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欲成癮 第21節
出了門,萬棉花徑直朝學堂方向走。 關婮送了一段路,并未發現有何不妥。見學堂就在眼前,且又沒有發生什么事,便站在原地目送。 準備轉身回時,忽見萬棉花轉道,走進巷口,很快消失在街道上。關婮納悶,小跑著追過去。 趕至巷口,空無一人,喊了幾聲,無人回應。順著巷子,往前尋找,前方已是盡頭,沒能發現萬棉花。 “姑娘這般年幼,行為為何有些奇怪?”關婮邊找人,邊思考,想不通。 無功而返,掉頭回到街道。因不放心萬棉花,便等在學堂門前,守株待兔。 午時將近,仍不見萬棉花出現,只好回了家。到家后,還被刁當當指責一番。午飯時,萬棉花已然坐在西圖瀾婭餐廳,安靜吃飯。 “棉花,今日去上課了嗎?”關婮私下問她。 她微微點頭:“去了?!泵嫔?,目光沉著,不慌不忙的,和往日相同,并無不妥之處。 可關婮知道,她根本沒去上學,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撒謊,又是何時開始撒謊的?自從這日開始,關婮便格外關注萬棉花。 萬棉花性子安靜,廢話不多,偶爾會說幾句經典話,素日在家,基本上不與人進行眼神交流。 ——這便是關婮想不通的事。 她觀察萬棉花多日,沒有絲毫發現。思前想后,于第一個冰雪天的午后再次出現在學堂門外,守株待兔。 還沒到放學時間,萬棉花走出學堂,撐著油傘,擋著臉,走在雪花飄零的街頭。繼而同上回那樣,穿街入巷。 關婮隨后跟上,同樣用油傘擋著自己,為了不被發現,盡量避開身影。 萬棉花走到一戶門前,躊躇許久,又豎起傘,回頭左顧右盼,最后收了傘,慢慢走進門內。 “這是哪兒?”關婮急忙小跑著跟上,雪天路滑,差點摔跤,幸而隨手抓住墻角,站穩后,忙追上去。 已然晚了一步,大門緊緊合著。陳舊的黑色木門,有的只是一方陌生小院。 靠近門,從門縫里往里看,小院干凈,安寧。 站了會,見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小院西邊走向正堂,萬棉花也出現在堂中,她畏畏縮縮地喊了聲“先生”。 先生?她的老師? 隔著門與風雪,關婮實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不難看出門內兩人舉止曖昧,尤其那身穿長袍的男子,行為更是放肆,一見萬棉花便捏著她的下顎,親她的小嘴,一手摟她的腰肢,摸她的屁股。 莫不是行云雨之事?急得關婮險些推門闖入。 不時,男子轉身,面含微笑,合上堂中門。 關婮看到了他的臉,陌生的。她著急,想敲門,略作思考,又放下著急的手,在門外來回踱步。 大約等了半個時辰,那扇門再度打開。萬棉花匆忙走出來,揚著傘,走向大門。 關婮閃開,躲著,跟在萬棉花身后,直到進了家門。 如此反復,連續著月余,始終沒能發現他們在屋內做什么。兩人約會時間不定,每次時間長短也不同,實在難以琢磨,又不便開口詢問。 隔著門,想象力無限。 冬月頭幾日,關婮閑來無事,打掃院子。那幾日萬棉花身子不適,休息在家,剛巧獨自在院里散步,迎面而來。 關婮本想打招呼,卻見萬棉花扶著胃部,面色難堪。料想她肯定不舒服,便放下掃把,上前安慰。 “棉花,郎中開的藥沒吃嗎?為什么已經休息三日,這身子還是沒有好轉?” 萬棉花嚇了一跳,立即搖頭說:“沒事,已經好了,明日就能去上學?!闭f完,又是匆忙消失。 “一個十三歲小姑娘,為什么身子總是不舒服?”關婮自言自語,一邊清掃院子,“郎中開的藥,到底管用不管用。莫不是用錯了藥,害了小棉花吧?!?/br> 心里想的那些烏七八糟事,始終不敢說出口。 “你一個人在嘀咕什么?”姚淑女拿著蜜餞果子出現,“這個冬天,關娘子,你似乎真的瘦了?!?/br> “你來得正好?!标P婮不與她閑話聊天,對她招手,靠近低語,“我總覺得棉花有些不對勁,她在家休息三日,可腹中還是不舒服,我剛才瞧見她似乎想吐……” 話沒說完,姚淑女急忙打斷:“莫不是有了身孕吧。聽說郎中來瞧了,也沒說她身子哪里不適,就開了些藥給她。老夫人向來不喜歡棉花,聽說她沒事,也就沒問?!?/br> 她這么一說,關婮心里的疑問似乎有了答案,一時之間,腦中畫面全是萬棉花與那個中年長袍男子。 “怎么了?”姚淑女發現關婮神態不對,笑著塞給她一片蜜餞。 關婮邊吃邊四周看了看,接著附耳低語:“我跟蹤棉花一個月了,發現她經常和她的先生私會?!?/br> “天啦,果真有了身孕!”姚淑女一驚一乍的,“她才十三歲吶!” “你別嚷嚷,小點聲?!标P婮擔心被旁人聽見,“若是被旁人聽見,即便沒有的事,棉花的名譽也會受損?!?/br> 姚淑女對這種事非常上心:“得想個法子知道這件事的真假?!闭f著立刻奪了關婮手中掃把,拽著她離開院子。 “都說棉花有個相好的同窗,怎就和她先生好上了?”姚淑女一路上都在問這句話,“那先生可是有老婆的,聽說還是個母老虎?!?/br> “先別說了?!标P婮擔憂,“此事你可千萬別說破嘴,尤其不能讓老夫人知道,還有綿陽?!?/br> 姚淑女反對:“這事你可千萬別攬下來。到時候處理不當,老夫人定會把所有的錯,都算在你頭上?!?/br> “到時候再說吧,先幫幫棉花?!标P婮道,“棉花若真是懷孕,心里肯定非常著急,此時只怕特別擔心家人知道。淑女,你有過小產經驗,快跟我說說,都應該注意什么?” 兩人只顧著說話,竟不知萬華彤跟在身后,聽姚淑女這般說,他大聲問:“關娘子有身孕了?” 嚇得兩人立刻停下來,回頭。 “沒有,別胡說?!币κ缗?,“你爹早就不在了,關娘子如何能懷孕?彤兒,這話可不能胡說?!?/br> “可是我分明聽你說她有身孕了?!比f華彤放低了聲音,“而且我還聽見關娘子問你懷孕的細節?!?/br> 他瞇著小眼睛,滿臉得意的笑容,說完跑了。 兩位娘子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 萬華彤得到消息,急忙告訴了何之州,說得那是繪聲繪色,把何之州說得不知所措。晚上,急忙跑去關婮寢室外敲門。 多日不見他來,關婮以為還是姚淑女,便隨口說了句:“自己進來啊,難道還要我出來拉你嗎?!?/br> 她背對著門更衣,完全沒注意到男人進來了。 關上門,何之州轉身,望著她更衣。 “你打算如何處理?”何之州驀然問。 嚇得關婮差點叫出聲,心里是又驚又喜,身上只裹著小衣,正在回頭與不回頭之間尷尬著。 第二十五章 茅房拋尸 問得關婮滿臉茫然,傻乎乎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何之州,等他停在面前,她才恍惚般眨眨眼,清醒過來。 “你說什么?” 何之州看了眼她腹部,輕蹙眉,忽又舒展開,繼而會心一笑:“我孤身一人多年,更是沒有血親陪伴過?!?/br> 莫名其妙的,關婮聽不懂,只能胡亂接話:“你生父應該還在和田吧,為什么不回去找他?” “他子嗣眾多,不差我一個?!焙沃蓦S口便答了,他垂著眼睫,抿嘴微笑,伸手撫摸關婮腹部。手指有些涼,摸得關婮皮膚癢癢的。 忽然如此溫柔,關婮從未奢望過這種親昵的溫暖,此刻必須好好享受。何之州撫摸她,她便低著頭,望著他的手,安靜感受他的愛。 摸了會,何之州低頭吻她的嘴唇,把她擁入懷里。 靠在他懷里,關婮心里甜得溢出眼眶,忍不住偷笑。抱得美男子,是她四年來的美夢,如今可算成真。 “往后你要注意身子?!?/br> “好……”關婮茫然,點頭答應,“你今日怎么了?” “沒事?!焙沃菟砷_她,扶著她上床,“明日我去給你抓藥,煎好后,我給你送過來。放心,不會讓人發現?!?/br> “為什么呀?” “睡覺?!?/br> 他說睡覺,關婮立馬想入非非,她羞答答地點頭,優雅地撩開羅帳,坐等稍后的恩愛感覺。 躺下后,何之州放下羅帳,依然站在地上。 關婮納悶,他不上來嗎? “快睡吧?!焙沃萑崧暥?,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了。 屋內靜謐,關婮滿臉茫然,等門合上,她一骨碌爬起來,發愣似的盯著房門,久久無法回神。 次日入夜后,關婮還在書案前整理自己的新聞稿,何之州直接推開門,端著碗湯藥遞給她。 黑漆漆的,聞一聞,便覺難以下咽。 “這是什么?”她問。 “安胎藥?!焙沃莼卮鸬锰谷蛔匀?,仿佛早已是關婮的丈夫,見她發愣,忙端碗,塞入她嘴邊,“快喝,不然涼了?!?/br> 關婮甚至都沒來得及問,就喝下了湯藥,一口氣喝完,不給何之州如此溫暖的心吹一絲冷風。 喝完才笑著問:“你剛才說這是什么?” “安胎藥?!焙沃萦靡滦?,為她擦嘴。 關婮聽了,如雷貫耳,瞬間恍然大悟,明白昨晚他為何忽然煽情,此刻又為何親自送藥探望。 原來錯以為她有身孕,一定是萬華彤說的。 “那個……”她不想此刻打擊溫暖的何之州,“我身強體壯,其實……不需要……喝這個……安胎藥?!?/br> 何之州坐到她身邊,笑道:“我也不是很懂,白日問了郎中,就給開了這服藥。你好好吃,過幾日我帶你出門去瞧瞧?!?/br> “過幾日再說吧?!标P婮笑。 連續五日,何之州都在入夜后送來安胎藥。關婮有苦難言,前兩次乖乖喝了,后面便想法子偷偷倒了。 為躲避安胎藥,天一黑,她便跑去姚淑女寢室說話。偶爾陪同萬華彤玩耍,時而去探望萬棉花。 萬棉花寢室輕易不讓旁人進,關婮從未有幸踏足過。 那日刁當當出門,家里來了個郎中,徑直去了萬棉花房里。關婮瞥見郎中出來,急忙跟上,問好。 郎中認得她:“原來是你啊,娘子?!?/br> 關婮也認得他:“那日你不愿買下我的靈芝,還說那并非血靈芝,如今再看到我,是不是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