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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里,他咬緊了牙,腦子嗡嗡作響,只能靠不停深呼吸來使自己平靜下來。 因為剛才他的請求,駱河澤不在車上的事兒工作人員已經全都知道了,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sao動。如果是其他練習生也就罷了,偏偏是背后有著華夏花旦駱冰兮撐腰的駱河澤,把這位小少爺丟下了讓工作人員也是嚇得不輕,一股不安的情緒迅速在人群中擴散了開來。 跟在大巴車邊的面包車里,一個身材高挑、燙著一頭大波浪的女性猛地把眼罩推到額上,語氣急促道:“打電話聯系宿舍那邊,問問他們有沒有看到駱河澤的人……不是讓你們對著名單一個一個數,按A到Z的方式一個個清點嗎!到一個,就打一個勾,再讓人上去……你們現在弄出來的都是什么事兒??!” “米娜姐,我們倒是想按名單一個一個清點,但他們有些人來得實在是太遲了……而且一看車門開了就開始擠,我們壓根就拉不住,到后頭完全亂得跟鍋粥一樣,還不停有練習生跑上跑下,一會兒說出去買東西,一會人說東西忘帶了,一會兒又說去找人,打過勾的也不能保證是在車上的……” “這叫理由嗎?”米娜疾言厲色道,“你們工作失職還還好意思叫屈?是不是要我手把手教你們怎么維持現場秩序?懶得一個個清點,想著這種場合不可能有人會蠢到上不了車的,就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弄過去了,你們是不是這樣想也這樣做的?” 她把手里的節目流程表一摔,怒道:“趕緊去給我查??!去給我查,除了駱河澤以外還有沒有人沒上車的!還有,讓留在宿舍的人停了手頭工作去找駱河澤,直到找到為止!” 整個車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直到手機的來電響鈴震破了當前壓抑的環境,米娜接了起來,那頭是小姑娘怯怯的回復:“米娜姐,除了駱河澤以外,還有一位叫林溯雨的個人練習生也沒有上車……” 就在這時,米娜身邊一直滿頭大汗發著信息的短發年輕女孩兒抬起頭,急急道:“米娜姐,找到了,找到了,說是駱河澤和一個叫林溯雨的練習生在一塊兒……” “那就趕緊找輛車把他們送過來??!” 年輕女孩兒張了張嘴,應著米娜凌厲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道:“他們已經跑出去了,說是不麻煩節目組,會自己打車過來的,現在已經找不到人了……” 越說到后頭,她的聲音就越是小,說到最后時,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 看到米娜眼睛中燃燒的熊熊火焰,她的內心絕望地浮出“死定了”的念頭。 這個月的獎金,大約是沒指望了。 要是駱河澤沒趕上錄制,估計下個月的,也懸了…… 那么,肩上負擔著一大票子人下個月獎金的駱河澤,現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他正在和林溯雨如同被攆的野狗一樣拼命在土坡上奔跑著。 林溯雨此刻已經形象全無,濕熱的發絲貼著他紅暈遍布的臉頰邊,前胸后背上全都遍布著熱出的汗水,讓他整個人宛如一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掉毛小狗。而駱河澤的模樣更慘,林溯雨好歹是衣服褲子整齊的,而他,褲管直接被撕出了好幾道裂隙,在跑動時布片來回飄動著,少年纖細修長的小腿在其下若隱若現。最慘的還是駱河澤腳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靴子,沾滿了爛泥不說,甚至連上頭系著的鞋帶都斷裂了,仿佛隨時都可能被一腳踢飛出去。 駱河澤,一個本來清冷俊氣仿佛天使一般疏離又高冷的少年,此刻已經被逼得活像剛從貧民窟里逃難出來的落難野雞,滿臉崩潰地喘著氣:“我真的快跑不動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這種鬼地方根本打不到車??!” 林溯雨也喘得不行了,但回過頭看駱河澤一副隨時都要癱倒在地的模樣,便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跑去:“現在說這個也已經遲了,我倆再跑回去,再等節目組安排車過來,節目都錄完了!” “停一停,停一停,我快死了……”駱河澤被拽著身不由己地往前一步一步地艱難挪動著,汗水如下雨般流淌,泡濕了他大半的頭發,“為什么……為什么我的人生要遭受這樣的委屈??!” 林溯雨怒道:“你要是說出去為了救一只野貓把下水道的過濾口卸掉了結果一腳踩進去拔不出來了這種話,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干出這種事的人是個傻逼的好嗎!” 駱河澤:“我、我……” 林溯雨直接打斷了他:“而且被卡下水道卡了半個鐘頭了,我當時問你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幫助,你回我啥?” 沒等駱河澤說話,林溯雨劈頭蓋臉地繼續罵道:“你這個傻逼竟然回我,‘我,就看會兒風景’,左看右看裝得跟真的似的……你在開水房看什么風景呢,看鍋爐怎么燒水嗎???要不是我后來覺得不對勁,又回去找你,你是不是還準備繼續在那里卡著看風景???還是你準備把自己腿鋸了,拿出來再接上去???” “我……就……” 雖然被罵了“傻逼”,但駱河澤看到林溯雨此刻狼狽得頭上出的汗水流下來都帶了他染發膏的金色,糊得一塌糊涂的模樣,心虛得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然后又怕給節目組添麻煩,你就把自己整得跟孤膽英雄似的,‘不用特意關照我了,我可以自己打車去的’,等出來了才發現這一塊區域偏僻到連車都叫不到,十五分鐘了還沒有一個司機愿意接單,現在不得不往市區方向跑,指望能在路上走了狗屎運能打到一輛車……你說你腦回路到底是怎么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