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 紀厘邁進練習室時,嗤笑聲就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導演王嶂看見前者的穿著,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算怎么回事?邋里邋遢的。 “橋哥你看,這土包子居然不換衣服就過來了?臉都丟光了!”有人對著林橋幸災樂禍道,“就王嶂導演這表情,還有他平日那木頭演技,接下來的考核能過才怪!” “那是!他能和我們橋哥比?”又有一人應和道。 林橋聽見這些吹捧,哼笑一聲。他剛剛已經考核完了,得到的成績還算理想,而且王嶂導演對他似乎十分滿意! “你就是紀厘?”王嶂低頭看了一眼訓練生資料,問話。 “是,導演你好,我剛剛失足摔了一跤,所以來遲了,不好意思?!奔o厘輕描淡寫地掠去了剛剛的插曲,不打算打小報告賣慘。 “嗯,就剩你了,抽完簽就準備考核吧?!蓖踽志o繃著臉色點頭,實際上,心里早就覺得不耐煩了—— 他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答應夢想傳媒的老總來當考核導師。 原以為真能在這一批訓練生里討到好苗子,沒想到一個個都是學著影視片段‘依樣畫葫蘆’,根本就沒點表演靈氣! 事實上,為了讓訓練生們能夠好好消化,所有抽簽考核的影視片段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既然連考核都是走個過場,王嶂就懶得發表什么真實看法了,他耐著性子看了半小時,總算捱到最后一位了,遲點就拍拍屁股走人。 負責演技日常指導的趙勁風坐在一側,他指向抽箱,“紀厘,趕緊過來抽了你的考核片段?!?/br> 話落后,他快速和人群中的林橋交換了一個眼神。 紀厘察覺到了這短暫的一幕,眼眸微閃。他快步上前抽簽,空蕩蕩的抽箱里,只剩下最后一張存儲卡。 紀厘將它交給趙勁風,后者接卡的瞬間,眼底的惡意一晃而過。 紀厘察覺到這點,手上動作不由一緊,一種強烈的直覺涌上他的腦海:這人對考核內容動了手腳? 趙勁風見他不松手,問,“怎么了?” “沒什么,麻煩老師了?!奔o厘壓下心里的波動,面不改色地退回原位。 很快地,趙勁風就放出了卡里的考核片段。 視頻角色出現在屏幕里的瞬間,室內就響起了一陣驚呼。就連已經失了興趣的王嶂導演,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站在門口的宋藍擰起眉心,頓時意識到了—— 這個影視片段不是他們部門提前準備的!有人臨時偷換了考核片段? ※※※※※※※※※※※※※※※※※※※※ 叮!超神演技·超強直覺·你的嘰哩寶貝已上線! 【前排高亮】 1娛樂圈打臉爽文,受眼光毒辣,直覺超級準!攻受演技都牛逼,本文含少量戲中戲! 2有全文大綱,不坑。文中角色各類炮灰出沒,都是為了情節發展,不喜就直接點叉! 3和現實娛樂圈無牽連,無原型,無內涵!本文攻受都是獨一無二的!請別ky這一點! 第2章 為了這次考核,原主私下十分努力地練習、揣摩,牢記了所有的電影片段。但現在播放的片段,完全沒在他的記憶里出現過。 紀厘瞥了趙勁風一眼,猜到了這其中的‘貓膩’——臨時換了考核內容,無非是想讓原主亂了陣腳,從而導致考核失敗。 只可惜,對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在演戲這塊,紀厘從來就沒怵過誰。 紀厘收回心思,專注地盯著屏幕上播放的片段。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抓住這個角色的關鍵性。 “橋哥,這不是秦影帝的《覺醒者》嗎?這么難的片段,之前沒說是考核內容???”有訓練生嘀咕。 “當然不是之前規定的考核內容?!绷謽蜣D眼看向站在中央的紀厘,玩味道,“我要的,就是那土包子演不出來?!?/br> 趙勁風收了他的錢,故意要在考核的時候為難紀厘。前后三次考核都不通過,按照以往訓練生的規矩,對方就得從公司滾蛋了。 聚在周邊的幾名訓練生對了對眼色,立刻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緊跟著幸災樂禍,“原來是橋哥的手筆?看來是有好戲看了?!?/br> 播放的片段取自電影《覺醒者》,雖然上映已有十年,但直到現在,它依舊是某評分網站上排名前三名的國產優質電影。 電影主角鄭毅接受了組織上的任務,隱姓埋名充當流浪漢。作為地下臥底的他,長期‘裝瘋賣傻’地游蕩在小鎮上,傳遞情報。 在這期間,他意外認識了身為舞者的女主,對方從來沒嫌棄過他‘癡傻’的模樣,一次次對他溫柔相助。 但好景不長,組織的重要聯絡點被發覺,地下成員們死傷慘重。就在關鍵時刻,鄭毅突然發現——開展這次殲滅行動的領頭人,正是他心生好感的的女主。 對方的善意是偽裝的,以往的接近都是試探。 現在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電影中的經典片段—— 鄭毅為了保護組織最后的線索,不得不親手了結來自敵黨的女主。就在這時,往日欺凌他的混混再次不長眼地撞了上來。 內心麻木的鄭毅被對方戲弄般地踹了兩腳后,終于忍無可忍地進行了反擊。長期以來的壓抑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心里的癲狂、痛苦、不解,在沖動的暴力中達到的巔峰。 … 當年,身為新人主演的秦櫟,憑借這部電影一舉拿下了百像獎、華語獎的雙項最佳男主。而電影中這一段的出彩演技,更是被直接封神。 這幾年的演員選拔真人秀里,都出現過這個片段。不少科班演員爭相模仿,可從未有一人的表演能夠超越秦櫟。 由此可見,這個片段的難度性。 王嶂看完這個片段,眼里總算涌回幾分興致。他和秦櫟有過合作,對方一直是他十分欣賞且看重的演員好友。 “紀厘?”王嶂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驚奇發現,“你這一身還挺符合角色需求的?!?/br> 戲中主角遇到了雨天,渾身衣服也是這般的臟亂潮濕。 還沒等紀厘答話,門口的宋藍就走了進來,“王導,不好意思,應該是工作人員弄錯了考核片段,要不我們……” “什么弄錯?身為一個演員,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臨場表演的能力!”王嶂擺手打斷了宋藍的話,“你們孟總大費周章地請我過來,敢情我就只能當個打分的工具人?” 眼尖如他,哪里能不知道這個考核片段是個‘意外’?可他偏就喜歡這個‘意外’,總比讓他看那些提早排練過的片段要強。 宋藍看穿王嶂的情緒,默默壓了一口氣。 要是別的訓練生抽到,也就算了,可偏偏撞上這出戲的人是紀厘。對方的演技有幾斤幾兩,她作為總負責人還能不知道? 說的好聽些是‘還沒開竅’,說的難聽些根本就是‘一灘爛泥’。 宋藍又試著解釋了一句,“王導,紀厘畢竟只是位訓練生,又哪里能比得上秦老師?” “什么比不比的?當年秦櫟出演這電影,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蓖踽峙牧伺募o厘的個人資料,直接將話題丟了過去,“你自己說吧,還演不演?考不考核了?” “王導,宋藍姐,我要考核?!奔o厘淡聲回答,他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畫面,眼底劃過一絲微光,“我就演這一段?!?/br>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雖然素未謀面,但紀厘十分欣賞這位電影主演,情緒拿捏得松弛有度,將人物內心的矛盾感演繹得十分精彩。 演員嘛,自然要挑戰自己感興趣的角色。 訓練生們聽見紀厘的應答,紛紛端起看好戲的心態,有人低笑道,“紀厘這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王導都發話了,他敢說自己不演嗎?” “就他那爛泥演技,現在是硬著頭皮答應了,遲點就得鬧笑話了?!?/br> “我們不就等著看他鬧笑話嘛哈哈哈……” 宋藍瞥去不悅的視線,訓練生們頃刻安靜了下來,不敢再議論了。 “導演?!比巳褐械牧謽蛲蝗慌e手,“這片段里不是還有個混混角色嘛?我來給紀厘搭戲吧?” 林橋兩側的訓練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在心里給紀厘點了根蠟燭—— 橋哥這招夠狠的! 誰不知道紀厘平??匆娝?,都要小心翼翼躲著走???即便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F在擱一塊搭戲,就算紀厘飾演的角色最后會反擊,恐怕他本人沒這個膽子敢打橋哥吧? “我可是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這一出戲了?!?/br> “誰不是呢?土包子回回演戲,回回是個笑話?!?/br> 旁人竊竊私語時,林橋就已經得到了導演的允許,他明晃晃地走到了紀厘的身側,裝模作樣,“好好表現,可別有壓力啊?!?/br> 演混混,拳打腳踢肯定要動真格啊。剛剛在洗手間吃的虧,他一定要討回來。 紀厘早就洞悉了林橋的意圖,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求道,“導演,我想要聯系前后內容,回顧一下電影片段?!?/br> “可以,給你五分鐘的準備時間?!蓖踽中廊淮饝?。 宋藍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退回原位。事已至此,她只求紀厘能夠頂住壓力,不求能演好,但求別太給公司丟臉。 五分鐘的準備時間,一晃而過。 “導演,我真踹沒關系吧?”林橋活絡了一下筋骨,強壓下心里的激動。 王嶂頷首,囑咐,“控制著點力道就行?!?/br> 紀厘低頭沒有吭聲,毫不猶豫地就跪倒在了地上。很顯然,他已經把自己代入情景中了。 孤零零的身影,刻意‘塌’下的腰板,頃刻就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絕望感。 王嶂眼睛一亮,“開始吧?!?/br> 林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路過紀厘時忽地頓住了身影。他彎腰對上后者那張麻木的臉,張口就是一句嘲諷,“狗東西,是你???” 狗東西,是他們街頭混混對這流浪漢的稱呼。對方是個傻子,被打了也不知道還手,每回撞上了,他們就可以拿來撒撒氣。 “擋著大爺的道了,滾開?!绷謽蛎?,用鞋尖踹向紀厘的膝蓋。 紀厘依舊垂頭不語。 要是有人細看,就會發現,他原本攤在地面的雙手隱隱有青筋暴起,仿佛正壓抑著一股極強的力量。 沉浸在自己‘欺凌’戲碼中的林橋完全沒發覺這點,剛剛用‘鞋尖踹膝蓋’的動作他還控制著力氣,接下來可就沒那么多分寸了。 林橋迫不及待著接下來的臺詞,“耳聾了嗎?我叫你滾開,沒聽見嗎?” 說話間,他狠狠伸腳踢了出去。 令人沒想到的是,原本跪在地上的紀厘就像是一只突然覺醒的野豹,他用手肘反勾住林橋的腿,身手矯健地反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