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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知道!”顧青暉狠狠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我是你的父親,但你受苦的時候,我卻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小已當初那么痛苦,我還怪過你……小焰……” “顧叔!”遲焰抓住顧青暉的手不讓他再傷害自己:“這不是您的錯?!?/br> 遲焰一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人,他連自己都安慰不了,所以也只會說這么一句話,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將近60歲的男人,在這一連串的變故和真相中再也沒有往日里的溫文爾雅,風輕云淡,自責和愧疚淹沒了他。 而遲焰,卻無能為力。 后來的后來,顧青暉到底還是睡著了,累到了極致,精神壓抑到了極致,所以即便再抗拒,但還是睡著了,遲焰去衛生間洗了毛巾出來為他擦了臉,擦了手,最后小心翼翼的為他蓋上被子,聽著他即使在夢里,也在呢喃自己的名字,遲焰站在床邊靜默許久,直到他稍稍平靜下來才邁步離開了。 走廊里只有顧已一個人,楚以七回去了,寧修時回去了,程虎和他的妻子回去了,就連護士也在護士站里安靜的作業,只有顧已坐在監護室外的長椅上,手肘撐著雙膝,身體前傾著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遲焰陪顧青暉回房的時候他就是這個姿勢了,現在還是沒變。 遲焰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邁步走過去在他的身旁落座,安靜無聲。 第59章 顧已沒說話,也沒看遲焰。 這種狀態在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中很少有,顧已的視線在允許的情況下,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落在遲焰身上的,看不夠一樣,但現在,他卻似乎有點不敢看了。 于是長久的沉默之后,遲焰看向了顧已,輕聲問他: “已哥是現在聽,還是再等等?” 顧已沒說話,像是沒聽到遲焰的話。 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用力到指甲都成了紅色的,遲焰的視線落在顧已的指尖上,沒再說話。 他知道,也明白顧已此時的不敢。 是,顧已不敢。 在發生了這么多事情,甚至牽扯了一條人命,一人重傷之后,或許顧已十年內對遲焰離開的所有猜測都要被推翻了,因為任何一個猜測都不足以表述現在這個情況的失控。 顧已從未想過遲焰離開的原因,會牽扯這么多,這么大,又如此慘烈。 但對于那個原因,顧已還是想知道,可他不敢了,他和遲焰好不容易才平靜了一些,快樂和幸福了一些,真相有那么重要嗎? 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一天了,從得知黎君出事,顧已猜測到是跟遲焰離開有關之后就開始在問自己了。 如果說真相會改變現在,讓遲焰有壓力,讓顧青暉也擔憂,值得讓所有人都隱瞞自己的話,那么,他真的有必要知道嗎?活在一個所有人拼命維持的安穩里,有什么不好? 顧已堅信任何真相都不會改變他喜歡遲焰這個事實。 可是他還是怕……他突然覺得自己未必能承受的了這慘烈之下的緣由。 但他終究還是抵不過這十年的執念。 “遲焰……”許久之后顧已出聲,或許是太久沒說話的原因,又或許是緊張,嗓音緊繃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難聽的地步,可他也沒在乎,只是在靜默了幾秒后重新開口:“當初你離開,是因為我……對嗎?” 遲焰看著顧已的手指,心里荒涼到了極限,卻還是很淡的應了一聲: “是?!?/br> “為我好的事情?!?/br> “是?!?/br> “那個死去的吳卓,和我有關,和你的離開,也有關?”顧已問。 遲焰的眼睛似乎很輕微的眨了一下,但又好像沒眨,他還是盯著顧已的手指,說:“……是?!?/br> 顧已沉默了下來。 “他……”許久未出聲,再出聲卻只說了一個字便停下了,像是突然卡了殼的機器,連個劣質的噪音都沒有。 遲焰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的后話,幾秒后蒼涼的笑了下,起了身,邁步走到顧已的面前緩緩蹲下來,將顧已交纏在一起的手一根根的掰開,握在了手心。 顧已看著遲焰,眼眶是紅的,遲焰也好不到哪里去。 “已哥,你不用問了,我都說給你聽,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我去了哪里,為什么不告而別,又為什么不回來,我都說,什么都不瞞著,但不要在這里,我們回家,我慢慢說給你聽,好嗎?” 遲焰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嬰兒。 真相可以在今天揭露,遲焰不可能再隱瞞下去,也瞞不住了,但顧已是個公眾人物,不能在醫院。 寧修時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走廊里的,沒走多長時間就被遲焰一個短信叫了回來。 遲焰和顧已要離開,那么醫院里總要有人看著。 寧修時邁步走過來,不知怎的,單單是看著現在的兩人,他竟然就有種很壓抑很難受的感覺,他受不了這樣的氣氛,開了口: “開我車回去吧,就在樓下?!?/br> 遲焰回頭看他,起身接過鑰匙笑了下:“謝謝?!?/br> 寧修時想囑咐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說什么都是不適合的,有些事是勸不了的,于是也只能無奈的退到一邊,沉默著。 遲焰牽起了顧已的手,帶他起了身,甚至還稍稍整理了一下顧已的衣服,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