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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林溯雨身上洶涌澎湃的氣勢壓倒的駱河澤嚅囁道:“我,我當時就想著這事兒太丟人了……而且我自己鬧出的這事兒,總不能再給節目組添麻煩了……誰知道這旮旯角打個車都跟要了親命似的,早茲道這鬼地方破成這德行,我還要那點自尊心嘎哈??!” 已經瀕臨崩潰的駱河澤甚至連地方口音都飚出來了,他已經這么跑了將近二十分鐘了,在這種地勢高低不平的路面撒歡地跑和在健身房的跑步機上跑步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加上他早上也沒吃早飯,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 林溯雨擦了把汗,哪怕他毅力再強,此時拖著駱河澤這么個大活人,也不可能走得快,更不要說跑了。 兩個人只能像被擱淺在沙灘上瀕死的兩條魚一樣茍延殘喘地互相支撐著,踉蹌著走在這片看前望后都是一片不毛之地、連個鳥影都沒有的郊區。 就在兩個人感覺自己像是被拋棄在沙漠中、還斷水斷糧的干尸時,林溯雨突然眼睛一亮,猛拍著駱河澤的后背:“喂喂,河澤,有救了!” 駱河澤臉上的汗水都快把眼睛糊住了,他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往林溯雨手指著的方向望去—— 赫然是兩輛被扔在樹下的……共享單車。 “我回國是來當偶像的,不是在這種一眼望去禿禿一片,像大早上就迫于生計出來拉活一樣,在這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大馬路牙子上頭,蹬個二輪兒迎著風唱著歌的啊——!” 已經完全喪失了身為偶像的尊嚴的駱河澤在這一刻依然沒忘記掉自己的自尊心,本來已經快要癱軟在地上一副隨時都可能昏倒的神情頓時激動了起來,仿佛在做著人生最后的吶喊:“而且,我壓根就不會騎自行車??!” 林溯雨用比他還大的聲音吼了過來:“那就現學??!這么大的馬路你隨便騎!騎到可以迎著風唱著歌還能把手舉起來對著路邊給你打call的粉絲揮舞的程度?。?!” 駱河澤:“……”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倆靠走的能比你現學自行車更快?你要是天生小腦不發達,學不了自行車,你站我單車前頭那橫杠上頭,我蹬著你去??!” 行,你贏了。 今天注定是駱河澤此生最難以忘懷的人生經歷之一。 在這個太陽剛剛升起、萬籟俱靜的清晨,穿著最貴的Cucci,騎著最浪的小車。 第27章 大概人被逼到絕境之時,爆發出來的潛能真的是無窮的。 十分鐘之前還完全不會騎自行車、杵在座椅上頭死活不敢把腳從地面上挪開的駱河澤,在接到朱玄禎說大家已經到地方開始化妝了的電話后,化悲憤為力量一般,一臉絕望地哭喊著拿出了仿佛要把自行車蹬散架的氣勢。那轉得飛快幾乎要碰擦出火星的車輪,簡直是要沖出這條馬路,直飛向外太空和太陽肩并肩。 ——然后這歪歪扭扭蛇皮走位的路線,差點兒沒給連人帶車一起翻進旁邊的水溝里。 要不是林溯雨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車后座,這位璀璨家的小少爺怕是要享受人生中第一次被淤泥洗臉的難忘體驗了。 連提出這個方案的林溯雨,看見駱河澤滿臉喪意仿佛靈魂出竅的樣子,都覺著自己仿佛在欺負小孩兒。 誰知這一茬過后,駱河澤竟然真的會騎單車了,不僅騎得飛快,而且路子極野,在大馬路上如同螃蟹一般橫沖直撞,一邊騎還一邊喊著“我的粉絲朋友們,你們在哪里”、“愛我的人請舉起手來”之類的話,喊得歇斯底里仿佛真的在舞臺上表演現場蹦迪。 好好兒的一個娃,就這么給逼瘋了…… ………… “你們璀璨人還沒有到齊?” 面對導演無語的神情,朱玄禎只能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前不住地鞠躬道歉:“剛才已經打過電話了,河澤說他坐上車了,應該半個小時內就能到……” “第一天錄節目,就沒坐上車,真當是自己家里了啊,想幾點出門就幾點出門。要你們璀璨錄節目能有當初塞人這么積極,我工作量都能減少一半?!?/br> 要是當著駱河澤的面,高勝龍當然是不會說這種話的,就算心里對璀璨再不滿,他也不會傻到去得罪駱冰兮的弟弟,鬼知道那個記仇的女人會不會轉頭就給他買個丑聞,讓他也嘗嘗上熱搜第一的滋味。但面對朱玄禎,就沒必要有這種顧慮了。至少這個在人前只會笑得一臉溫和,甚至到了謙卑地步的青年,這種不痛不癢的嘲諷落在身上,也只會一聲不吭地扛下來。 朱玄禎神色不變,再度深深地彎下腰:“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失職,非常抱歉,我回去會好好反省自己的,下次絕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也請您不要責怪河澤,他第一次錄節目,有些事情還不太懂……” “行了,這種話也別說了,漂亮話誰不會講……”高勝龍煩躁地擺著手,“按順序下一批就應該是你們璀璨上場了,現在人沒到齊只能繼續往后延遲,讓后頭的人補上去。等到沒人可補的時候,就得所有人等著你們璀璨一個人,就坐原地干等!得,這下可好,所有節目計劃全都給打亂了……” 之前有參加過別的選秀節目的朱玄禎自然清楚在發生這種錄制意外事件時,一般是不會為了一個人而全場坐著等的,像駱河澤這樣的情況,多半是節目流程繼續往下走,事后再補錄他的鏡頭,絕不可能會發生一群人坐著就等他一個的情形,哪怕是駱冰兮的弟弟也不可能會享受這樣的待遇。但朱玄禎同樣看得出,面前的這位導演只是借題發揮,發泄著心中的不滿,言語之中的怨氣似乎并不只是因為駱河澤的錄制事故,更多的卻是沖著璀璨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