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瑰寶都需珍藏
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兒,江衎就試圖“小心翼翼”的甩開羿勻的手,那小勁兒使得,恨不得跟沒動一樣。 羿勻仰頭看著他故意板起來的臉心里一陣好笑,就存了逗逗他的心思。 “你都看見了吧?”她問。 眼瞧著江衎瞳孔里的光一陣閃爍,“對,我都看見了!” 他的語氣其實是極其委屈的,但是偏要裝出一副強硬的態度了,就像是一個剛脫離母親的小豹子,在面對勁敵時試圖把恐懼掩藏,亮出乳牙來恐嚇對方。 羿勻松開了握住他的那只手,云淡風輕的撩了撩劉海,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哦?!?/br> 江衎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眼眶里依稀有淚光打轉,他咬咬牙,愣是沒讓那眼淚掉下來,睜著一雙憋得通紅的漂亮眼睛憤怒又失望的看著羿勻,“你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嗎?” 羿勻坐到沙發上,假模假式的看著他嘆口氣,用一種渣到了極致的口氣說:“你別往心里去,我那就是應付應付我媽,她年紀大了,就怕我落單,所以才著急讓我相親,但我什么也沒干,我就是跟人家吃飯而已?!?/br> 落單? 江衎這會子心里就跟被針扎了似的,她怎么會“落單”,明明這幾個月在她身邊的一直是自己,她甚至偶爾有一些小舉動,給他一種她是如此深愛他的感覺,為什么她能這樣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一片死靜。 許久之后江衎才用沙啞的嗓音問:“落單?在你心里你一直是單身嗎?” 羿勻看著江衎,此刻的她才深切的發現她的愛有多扭曲,她是如此渴望看到江衎傷心的模樣,看到他被折磨,看到他欲哭未哭的樣子,她的心顫抖的厲害,她一面心疼,一面又親自把刀子往他的心窩里戳。 “羿老師,你回答我!” “我要是說不是會怎么樣,要是說是,又怎么樣?” “羿老師,你不能這么欺負我...”江衎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吧嗒吧嗒,一大顆接著一大顆的。 “你明明知道我愛你,你明明一直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可以用這種拙劣的借口和別的男人見面?” “我從來沒有帶別的女人去劇組,我根本沒有喜歡過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你仗著我的感情欺負我,你不跟常哥說我們的事兒,我就讓艾睿瞞著他,你還不和你家里說,和明顯對你有想法的男人見面?!?/br> 江衎哭的根本停不下來,“我這么愛你,你不能這樣對我?!?/br> 羿勻被江衎這一連串的表白加申訴給砸傻了,一直到江衎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她控制不住的用手捂著心臟,那里顫的厲害,可更多的慌張與心疼,萬千種陌生的情緒交雜,她根本不曉得自己現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終于把人家欺負哭了的愉悅嗎? 可為什么這么疼? 她手有些抖,慌慌張張的從茶幾上扯出抽紙,踮著腳尖給江衎擦眼淚,“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寶貝兒,我剛才都是騙你的,我逗你玩兒呢!別哭了?!?/br> 江衎聞言眼淚掉的更兇,他深深的閉了下眼睛,無聲的掉著眼淚,仿佛受不住這種痛似的,用雙手捂住眼睛,淚水從指縫中透出來。 羿勻后悔的相識的心都有了。 慌忙中,她靈光一閃,迅速用手機撥打了常江的電話。 接通后,常江獨特的懶散又頑劣的嗓音傳來,“喂,大外甥女兒?” 羿勻根本沒時間耽誤,直截了當的說:“小舅,我和江衎在談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好幾月了,通知你一聲,掛了?!?/br> “......什么?!喂?喂!” “嘟嘟嘟...” 江衎愣住了,他的眼淚還在掉,可那是因為哭太久所以根本停不下來,他哽咽的“你...你..”半天,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 羿勻啊了一聲,說:“對了,還有我媽那邊?!?/br> 剛說完就迅速的撥通了家里的電話,同樣的,一句話說完之后迅速把手機關機,根本不給羿母詢問的機會。 “這樣的話,可不可以原諒我,嗯?”她小心翼翼的給江衎擦眼淚,生怕紙巾把他的皮膚磨紅。 “不行!”江衎說。 羿勻一愣。 “還有剛才那男的!” “......寶貝兒,其實他只是我這個工作項目的負責人?!?/br> 為搏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的后果就是叁堂會審,和江衎膩歪了一下午后,羿勻還是開了機,短信和未接來電一片飄紅,可見那邊兒有多著急。 羿勻想了想,還是問江衎道:“你想跟我回家嗎?” 江衎腦子一蒙,猶猶豫豫的想了半晌,說:“等我考完試拿到錄取通知書,好不好?” 他心里還是透著一股自卑的,羿勻在學歷這一方面超他太多,他要是弄得太難看,丈母娘那邊實在說不過去。 羿勻心里也大約知道他的想法,就沒再勸他。 站在自家門口的時候羿勻重重的吸一口氣,腦子里飛快的想著怎么應付她爹媽。 沒成想給她開門的是她小舅,他難得的沒了嬉皮笑臉,冷著一張臉沖著羿勻。 “小舅...”羿勻尷尬的咳嗽的兩聲。 常江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低聲說:“怎么不早告訴我,你親媽我親姐差點兒沒把我活吃了你知道嗎,她發起脾氣來多嚇人你不知道??!” 羿勻:“......” 羿母這時從客廳走過來,瞥了兩人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都給我進來,說什么悄悄話!” 羿勻:“...好的mama?!?/br> 常江:“...好的jiejie!” 但其實,這“高堂會審”沒羿勻想象的那么可怕,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會故意為難自己的孩子,不過是滿懷擔心,滿懷憂懼,心驚膽戰的怕自己的寶貝女兒受委屈,怕她被辜負,所以竭盡全力想要為她挑選那個自以為合適的人,卻不料孩子早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想要擁有的人。 羿母只是想知道江衎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的人。 羿勻突然想起剛才江衎淚眼朦朧的同她說“我這么愛你”的樣子,嘴角控制不住的牽起一個笑,低聲溫柔道:“媽,他特別好,真的,特別好?!?/br> 羿母許久沒說話,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羿勻看起來小小一只非常柔弱的樣子,其實心里的主意特別正,她IQ高,和同齡的孩子沒什么話說,雖然努力和別人維持著友好的關系,但一直非常的孤單。 她極少表現出對某樣東西哪怕多一分的關注。 羿母唯一有印象的,是她初中時候好像有格外的喜歡某一個歌手,羿母還當然調笑了一句,此后就再沒見過她關注過那個人。 現在想來... “你告訴mama,他是你初中的時候喜歡的那個人嗎?” “是?!?/br> 常江:“...你們倆到底在說什么?” 羿母瞪他,道:“你還有臉問,你手底下的人和勻勻談戀愛你都沒發現,你怎么當的舅舅,你跟我說說江衎這孩子的具體情況!” ———— 當晚,羿勻還是堅持要回自己的公寓,常江同她一塊出門,開車送她回去。 等待紅燈時,這個比她只大十多歲的舅舅竟然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著她,羿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舅,有話好好說?!?/br> 常江的胳膊抵在車窗邊緣,側臉看羿勻,微微的笑:“你剛出生的時候比別的孩子都小,還紅彤彤的,我那時候才十幾歲,第一次見到剛出生的嬰兒,當時我就在想啊,這個小毛孩兒就是我侄女兒啊,我真的要做舅舅了?!?/br> “后來你上幼兒園,小學,初中,后來竟然要去留學了,雖然從來沒說過,但是勻勻,小舅真的很驕傲,小舅以你為榮?!?/br> 羿勻心一顫,“小舅...” 綠燈亮了,常江往前行駛,他目視前方,輕輕嘆了口氣:“但是勻勻,你啥德行小舅我一清二楚知道不!我跟你講我們江衎那么好的一個小伙子你可別欺負他!” 羿勻:“...” 敲你媽我就知道... 車開到公寓樓下,常江說:“他在吧?我送你上去?!?/br> “別了?!?/br> 羿勻笑了笑,接著說:“你去了他該不好意思了,下次的吧?!?/br> “得,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br> “嗯,開車慢點兒?!?/br> “唉,對了勻勻,小舅問你個事兒唄?!?/br> “你說?!?/br> “你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們的事兒?” “你擁有一個寶貝,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嗎?世間瑰寶,都是需要小心翼翼的珍藏的?!?/br> 羿勻推開大門,家里燈火通明,她換好拖鞋往客廳走,江衎合衣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他剛殺青就乘坐最快的班機來見羿勻,接著就在短時間內經歷了一連串的大悲大喜,精神體力都跟不上。 柔軟的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投照出一片綺麗的陰影,他輕輕地呼吸,似乎都有暗香浮動,漆黑的劉海軟軟的垂著,越發顯得他皮膚如玉一般的脆弱又透白。 羿勻索性的盤腿坐在地上看著他,手指拂過他紅滟滟的唇,到底是沒忍住,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的寶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