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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分為入魔、魔元、魔魂、真魔、魔神五境。修至魔魂之境,魔魂不滅則不死。 難怪阿彥膽敢屢次違抗他的命令,完全不將他放在眼里,原來是深藏不露,有恃無恐。 然而據他所知,想要修至魔魂境,必須懷有難以釋懷的執念。且入魔魂境之后,神志極易變得癲狂失控,必須達成執念才能突破真魔境。 讓阿彥執迷癲狂之事……為那人報仇?! 思及此處,柳新涯眸色愈冷,招式中帶上了濃重的殺氣。 阿彥被他發現也不慌不忙,嗤笑道:“狂妄小兒!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他叱咤魔界的時候,柳新涯壓根還沒進他母親肚子里。 阿彥周身魔氣暴漲,瞬間將柳新涯的三柄短刃縛住。 他知道柳新涯如今僅能cao縱七柄短刃,繳去三柄之后,僅余的四把短刃對他造成的壓力驟減。 “看,這就是你放著魔元不修非要修妖丹的代價。沒了你父親給的魔元,你不過就是個廢物!” 阿彥笑得輕蔑,再度發力,又繳下柳新涯的一柄短刃。 柳新涯額頭漸漸滲出冷汗,一邊cao縱剩余三柄短刃與阿彥纏斗,一邊分神試圖取回被阿彥束縛的四柄短刃。 他從小早慧,天賦過人,左右護法常??滟澦巴緹o量,未來可期。 后來他才知道,其實是母親一開始就預知了后事,動用自己的力量不顧一切地孕育他,才令他在母體當中就有了意識,開了靈智。 所以他記得,母親是如何一次次受那人折辱,記得所有不堪的、當時的他卻不足以理解的畫面。 記得那人發現他的存在后,癲狂得意地說要將他培養成天生真魔。 記得母親與他爭執,記得那人強行將魔元置入母親腹中時帶來的痛苦。 記得母親支撐著破碎不堪的身體,拼死將他提前產下,藏于床下暗格之中。 記得母親摸著他的外殼,溫柔地嘆息:“你雖然不是阿娘想要的,但,總歸是無辜的……別怪阿娘?!?/br> 母親說完那話便掙脫縛靈鎖,將全部修為渡到他的蛋殼之中。 他記得那股澎湃溫暖的力量注入殼中的感覺,也記得暗格之外,母親的氣息漸漸微弱、漸漸消失的感覺。 只恨當時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記得那人暴怒,粗魯地對待母親的尸身,記得那人說要將母親挫骨揚灰,還說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 然而他得到母親全部力量的保護,隱匿了氣息,在床下暗格中待了不知多少日月。 突然有一天,他聽見婢女闖進來偷東西才知,幽魘魔門被破,那個畜生死了。 母親的屋子成為了荒院,再也無人踏足。他就藏在那個小小的暗格當中,用母親饋贈給他的力量,一點點長大。 又過了不知多少歲月,母親的屋子再次被打開。母親留下的保護越發薄弱,他一下就被發現了。 “深、深哥你看,這里有顆蛋!” 微涼的手掌撫上他的蛋殼,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是妖族?!?/br> “妖族?” “嗯,這里,應是原先魘寐囚禁禁.臠的地方?!?/br> “???那不能留他在這……”最開始說話的人將他抱了起來。 他的懷抱很溫暖,聲音也清潤動聽,“既然是你們魔門的后嗣,不如,你帶回去養吧!” 就這樣,他成為了戮魘魔門的少主。 但因體內帶有那人植入的魔元,他半魔半妖,氣息紊亂,無法控制自己的形態,因異樣的外貌遭到非人的欺辱。 那時,他曾怨過將妖族血脈傳承給他的母親。 直到長大后他才明白何為“禁.臠”,明白母親為何說他不是她想要的孩子,明白母親已待他愛護有加,明白自己最沒資格對母親心懷怨懟。 柳新涯從來不覺得那人配做他的父親。 所以當他的貼身仆人阿彥告訴他,他的生父是幽魘魔門門主魘寐,是叱咤魔界的“風云人物”;而他是名正言順的魔門繼承人,根本無須稀罕柳未深養子這樣的假身份,他只覺得可笑至極,惡心至極! 他裝作上當,問阿彥他的母親是誰。阿彥竟然告訴他,他的母親是一個愛慕魘寐妖族。 那時他便知道阿彥在欺騙他。 所以當阿彥督促他修魔,一次次哄騙他殺了盛云霄為“父”報仇,他便能肯定,阿彥與魘寐關系緊密,緊密到心心念念為他報仇。 他假意聽從阿彥的意見,不過是想從他口中探聽母親的真實身份,想知道她的尸骨在哪,想知道她為何會受那樣的苦。 然而阿彥也把有關母親的事情當做了誘餌,利用它吊著他。 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不是主仆,而是互相利用。 至于殺了魘寐的盛云霄,柳新涯并未將他當做殺“父”仇人,而是將他當做他與母親的大恩人。 若非魘寐死在盛云霄手中,待他有了力量,定也要將魘寐千刀萬剮! 他來在水一方求學,一半是因為他已經放棄修魔,又因不知母親的身份,不敢輕易尋求山海妖境的幫助,只能來此地學習最正統的修煉之法。 另一半原因,與其說是為了接近盛云霄,不若說是想看看,殺了那個畜生的人到底是何等風采。 阿彥則以為他終于有了接近盛云霄趁機報仇的計劃,于是再也按耐不住,越發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