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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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夠了寄人籬下卑躬屈膝的日子,蔣映月眸中掠過一線冷芒。 當然,現在她還不會破壞協定,靜德王已經投誠,那么,她也該有所表示了。蔣映月握著頸間那枚冰涼玉佩,她所知曉的那個秘密,如今即將派上用場——可憐夏桐那蠢女人還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深情里,卻不知,感情是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就讓他倆到地底做一對苦命鴛鴦吧。 * 靜德王率兵出征,王靜怡跟崔玉明也跟著去了,說是要做隨行的軍醫——靜德王當然不愿意,崔玉明就算了,這王賢妃一個深宮婦人瞎跑什么?真是不守婦道。 還是夏桐捎去了口令,靜德王才不得不聽——她對靜德王沒什么好感,可這些戰士們背井離鄉征戰沙場卻是無辜的,有王靜怡的靈泉在,多少能降低點傷損,萬幸撿回一條命來,家中的父母親人亦老懷安慰,因此,就算王靜怡有私心,想跟情郎多多相處,夏桐卻覺得她的私心適逢其時——她巴不得天下多點這樣的人呢。 劉璋掐了掐她的臉,調笑道:“還說朕心軟?朕看你倒是豆腐做的,若你當了女皇帝,豈不四海升平,再無干戈?” 夏桐坦然揚起臉兒,“那可不,可惜天底下像妾這般的俠義之士太少,不然,天下早就歸一了?!?/br> 兩人玩笑著,夏桐卻注意到皇帝眼下有兩圈濃重的烏青之色,不禁咦道:“陛下昨夜沒睡好么?” 這么說著她倒想起來了,皇帝最近的精神都不怎么好,明明和平日一樣早睡,起得卻越來越遲,睡再多都緩解不了困意——照例晚間和她一切歇息,說好的她是個安眠藥精呢? 夏桐心中惴惴,追問道:“難不成,陛下的頭痛又開始發作了?” 劉璋不欲令她擔心,可又實在瞞不住,只得含糊點點頭,“這幾日忙著西北戰事,難免有些精神不濟,過一陣便好了?!?/br> 夏桐卻由衷擔心起來,皇帝已告訴過她,她當然也知曉不是頭風,那么,究竟是皇帝的異能發作得越來越厲害了,還是她作為人rou藥引的效力大減? 早知如此,當初怎么著也得留下葉廷芳的性命,眼下也不至于束手無策。 夏桐一臉愁容看皇帝扎掙著上朝,心想等皇帝下朝,必得請顧明珠來看看——早知如此,把王靜怡留下來倒好,偏偏王靜怡跟著崔玉明走遠了,這會子再追已來不及。 心不在焉地喝了兩碗雞絲八寶粥,又陪著敦敦和棗兒踢了會毽子,正想著要不要送些點心到勤政殿去——皇帝早膳就沒用多少東西。然則,還不到正午,皇帝便已回來了——是被安如海等一干侍從抬回來的。 夏桐看見春凳上的人影,臉色立時雪白,安如海怕她誤會,忙道:“皇貴妃放心,陛下只是暫時昏迷,具體如何,還得請太醫院瞧過方知究竟?!?/br> 夏桐試著上前探了探皇帝鼻息,只見雖雙眸禁閉,氣息倒還均勻,算不得十分虛弱,心里方才安定些,指揮安如海等將人抬進寢殿,這廂則嚴厲封鎖口信,免得消息傳到外頭——無論好與不好,如今北邊尚在交戰,被人得知難免不利。況且,蔣太后亦是個糊涂的,待會兒哭天喊地起來,反而不利于救治。 顧明珠很快趕來,夏桐攔著不讓她行禮,只催她快去看皇帝病勢。 匆匆把了一回脈,顧明珠忖道:“脈息平穩,不像是急癥?!?/br> 第160章 蘇醒 聽見顧明珠如此說, 眾人皆松了一口氣,夏桐則倒吸一口涼氣——真要是急病倒好說,好歹有例可援, 這么沒頭沒尾的怎么治? 顧明珠蹙起秀眉,“為今之計,還是得請太醫院諸位同僚一起參謀?!?/br> 她的醫術再高明, 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眾人拾柴火焰高,集太醫院之能,總能想出辦法來。 夏桐略一思忖, 便頓聲道:“不可?!?/br> 說罷, 也不傳召太醫院, 只命侍從將皇帝抬進內室,由她親自照顧。 宮娥太監們面面相覷,心想皇貴妃娘娘莫非想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故意放任不治——是女人就會擔心失寵,與其等皇帝今后移情別戀,不若先下手為強, 陛下去了,她的兒子便是順理成章的太子——當皇后哪有當太后舒服? 唯獨安如海等深知夏桐的人品, 非但不加阻攔,反而幫忙將那些人轟走,免得圍在關雎宮礙事。 四下里闃靜無聲后,顧明珠看了夏桐一臉,小心問道:“娘娘是不放心太醫院的醫術么?若如此, 不妨張貼皇榜, 舉薦天下能人異士……” “不, 我是擔心太醫院有內鬼?!毕耐┑?。 皇帝此病來得蹊蹺,就算不是下毒,肯定也和外力脫不了干系。熟知皇帝體質且能伺機作為的,必定是太醫院曾為皇帝請過脈的人,否則,為何偏偏趕在這節骨眼上發難? 若非顧明珠是她的親信,就連她夏桐都得存幾分懷疑。 顧明珠聽了這話也不好再勸,她是覺得皇帝跡象不似中毒,當然,皇貴妃謹慎些也應當,遂猶疑道:“可,陛下的病該怎么辦?” 不能請太醫,也不宜大張旗鼓地貼告示,現下連她也一籌莫展了。 夏桐想了想,“你確定陛下的病不在內里么?” 顧明珠頷首,她精通內科,倘是內癥,一定能把出來。 夏桐道:“那你不妨檢查一下陛下的耳部?!?/br> 顧明珠:……她一個大夫倒叫外行人給指揮了?沒聽說皇貴妃也懂醫術??? 可見夏桐面色凝重,顧明珠也不敢違誤,遂輕手輕腳上前,撥開皇帝的鬢發查看,這一看卻不得了,只見皇帝耳廓紅腫,一直延伸到內側,可見已出現炎癥,甚至有些潰瘍。 夏桐苦笑,“果然如此?!?/br> 她早些該發現的,皇帝最近一直睡不安穩,她原以為是憂心國政,想著等北邊戰事結束便好了,卻不曾想是這個緣故——皇帝明明察覺到身體不適,卻隱瞞不說,自然也是怕她擔心。 顧明珠取了點膿血,稍稍化驗后便皺眉道:“陛下似乎服用過五行草的草汁,此物長在云貴一帶,本是那邊的土人用來治療耳聾、聽覺衰弱等癥,常人用了卻可能耳鳴如鼓,倍感不適?!?/br> 只是,這草藥終究不是毒藥,在皇帝身上為何作用如此強烈呢? 夏桐卻是心知肚明,皇帝因為異能的緣故,聽覺本就比常人靈敏非常,平時若無她在,就得靠非凡的意志來抵御那股駁雜的頭痛,如今再用了這藥,恰似火上添油,自然便禁受不住了。 如今既知曉病根,便可對癥下藥。夏桐不好明說,只囑咐顧明珠:“你斟酌著來吧,只一項,萬不可損傷陛下龍體?!?/br> 顧明珠也不多問,醫者本分無非治病救人,她道:“這五行草藥效雖不重,后勁卻大,若要徹底拔除,還得佐以湯藥,每日按方煎服,外則針刺xue道,如此,或可漸漸好轉?!?/br> 皇帝已經出現暈厥的癥候,顧明珠自然不敢給予太大的刺激,還是得用溫和的法子來。 夏桐點頭,“既如此,你每日辰時來為陛下看診,其余宮里的事,便暫且擱一擱吧?!?/br> 顧明珠垂袖施禮,“諾?!?/br> 夏桐讓秋菊送她回太醫院,這廂便召了安如海來,大致跟他說了一遍。 安如海一聽是內鬼作祟,慌得跟什么似的,忙道:“娘娘明鑒,奴婢服侍陛下久矣,做什么要害陛下,這不是自討苦吃么?非但奴婢一人,就連阿寶我也是能擔保的?!?/br> 這個倒是實情,他們師徒早已是皇帝跟前紅人,旁人許的條件再好,又怎及得上御前總管的名頭來得風光?吃飽了撐的才會叛主。 夏桐道:“這個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北邊戰事吃緊,與其外頭人得知龍體抱恙,再起波瀾,不如就將陛下留在這里,對外只說偶染風寒,須靜靜休養幾日,你覺得如何?” 安如海陪笑,“應該的,應該的?!?/br> 勤政殿不知何時混入的人手,混入多少人手,當務之急,還是將人留在關雎宮為好。 一面說著,眼圈兒卻紅了,他們這些斷了子孫根的人,好賴都在皇帝一句話上,倘主子有何不測,卻叫他們…… 夏桐見他眼淚汪汪的,一副人到中年的可憐模樣,心里也自傷感,有心勸一勸他,可再一想,那人吃準皇帝弱點,故意用了五行草的草汁對付,就是要他們束手無策,若此時不遂了他們的愿,如何能揪出幕后主使來? 況且,其實夏桐也不十分有把握,皇帝中的毒不深,可根源還在他那特殊的能力上——這哪里是金手指,分明倒像是原罪,倘若解除藥性后仍不能醒轉,那就連夏桐也無計可施了。 心里愁腸百結,夏桐嘴上反而得寬慰安如海兩句,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不能倒,朝中諸事繁雜,總得有人去料理,難道等皇帝醒來見到一個爛攤子才高興? 安如海擦了擦淚,“看來,還是得請馮相爺主持公道?!?/br> 馮在山無論人品如何,能力還是沒得說的,不然也不會跟蔣家打擂臺這么多年,連太后都奈何不了他——為人又足夠圓滑,當此緊要關頭,還真是非他不可。 夏桐忖道:“馮在山一人的分量恐怕還不夠,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去蔣家請蔣文舉出來,令他暫代左相一職?!?/br> 兩人相互牽制,足夠朝中穩上一陣子了。雖說蔣家起復到底有些不甘心,可畢竟是皇帝的舅舅,必要時也該任人唯親——但愿他這回能學得聰明些。 安如??聪耐┮患娜莶贾孟氯?,心想不愧是皇帝親自取中的人,連思維模式都跟陛下一模一樣,這才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 蔣文舉接到諭旨并不肯拿大,生怕好不容易得來的官職再一婉拒便沒了,因此畢恭畢敬地朝東邊磕了三個響頭,便喜孜孜地穿著官服上朝去。 當然也如愿見了他的宿敵馮在山。 不出夏桐所料。這兩人一見面就火花四射,恨不得掐死對方才甘心。也幸而他倆結怨已久,萬萬想不到結盟,反而爭先恐后地給對方使絆子,外加表現自己,如此一來,朝臣們光顧著站隊和勸架去了,倒是沒人介意皇帝的病勢如何。 夏桐也好悄悄安排顧明珠看診。 這一日蔣映月召左相進宮,就見蔣文舉一臉春風得意,“女兒,還是你中用,不枉為父費心栽培你一場!” 蔣映月淡淡道:“這還早得很呢,別忘了,皇貴妃只是命你暫代左相一職,等陛下復原,這官帽仍舊得收回去的?!?/br> 蔣文舉不以為意,皇帝病的這些日子,足夠他聯絡從前的故舊,發展勢力排除異己了,到時候羽翼已成,皇帝又能拿他怎樣?況且,只要他干得夠好,皇帝自然得繼續任用他——這回他可不會傻乎乎的遞辭呈了,皇帝還能主動趕他走不成? 蔣文舉反倒勸女兒,“我聽說皇貴妃把陛下拘在她宮里,這像什么話,想一人獨占侍疾的功勞么?你得閑也該過去看看,就算不能獲寵,好歹也該讓陛下知道你的好處,這樣,他才會記得咱們蔣家?!?/br> 蔣映月輕輕抿了口茶,掩去唇畔冷笑,只道:“我自有主張,父親你就不用cao心了,倒是有一樁我得請您幫忙?!?/br> 蔣文舉喜道:“你說?!?/br> 難得有個這般體貼的女兒,不像從前的碧蘭,只會一味從娘家討好處,半點不懂得結草銜環——唉,倘映月是嫡出該多好,他也無須走這些年的彎路了。 蔣映月實在懶得跟他父女情深,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我希望您幫忙運幾桶火油進宮?!?/br> “火油?”蔣文舉咦道,“你要那東西做什么?” 蔣映月道:“今年的炭敬不足數,宮里冷得很,添些火油加點干柴,勉強便可對付一冬?!?/br> 這才剛入秋呢,就cao心起冬天的事來,果然女人家就愛這些雞毛蒜皮……蔣文舉本待不管,可見女兒一臉冷漠,有心賣她個人情,修復關系,遂拍胸脯道:“放心,這點小事,為父自然替你辦到?!?/br> 正欲趁熱打鐵敘一敘鄉愁,蔣映月卻已命人倒茶送客。 蔣文舉摸了摸鼻子,心想原來自己并不招女兒待見,算了,他也不跟她計較——到底是女大不中留??! * 夏桐在寢殿守到半夜,剛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就聽榻上傳來低低一聲,“水……” 急忙起身,只見皇帝眼皮半睜著,比白日里仿佛有了點精神,嘴唇卻是干裂得厲害,忙道:“您別動,讓我來?!?/br> 親自將小陶壺的水倒了一杯,還是剛沖泡的茶葉,小心地放至半溫,這才扶著皇帝起身,拿棉花骨朵給他潤了潤嘴角,方將茶杯遞過來。 但聞喉間咕嘟作響,皇帝已然一飲而盡,夏桐看著又心疼又著急,“慢點,慢點,也沒人和您搶?!?/br> 接過夏桐遞的帕子揩了揩嘴,劉璋方疲倦問道:“朕睡了多久了?” 第161章 質問 “一日夜了?!毕耐┹p聲道, 等他將那碗茶喝完,另換了一盞半溫的來,又問, “陛下要不要吃點東西?” 論理, 餓狠了的人, 喝白粥才是最養胃的, 可眼下深更半夜不便, 夏桐只在內殿里備了些松軟的白糖發糕,這個最容易消化,另外,便是沖泡的蜂蜜水。 劉璋其實沒什么食欲, 可見她神色怔忪,不想她多思,便勉強吃了兩塊糕, 又喝了點蜜漿。 哪怕在病中,皇帝的舉動亦優雅得無可挑剔, 床單上連一絲糕餅的碎屑都未殘留——夏桐本來想像對付敦敦那樣墊塊方巾的,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長夜漫漫,夏桐早已錯過宿頭,自是睡不下去,可要她對著皇帝,卻也無話可說。 劉璋深深凝望她蒼白面容,道:“朕驟然暈厥, 是否把你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