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節
楚夫人羞愧地垂下頭,喃喃:“抱、抱歉?!?/br> 季凌霄像是發現了某些有趣的事情,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材,笑容滿面道:“我真是有些喜歡楚兄你了?!?/br> 楚夫人的臉立刻黑了下來,那雙蜜糖一般的雙眸也像是凝結了琥珀,他冷聲冷氣道:“你這是跟謝小道學的?” 他恨鐵不成鋼道:“你好的不學怎么竟學這些!” 在她眼中,眼前這個跟傻爸爸一樣的楚夫人簡直可口極了,季凌霄摸了摸脖子,笑容更盛。 而在楚夫人的眼中,眼前這位新入學的師弟又何嘗不讓人的目光難以放開。 白忱肌膚是小麥色的,一笑起來兩眼微彎,整個人就像是農家蜜酒,甜美醉人,又充盈著陽光的氣息。 楚夫人猛地搖頭,手掌攥成了拳頭抵在太陽xue處,臉色慘白,不知道被什么嚇住了一般。 季凌霄下意識地想起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那位楚夫人,便上前一步,安撫地摸了摸他的后背,誰知道她手掌剛剛放下,楚夫人卻不知怎么像是炸了毛一般,肌rou僵硬。 “楚兄好些了嗎?” 楚夫人扭頭,看到她眼中nongnong的關切,立刻反省自己想多了,就更覺羞愧了。 他難道將圣賢書、佛經都念進了狗肚子里?要不然為何整個腦袋里都是些雜念。 “無、無妨?!?/br> 楚夫人將衣物往季凌霄懷里一塞,決心要找個地方冷靜冷靜去。 烏云山不能一日無人,季凌霄安頓好后便囑咐裴諳早日回去,裴諳不知因何緣故,十分聽白忱的話,當日便啟程返回烏云山了。 季凌霄所在的半學齋名為“乙一”,齋內三人同寢,但是,當她進屋的時候,屋子里卻沒有一個人,同屋的謝小道在受罰,那另外一人呢? 她看著屋子唯一一張長榻,突然興奮起來。 半夜,門扉“吱喲”一聲清響。 來人剛走到榻邊,季凌霄便突然翻身躍起,來人作勢抵抗,但她身上的蠻力太大,一下子便把來人掀翻在榻上,她大腿壓在他的脖頸上,狠狠地壓下。 “你不是謝小道?” “你是誰?” 二人同時一愣。 季凌霄俯下身,鼻尖卻嗅到一抹疏朗的熏香氣息,這味道是長安很流行的冬日熏香。 她慢慢直起了身子,冷聲道:“你若不說出你是誰,就休怪我不客氣了?!?/br> “要知道別人的姓名前,至少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他聲音甜膩,有一種馥郁鮮花的感覺。 季凌霄瞇著眼睛,然而齋內的月光都被周圍的建筑擋死,昏暗之中她只模模糊糊看出一個輪廓來。 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衣襟,緩慢地撫摸。 那人掙扎了一下,發現力氣不足,便放棄了抵抗,任由她摸來摸去。 她的手指摸過他的袖擺,然后按住他的腰帶,探進他的懷里…… “喂,這樣可做過了?!?/br> 季凌霄輕笑一聲,低聲道:“抱歉了?!?/br> 那人聲音放緩,有些無奈道:“道歉該有道歉的樣子,這位娘子,我又打不過你……” 季凌霄一驚,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她如何能將她的真實性別一眼識破? 季凌霄毫不客氣地在他的胸膛上掐了一把,那人原本的游刃有余立刻變成了慌亂。 “你在做什么!” “自然是讓你好好清醒清醒,你說誰是娘子?” “哎?你不是……”他吞吞吐吐道:“你身上有股女人的香氣……” “呵?!?/br> 見季凌霄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那人便以為自己認錯了,頓覺羞愧難當,聲音又低了些許,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你沒有穿書院規定的服飾,你非青山書院之人?” “在下確實是青山書院之人,只是今日下山訪友,趕在院門落鎖之前才回來,所以并沒有穿院服,這里也是我的半學齋……莫非兄臺是剛被分到這間齋房的學子?” 話說到此處,季凌霄就不得不從他身上翻身下來,點亮燭臺。 瑩潤的燭光一亮起來,季凌霄便側身望向此人,季凌霄微愣,失聲道:“你是女的……” 那人苦笑道:“兄臺是為了剛才的事情故意擠兌在下吧?” 非是季凌霄故意,而是此人當真生的是綠鬢紅顏,如馥郁鮮花一般的美人。 季凌霄見過不少男生女相的美人,比如說慧心,但慧心像是天上的無塵仙女,而此人則像是從小到大被綾羅綢緞、錦衣華服堆出來的世家美人兒。 果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美人都能碰上。 一想到上輩子這樣的美人隨著一場大火煙消云散,與她失之交臂,她就忍不住扼腕嘆息。 那人見季凌霄臉上露出郁悶的神色,笑著安撫道:“沒什么,即便是我家親友也常常將我認錯性別,我也已經習慣了?!?/br> 這也能習慣? 季凌霄浮出一絲笑意,溫聲道:“我是今天剛來書院的白忱,這間半月齋的另一位師兄我已經見過了,他此時正在文廟受罰?!?/br> “又受罰?” 那人見是誤會一場,也不責備她,而是露出溫和的笑意道:“在下楊韶,以后便與白兄一同坐臥了?!?/br> 與他聊了兩句季凌霄才發現這人可真是個脾氣極好的人,甚至都可以到了爛好人的地步了,而且也沒有什么防心,不過兩三句話便被她套出來他并非世家子弟,他家中世代經商,商號開滿整個大周,家里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他即便什么都不用做,也可以錦衣玉食的養活自己三輩子了。 “那你還來青山書院讀書?在家里做個富貴郎君不是很好嗎?” 楊韶露出一抹苦笑。 兩人只著白色褻衣并肩躺在長榻上,季凌霄側著身子,微屈手臂,頭枕在上面,一雙妙目脈脈凝視著他,好像在無聲地安慰他。 楊韶最受不得別人對他好,別人要是對他好上一分,他就恨不得百分千分的回報。 季凌霄聲音溫和柔軟道:“每人皆有難處,我懂的?!?/br> 楊韶嘆息一聲,忍耐不住地轉過身子,鴉羽似的青絲在枕頭上流淌,他笑了一下,低聲道:“說來也沒什么,只是對方的身份太高?!?/br> 季凌霄瞇起了眼睛。 “說起來,我很小的時候便被一位貴人相中,貴人當時也年少,童言無忌說要嫁給我,因為貴人的身份太高,無論是我的父母還是我的親眷,都起了攀附的心思,然而,我們家雖然家財萬貫,可門第不高,不可能娶這位貴女,但即便不能娶,只是作為……”他咬著下唇,面色發紅,猶猶豫豫,“……作為面首倒也還使得,所以,便一直將我往這些方向教導,可是……” “是那位貴女忘了嗎?” 楊韶輕聲嘆息,這種微微無奈的倦怠感再配上他此時枕上風流,簡直讓任何人都無法抗拒。 “那該怎么辦是好?”季凌霄微微蹙眉,像是在替他憂心。 楊韶見她如此為自己苦惱,忍不住垂眸一笑,柔聲道:“若是我的煩心事惹得白兄你苦惱,倒真是我的罪過了?!?/br> 季凌霄看向他,他則將半張臉都埋在了枕頭里,恍若自言自語道:“我本以為大家都將這件事情忘掉,我也可以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了,可是,誰能料到呢?她竟然尋了過來……” 季凌霄猛地坐起身子。 “你今日去見的長安之人,便是她?” 楊韶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激動,卻含笑點頭。 若能有如此貴重的身份,此人定然是她認識的。 季凌霄的手掌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在為他憂慮。 “她來做什么?莫不是要為難你?” “她身份如此貴重怎么可能來為難我一個無名小卒?”楊韶萬般愁緒都掛在了眉梢眼角,輕聲道:“她只是求我辦一件事情?!?/br> “這事情很讓你為難?” “嗯?!?/br> 能讓長安的貴女千里迢迢來找一個幾乎忘記的男子辦事,楊韶有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 季凌霄端詳著他那張臉,突然道:“這件事與青山書院有關?” 楊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季凌霄:“坐上來自己動?!?/br> 謝小道:“……” ☆、第108章 “白兄當真是聰慧過人?!睏钌刂徽f出這樣一句話, 便闔上了雙眸。 季凌霄默默打量著他纖長的睫毛、美好的眉眼,重新在他身邊躺下, 伸手握住了他緊緊攥起來的拳頭。 “沒有過不去的河, 也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盡管直言,我與你一見如故,定然全力以赴?!?/br> 此時此刻, 陷入困境的楊韶竟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熨帖不過的話語, 他用了一把力氣攥住了季凌霄的手掌,嘴唇動了動, 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兩人就這般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全身倦乏的楊韶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正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含笑的雙眸,眸清如許, 他的心猛地一跳, 還沒有覺察出是因為什么, 那人就加大笑容, 于是, 他見到了清晨第一縷陽光。 “睡得還好嗎?我怕我睡姿不好影響到阿韶你?!?/br> 楊韶合上眼, 像是夢游一般,輕聲道:“并沒有,反倒睡得很安心,可能昨晚跟白兄你談心的緣故?!?/br> 對面的人良久不說話,楊韶疑惑地睜開眼, 卻見她蹙眉。 他立刻清醒過來,將自己說過的話反復思量,看有沒有不小心冒犯了白忱的地方。 “我有些不開心?!?/br> 楊韶一驚,戰戰兢兢問道:“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確實如此?!?/br> 楊韶面露愧疚。 季凌霄莞爾一笑道:“誰讓你還如此生疏的稱呼我,我們不是好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