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沈倪不怕自己成不了焦點。 遠遠看到薛成俊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轉頭小聲跟沈應銘申請:“爸,我想去跟薛成俊玩兒?!?/br> 沈應銘對她今天表現很滿意,揮揮手:“去吧?!?/br> 她回到最初的位置坐下,薛成俊也緊隨其后,坐下前拍了拍她后肩。這是他倆之間的暗號。 剛才那一圈走動,果然讓江以明看到了她。 不出意外,他現在正往這邊來。 心里早就過了無數遍該說什么。 她雙手托腮,等著薛成俊。幾秒后,薛成俊掐著點說:“你真這么快就搞定了?” “那當然?!鄙蚰呤樟寺?,但蓋不住聲音里的得意,“上次你叫的那些朋友里,也就那個人勉強能看得上眼?!?/br> 薛成俊笑:“要求還挺高。那你前段時間追的那個醫生呢?不比這個質量高點?” “江以明???” 沈倪想了一會兒,面露不耐,“他一般吧,性格差,又難哄。追到了也就普普通通。他的貓吧……還比他要可愛一點?!?/br> “上回我過去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啊?!?/br> “那不是還沒玩夠么?!彼ζ饋?,笑得聲音都多了幾分散漫。 薛成俊還想說別的,突然就恰到好處地噤了聲。 “干嗎?啞巴了?”沈倪問。 她一臉莫名,順著他的目光扭頭,就看到話題里提到的那位站在半米之外。目光微斂,情緒收得像一口深井。 他比一個月前見面還要瘦一些,離得這么近才能看到眉間藏滿了疲憊。 沈倪看到他緩緩閉了下眼,仿佛想遮住即將外泄的情緒。 她看到他眼神黯淡下去,忽然就舍不得再多說一句了。 她張了張嘴,“……江醫生?你,怎么在這?!?/br> 一個月沒見。 江以明沒想到她看到自己是這副表情。 沒有男女朋友相見的驚喜,反而充滿了慌亂無措。 她慌什么,是因為說了實話么,還是因為恰好被他聽到了心聲。 沈家最寵的小女兒? 確實,宴會廳里那些人說的不錯。 不寵她,怎么會養成那么胡攪蠻纏的性格。 不寵她,大橘怎么會在她家過得那么如魚得水。 小姑娘悶聲說自己是私生女的樣子還在眼前,鼻尖泛紅,可憐兮兮的。 原來她才是演技最好的那個。 為了追他,要花這么大的功夫裝可憐博同情。 還真是……苦心孤詣。 也難怪,她哄人的手段那么厲害。讓他總是無可奈何,一點氣都生不起來。她對這些都太擅長了。 江以明聽到自己笑了一聲。 還真是被騙得徹頭徹尾。 沈倪很少看到他笑。 唇線是上揚的,但表情卻泛冷。 她抿了下唇,心臟在胸口砰砰直跳。 他倏地朝自己伸出手,叫她:“沈倪?!?/br> 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干嗎,沈倪就感覺到手腕上收起一股力,她像洋娃娃似的被拽起身。腳下一趔趄,人直接貼到了他胸口。 他的胸腔小幅度地起伏。 她能感覺到手掌底下襯衣柔順的質感,還能感覺到劇烈跳動的心臟。 薛成俊正想起身幫忙。 沈倪余光瞥見,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擒住手腕的力氣驟然收緊,江以明無所察覺似的,徑直拽著她往宴會廳外面走。這個位置原本就靠近側門,還沒來得及引起sao動,她就被帶到了外面。 長廊壁畫在眼前接二連三倒退。 耳邊砰一聲巨響,走廊華麗的吊燈也從她視野內消失。 她原地一個轉身,后背撞到了門板上。 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忽然安靜下來。 他們在一個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廳室里。 燈關著,沈倪沒能習慣突如其來的黑暗。而落在她手腕上的力氣并沒有消失。 距離那么近,她能看到的是江以明模糊的虛影。 黑暗是最好的□□。 沈倪不用那么努力去偽裝。她稍稍用了點力,想把手從他那抽出來。反倒是因為這一點抗拒,好像觸到了他的逆鱗。 他的氣息壓下來,提著她的力道卻在持續加深。 沈倪不得不踮起腳。 好在背后是門板,她還算游刃有余。 努力適應過黑暗之后,終于能模模糊糊看到更多。 沈倪調整了下語氣,問他:“為什么要出來?” “為什么?!彼诤诎抵械吐曋貜土艘槐?。 下一秒,如南方天氣一般的潮濕氣息落了下來,沈倪剛打算說的第一個字,被他原封不動堵了回去。 他的唇抵了下來,動作生疏卻蠻橫。 唇-縫溫熱難耐。 沈倪倏地想起他離開南山鎮前,她勾住他的后頸,現場教學了一番。那會兒她說,以后就要法式熱吻。 江以明學會了,成果付諸到她身上。 與吻同時壓下來的,是他在頸側游離的手指。 不像從前的溫柔,反而用了點力,沿著纖細脖頸一遍遍反復摩-挲。 她幾乎能感受到指腹上的細紋。 沈倪掙了幾回,他就加大了幾分力氣。 動作急促到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 有那么一瞬間,沈倪想隨他去吧。 她做了這么壞的事,總得讓他討回點公道。 況且,她確實還貪戀他的溫度。 她閉上眼。 只要在他懷里多待一秒,想離開的心便會減弱一分。 直到走廊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沈倪忽然醒神。 她用力推了推他,含糊不清喊他的名字。他像沒聽到似的,吻技趨于熟練。 外面說話聲愈發清晰。 “你確定洗手間沒人?” “真的沒人,先生?!?/br> “那人會去哪兒……你們這還有哪里有待人的地方?” “這邊都是包廂了?!?/br> 開門聲、關門聲接二連三響起,是薛成俊出來找她了。 沈倪情急之下狠心咬住江以明。 他像沒感覺似的,動作絲毫不帶停頓。即便她用了點力氣,他也不甚在意。 江以明不肯放,沈倪只有不斷加大力氣。 她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終于再難狠心。 “江以明……”她囫圇叫了一聲,“江醫生?!?/br> 他的動作終于舒緩下來,壓在她頸側的手指慢慢放開。 過去這么久,沈倪已經能在黑暗中看清他的模樣。 他長睫覆著看向她,聲音沙?。骸吧蚰?,我是不是說過,如果不是認真的……” ——我會生氣。 說出口的同時,沈倪在腦海中自動想起了后半句話。 現實與回憶交疊在一起。 這就是他生氣的樣子嗎。 壓抑得讓人無法喘息。 沈倪愣了會兒神,恍然間外面的敲門聲逐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