煩朕的?!?/br> 崔僖聞言立即跪下,以頭搶地道:“是臣無能!” 李蹤見他這模樣,無趣地撇了撇嘴,擺手道:“罷了,朕也知道永安王手底下的人難對付,叫你的人都警醒著些,別再叫朕失望?!?/br> “謝陛下寬宥?!贝拶疫@才爬起來,一張艷麗精致的面孔上卻堆滿諂媚的笑容:“臣必不會叫陛下失望?!?/br> 李蹤隨意“嗯”了一聲,招手喚上方才被踹開的少年,便往內室去了。 亭中一時只剩下兩人。 崔僖收起臉上夸張的笑意,斜睨韓蟬:“太傅大人方才為何不對陛下說實話?”葉云亭安生了兩日,忽然發瘋必有蹊蹺。他可不信這老狐貍對王府這兩日的事一點都不知情。 韓蟬緩緩起身,凝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我說得便是實話?!?/br> 說完也不等崔僖回應,便轉身離開。 一襲白衣在蕭瑟秋風中搖曳,莫名帶出幾分肅殺。 崔僖凝著他的背影一嗤,揣著手往反方向離開。離開時他側臉看了一眼皇帝離開的方向,眼中興味越濃。 這盤棋,可越來越有趣了。 * 葉云亭狀若瘋癲地在王府里鬧了一個時辰,終于筋疲力竭地暈了過去。 季廉慌慌張張地將人背回屋里放在羅漢床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屋里轉悠了兩圈,才終于想起來得去找大夫,于是又著急忙慌地往王府大門跑去,只是到門口又被守衛攔住,他求了許久,想讓守衛幫忙找個大夫來看看,對方卻置若罔聞,粗暴地將他推回來后又緊緊關上了門。 季廉無法,只能又折返回去。只是剛到院子門口。就見一臉疲態的葉云亭搖搖晃晃地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趕緊迎上去將人扶住,著急道:“少爺你這是要去哪?” “我不要在這里,”葉云亭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卻還是扯著嘶啞的聲音道:“我要回國公府去?!?/br> 季廉眼眶都紅了,只能先哄著他:“好,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就回去,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聽他說休息好了就回去,葉云亭才終于安生下來。他眼神呆滯,嘴里不斷念叨著“回去,回國公府”,被季廉半拖半抱弄回了屋里。 一進了屋里,葉云亭就重重捏了一下季廉的手心,朝他比了個口型:“我沒事?!?/br> 季廉神情一愣,睜大了通紅的眼睛。葉云亭又掐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接著道:“少爺你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我們就回國公府去?!?/br> 說完比著口型問道:“怎么回事?” 葉云亭不便和他解釋太多,只無聲道:“裝病,找大夫?!?/br>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默契十足。雖然不知道他裝病找大夫要做什么,但季廉立刻領會了他意思,微微點了點頭,便一臉擔憂地出去了。 大門的守衛行不通,他又去尋了側門的守衛。 他似乎急壞了,把身上銀錢都掏出來要塞給守衛,求守衛去尋個大夫來給他家少爺看一看,再不濟,去給國公府送個信也成。 可守衛不為所動,他最后只能失望地收好了銀錢,滿臉頹喪憂慮地回了正院。 屋里,葉云亭躺在床上,迅速回憶了一邊計劃,確認沒有出岔子之后,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開始了。 王府內暗哨重重,他瘋癲大鬧王府的消息肯定會傳到宮里去,以他的身份,瘋不瘋根本無人在意,只要宮里那位不對他起疑心,這一關就算過了。 接下來,他便要真的裝一場大病,最好病得快死了,到時候便有機會叫季廉去請大夫抓藥,屆時就可以借機將聯絡上李鳳岐的人,給他將需要的藥材一并帶回來。 只要能帶回李鳳岐需要的藥材,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便要看天意了。 第7章 沖喜第7天 葉云亭躺在羅漢床上,默默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做才能叫守衛同意放季廉出去,只是先前一番大鬧實在太費精力,他頭暈目眩,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已經是半夜。 季廉趴在榻邊,聽見他的動靜迷迷糊糊抬起頭,低聲詢問:“少爺你好些了嗎?要不要喝點水?” “白日里那些守衛都什么反應?”葉云亭摸黑坐起身,捏了捏鼻梁,嗓子嘶啞的厲害。 “他們還是說什么都不肯放行?!奔玖溃骸拔覜]辦法,又給那兩個婢女塞了些銀錢,倒是問出了些消息。那婢女說,上頭交代過,只要不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她們均可不予理會?!?/br> 那兩個婢女的嘴沒有守衛嚴實,心腸也要軟些,加上先前季廉就打點過。這回大約是看他實在著急上火,這才又透露了一點消息。說是葉云亭的模樣看著也還好,就是她們往上報了,也不會有人理會。還反過來勸季廉,與其白費功夫去求守衛放行,不如好好照顧自家主子。 葉云亭聞言沉思了片刻:“房里可還有水?” “有的?!奔玖恢鋈粏栠@個做什么,但還是道:“下午方才提了兩桶?!?/br> 葉云亭昏睡了一個下午,他怕醒了后他想擦擦身子,便備好了水。 “你去將水提來?!比~云亭吩咐了一句,便側身開始解衣帶。 季廉提著水過來,就見他手中抱著一團衣物,上身赤著,身上只穿了一條褻褲。 他將水放下,不解道:“少爺是想沐???眼下沒有熱水,還是就用布巾擦擦吧。用涼水怕染風寒?!?/br> 葉云亭卻搖搖頭,將脫下來的衣裳浸入水桶之中,確定全都浸透了水之后,方才撈起來略擰了擰,便要將濕淋淋的衣裳往身上套。 季廉見狀差點蹦起來,伸手去攔他:“少爺你做什么?!” 哪有人把濕衣裳往身上套的? “噓?!比~云亭按住他的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動靜小些:“我若不真得一場風寒,怕是難以瞞天過海?!?/br> 聽婢女那話里的意思,多半是只要他不死不出這王府,其余諸事都不會理會。 他要想讓季廉有借口出去,便只有生一場大病。屆時那些守衛看到他的病態,必定不敢擔這個責任,要么往上報,宮里派醫官來查看;要么網開一面叫季廉出去請大夫。 無論哪一種,季廉都有機會借口抓藥離開王府。 秋日里夜深露寒,濕透的衣裳裹在身上,葉云亭很快便凍得臉色蒼白,嘴唇發顫。 他將濕衣裳裹緊,靠著冰涼的墻角坐下,啞聲吩咐季廉:“把水桶提出去,地上的水漬也都擦干。明日我若當真能染上風寒大病一場,你便去守衛那里鬧,務必要叫他們知道我病得快死了?!?/br> “好,我知道了?!奔玖槌楸亲佣自谒媲?,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可他們要是當真不管,少爺你病壞了身子可怎么辦?” 葉云亭勉強笑了笑,臉色慘白,眼神卻果決凌厲:“既然是賭,總難免有失敗的風險?!?/br> 他其實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但如今這么好的機會放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與李鳳岐生死綁在一處,李鳳岐脫了困,他也就出了死局。況且,有了眼下共度難關的情誼,李鳳岐日后登基,總會多念幾分情分。 葉云亭抱緊胳膊,牙齒克制不住地打顫:“你去睡吧,我在這兒坐一宿?!?/br> 如此情形,季廉怎么可能睡得著,他坐在葉云亭對面,眼也不眨地盯著他:“我守著少爺?!?/br> 見他不肯睡,葉云亭也顧不上他了。他實在冷得很,整個人都倦怠下來,雙手抱膝,頭枕在手臂上,緊緊縮成一團。徹骨的寒意從身體表面浸透到骨子里,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下來,環著膝的手臂白得嚇人,手背已經凍成了烏青色。 這一夜過得極其漫長。 葉云亭極力撐著昏沉的意識,到了后半夜,感覺濕透的衣裳快要被身體捂干,又叫季廉將衣服拿去浸了一道水。 季廉眼眶鼻頭都是紅的,卻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等到天邊終于泛起一絲魚肚白時,強撐的葉云亭終于倒了下去。 他額頭布滿冷汗,唇色白中泛青,兩頰和脖頸都泛著異樣的紅潮。 季廉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覺燙得嚇人。他強忍著哽咽,給他將濕衣裳換下藏好。才一臉驚慌地推開房門往大門口跑去。 葉云亭發熱生病是真的,他的擔憂也是真的。 神情比昨日又惶急許多。 門口守衛昨日被他鬧得不耐,本不欲理會,但季廉發了狠,將大門敲得震響:“開門開門,我要去找大夫。若是我家少爺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力氣本來就大,如今又發了狠。堅硬的紅漆大門被他敲得震動不停。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道:“看這樣子,像是真病得不輕,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主子只交代了他們把人看好,可沒說要把人弄死。 季廉到底帶了一個守衛前去查看情況。 守衛跟著過去,本來以為也就是跟昨日一樣瘋瘋癲癲,誰知道跟過去一看,卻見葉云亭躺在榻上人事不省,一張臉燒得通紅。他試探著伸手觸了一下額頭,燙得嚇人。 季廉道:“我家少爺昨日傷了神,晚上又受了風,一早人就不清醒了。只求你們行行好,讓我去請個大夫。再不行,你們幫忙請個醫官來也看看也成?!彼艘话蜒蹨I道:“我家少爺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公子,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給我家少爺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