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欲成癮 第22節
“是啊,”郎中笑笑問,“不知娘子的靈芝,可還在嗎?” “早賣了?!标P婮道,“我家二姑娘身子怎樣了?這孩子性子安靜,有什么事總憋在心里,即便身子不爽,她也不說?!?/br> “無礙,吃幾服藥就好了?!崩芍姓f完,又低聲問,“娘子能否告訴某,那靈芝在哪里尋來的?” 關婮心有防備,自然不會說。 郎中忙解釋:“我們做醫者的,別的不愛,就愛貴重藥材。若是娘子有門路,還望能告知?!?/br> “在我老家?!标P婮隨口回答。 “娘子老家在哪?”郎中追問。 關婮這才松口,自以為胡亂忽悠,殊不知已在別人計中:“我這靈芝,它叫墓中梨,從死人墳墓里尋得的?!?/br> 郎中眼睛一亮,急切地問:“哪座墳?” “自然是自家的墳?!标P婮笑道,忽又雙手合十,朝西邊方向拜了拜,以示對亡靈的敬畏。 郎中故意打趣道:“我還以為娘子說的是長蛇山墳堆呢?!?/br> 關婮打哈哈:“長蛇山在哪?哎呦,說哪去了,問二姑娘身子呢。棉花沒事就好,這我就放心了?!?/br> 郎中抿嘴笑笑,拱了拱手,轉身走了。長廊轉角,他回頭,冷漠地看向身后,朝關婮背影瞇了瞇眼,揚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次日,萬棉花便說可以出門上學??此駹顟B挺好,且刁當當對她并不上心思,就同意了。 關婮擔心她出門繼續約會老師,私底下依然盯著她。每晚等她回家后心才能定下,晚餐后偶爾還會去偷偷看她。 那晚發現茅房里的死胎,并非偶然,而是關婮多日來盯梢的結果。 夜晚下著連綿不斷的小雨,冬日陰冷天,大家都躲在房中嗑瓜子說笑,沒人愿意在院子里晃悠。 萬棉花的貼身丫鬟便趁此時溜出房門,還專挑漆黑地方行走,鬼鬼祟祟的,提著凈桶,往西北角茅房走。 貼身丫鬟,原是不需要做這種粗活的。 “藍丫?!标P婮發現,便覺有問題,故意喊她。 “嗯?”藍丫嚇得立馬頓足。 “怎么是你出來倒凈桶?”關婮笑著走上前,伸手去拿,想看看,“我正巧去茅房,給我吧?!?/br> “關娘子,這如何使得?!彼{丫一驚,立馬笑著藏起馬桶,“臟兮兮的,別弄臟了娘子的衣裙?!?/br> “沒關系?!标P婮手還伸著,身子也傾斜著,“左右都是棉花的,她是我姑娘,我不在乎?!?/br> “不行!”藍丫撂下話,拔腿就跑,也不擔心馬桶里的污穢之物濺出來,咚咚咚幾下,跑得不見人影。 小姑娘人雖精明,但畢竟年紀太小,如此這般,反而引得關婮匆忙跟上,躲在身后,見她悄悄將凈桶中的東西倒入茅坑里。 待她走后,關婮拿燈照了照,一個已經成型的胎兒,還是個男孩。急忙打撈上來,恐被人發現,就近埋了。 處理結束,關婮忙把此事告訴了姚淑女。 姚淑女聽后,瞠目結舌,拽著關婮,便要去質問萬棉花。 她義憤填膺:“這種事,就應該立刻告訴老夫人?!?/br> “我覺得還是先問問棉花的意思?!标P婮不忍戳破小姑娘的事。 “我要是十三歲在家偷著小產,我阿娘一定會親手殺了我。真沒想到,棉花竟是如此不自愛的小娘子?!?/br> “你小點聲!” “關婮,我就知道你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竟還要擔下這與你沒有任何關系的責任。你簡直太糊涂!” “我……你我雖是棉花名義上的母親,但她并不愿和我們說真心話。我若貿然,指不定鬧出別的事。我擔心她出事,所以不敢告訴老夫人。再說老夫人不喜歡棉花,她若知道棉花這樣,那棉花的日子可能更不好過。當然,這事還是怪我,發現時,就應該阻止他們來往?!?/br> “好了,先別自責了。棉花好像睡了?!?/br> 萬棉花寢室漆黑一片,藍丫守在門外,屋內滅了燈。 “兩位娘子怎么這時候來了?”藍丫忙上前,攔著人,“二姑娘今日看書累了,早就睡下了?!?/br> “我們去瞧瞧她?!币κ缗f著便推藍丫。 藍丫拼命用身子擋著:“姚娘子知道的,我們姑娘房里不許旁人進,就連老夫人與大姑娘也不許?!?/br> “我們不進,只是過來瞧瞧?!标P婮一把拽著姚淑女,笑著問,“棉花身子還好吧?” “好著呢?!彼{丫笑著回答。 院外風大,光線黑暗,誰也看不出誰眼里都是謊言。 “明日等姑娘醒來,我一定會告訴她,兩位娘子來看過她。娘子們,怪冷的,你們快回去吧?!?/br> “好?!?/br> 等兩人走后,藍丫急忙轉身,進到屋內。 “姑娘,她們走了?!?/br> 萬棉花縮在被窩里發抖,半晌,才哽咽著嗓子,顫巍巍地問:“那臟東西當真沒被關娘子看見吧?” 藍丫跪在床沿邊,輕聲低語:“我扔在茅房里,沒有人看見。姑娘,放心吧,明早就會有人去打掃茅房,到時候什么都沒了?!?/br> 萬棉花沒說話。 “姑娘,”藍丫偷哭,“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先生如此對你,往后再有身孕,又該怎么辦?” “來一個,殺一個?!比f棉花悶聲道,慢慢從被窩里鉆出頭,手里緊緊攥著一方絲帕,“明日又要去學堂了?!?/br> 藍丫哭出聲:“姑娘這身子,如何再……” 聽見哭聲,萬棉花視線也逐漸模糊,可即便眼睛看不清,眼前那些丑陋的侵犯畫面,依然清晰。 春日里,陽光溫暖,她初次走進學堂,本以為會這里度過歲月靜好的學堂生活,沒想到那儒雅的先生,竟向她伸出邪惡之手。 萬棉花性子安靜,自小不會說話,便不得家人喜愛。缺愛的內心,自是無法拒絕旁人的關心。 先生待她很好。 可誰知道,他表面上關愛,耐心教她學習,私下卻是個禽獸,時常喊她去書房,以單獨輔導她為由,占她便宜。 她坐著,先生便跨坐她背后,從背后抱她,摸她rufang,把手塞入她腰間,撫她私處。她若站著,先生便掀她裙擺,肆意愛撫。 那時她不懂,心里既敬又怕,先生便在她耳邊輕聲安慰。春日一結束,先生就在書房的書案上強要了她。 青天白日,門窗未合,赤裸半身,血流大腿,羞愧難當,痛苦不堪。 從此,萬棉花的人生,再也不見春天。 第二十六章 天要收你 回到寢室,關婮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萬棉花,于是套上棉衣,悄悄出了門,徑直朝那條熟悉的巷子走。 此時前往,時間上雖有不妥,但她并不想打道回府,就怕黑色木門內沒有那中年男子的身影。 一見這扇黑色門,關婮心里就憋得慌。 “咚咚咚——”敲門聲不太禮貌,且附帶著些怒氣。半晌,門縫里送來光亮,男子詢問聲傳出來。 “誰???這么晚了,如此這般粗魯的喊門,真是有辱斯文?!?/br> 關婮聽了,心里的憤怒更加濃厚,門一開她便懟回去:“對不住先生,我大字不識一個,的確是個粗人。先生姓什么呀?” 她故作莽撞。 “某姓周?!遍T內男子披著長袍,滿臉不爽。 關婮上前一步,借著蠟燭光,近距離看他,正是上回從門縫里偷看到的那張臉,所以內心更加厭惡他。 “周先生,我是萬棉花的母親。深夜來,不是拜訪,是為我那可憐的女兒,她病了,明日沒空過來。我特意來只會你一聲?!?/br> 聽說是萬棉花的母親,周先生難堪的臉色并未好轉多少,他依然蹙著眉,計較深夜被打擾而不悅的心情。 “為了此事,你竟三更半夜過來喊門,還如此大聲音,簡直……”周先生漠然,“知道了?!?/br> 他的冷漠,令關婮心里不平:“先生不想知道棉花為什么不能來?” “方才你不是說了嗎,她身子不適?!敝芟壬行┎荒蜔?,雙手扶著門板,想盡快將門合上。 一來寒冷,二來煩躁。 “先生好記性?!标P婮冷嘲熱諷,“像先生這種教書育人的老師,品德定然高尚,不會計較我半夜敲門吧?” 周先生冷著臉,沒有及時回答。 關婮又冷笑道:“我瞧先生年歲也不小了,往后也該注意些身體。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人,還是少招惹為好,不然,上天看不過去,一定會收了你?!?/br> “咦,你這人說的什么話!”周先生驚愕,“若不看你是我學生的母親,我哪能讓你在我門前這般嚎叫?!?/br> “這門是你的嗎?”關婮嘲諷,又伸頭朝院里瞅,“我留意你這里半年多了,從不見有第三人出入,莫不是你的別院吧?” 聽說她觀察半年之久,周先生慌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此舉必然是因為心慌,關婮得意地笑了。 次日一早,守門小廝傳話給藍丫,說周先生身體不適,私塾暫且休學,何時上學,另行通知。 萬棉花身虛頭暈,聽說不用出門,心感欣慰,折回床上,繼續躺著。身虛體弱,不敢去廚房索要營養品。 關婮便在廚房燉湯,制作營養餐,再親自送去萬棉花房門前,只說心血來潮隨意做的,不吃大可隨意。 萬棉花哪會不吃,關婮前腳剛走,她便盡數吃了。三五日下來,身子基本痊愈,精神狀態也好很多。 “我也不知,你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午后,姚淑女與關婮坐在花園石階上曬太陽,石桌上擺著一碟炒花生,一碟香酥糕,兩碗奶茶。 關婮笑笑:“你看棉花這幾日氣色,是不是好多了?若是讓老夫人知道這些事,棉花的日子,定然不好過?!?/br> “或許你是對的吧?!币κ缗畤@氣,捏了顆花生,剝開,塞入嘴里,“可過幾日,又該怎么辦呢?” 半晌,關婮才回答:“若是周先生忽然不在了,才能解決棉花的問題?!?/br> “哎,這萬家可真不是好地方?!币κ缗驼Z,“萬華彤上學的事還沒有解決好,又出現棉花的事。還有那個綿陽,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天天盯著你男人?!?/br> “我男人?”關婮假裝沒反應過來。 剛巧,何之州來了,姚淑女眼疾嘴快,朝關婮努了努嘴:“喏,他來了?!?/br> 與此同時,多蕓小跑著從后面過來,越過何之州,邊跑邊輕聲喊:“娘子們,又出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