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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墨玉伺候著念瑤梳洗。 待念瑤喝完湯藥,墨玉才出去,她便聽見身后一陣窸窣,等回頭便瞧見桌上放了一只白瓷碗,里頭是一顆顆紅透的冬棗。 念瑤先是有些詫異,隨后嘴角掛上了絲淺笑,眉眼間的困頓稍稍消退了不少。 她看著窗戶外已經空下來的院墻,心里被暖意覆蓋。 真跟個孩子似的。 “你昨兒救火可有傷著?”念瑤輕聲沖著空蕩蕩的窗外問道。 一片寂靜,片刻后,才有一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到了窗外。 “無事?!?/br> 雖說昨兒齊澤時最不狼狽的那個,可那火折子是齊澤發現的,想來他一定去了最里面。聽齊澤這樣說,念瑤才算安心。 念瑤捏起一顆冬棗放入口中,冰涼清甜的味道沖散了口中的藥味,神色柔和了下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睫毛輕輕顫著,眸中亮晶晶的叫人挪不開眼。 看著她,齊澤便覺得自己也跟著柔和了不少,嘴角總能不自覺掛上笑意。 自己跟念瑤說話時,語氣也總是不覺得便的柔和,生怕嚇著這個小姑娘。 “你可好些了?” “嗯,已經沒事了,只是還要多喝幾天的湯藥?!蹦瞵幥纹さ耐铝送律囝^,“真的太苦了,墨玉還不許我吃甜的?!?/br> “不過幸好有你在?!蹦瞵幠闷鹨活w冬棗,感激的笑了笑,“否則真要苦死了!” 齊澤微微一怔,眼神越發的柔和, 她需要自己。 雖然只是因著幾顆棗子,又嬌氣,又好哄。 * 齊澤才剛回到北廂房,便察覺到屋內有人在,他仔細查探四周無人后,方將門關上。 一名齊府從沒有過的陌生面孔立刻跪在齊澤面前。 “調查的怎么樣了?”齊澤眸中晦暗冰冷。 “回爺的話?!蹦侨寺曇魩е鴰追株幦?,但同樣充滿寒意,“奴才查過了,當年叛的只有劉尚書,齊院長后來曾秘密調查過您的去向,但也僅僅只是調查?!?/br> 聞言齊澤點了點頭,“漠北那邊也準備差不多了,你明日去找簡太傅,讓他準備著吧?!?/br> “是,但是爺……”那人忽然猶豫的開口,“當初您去齊老三府上是出于無奈,如今已經不必擔心了,您還在京內萬一身份泄露就危險了……” 這些年,齊澤在漠北暗中招兵買馬,通過簡玉林簡太傅在朝中秘密聯絡文官武將,只等機會來了便一句反擊。 哪知道一年前他的行蹤被呂少陽察覺,當時他們還沒做好準備,齊澤只得更變身份化名躲到了京郊。 一來是更方便跟簡太傅聯絡,二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呂少陽只想著在外面找,一時間還想不到齊澤已經回了燕京。 如今將近一年過去,漠北跟京中已經聯合籌備的差不多了,只等尋得良機,齊澤整兵打回燕京。 可是…… 齊澤怎么也沒想自己會被一個小姑娘牽住腳步。她才說過幸好他在,自己怎么可能就此離開。 齊澤眼神掃了掃院外,氣息微沉,“無妨,這么多年過去,我也該回來了?!?/br> 那人不敢再有質疑,應下后轉身離去。 * 齊伯奉這兩日因著家中齊茹蕓的事兒心里一直不大痛快,下朝后不是直接去上值,就是直接匆匆回家,可今日他卻被許久未有聯系的簡玉林簡太傅攔了下來。 早些年他同簡太傅一同幫年幼的晉王假死逃出宮去,可后來簡玉林向呂少陽投誠,兩人便再沒說過話。 齊伯奉見簡玉林過來,疏離客氣的拱了拱手。 “齊老兄,你還是這樣的脾氣?!?/br> 簡玉林年逾六十,已須發花白,他笑著拍上了齊伯奉的肩膀,卻被齊伯奉不留痕跡的躲開了。 “我與太傅走的路不同,您還請自便吧?!饼R伯奉不留情面的直接道。 卻沒想到簡玉林連聲笑了起來,暗中卻借勢塞給了他一張紙條。 而后簡玉林悄聲暗道:“看了后老兄你就明白了,這里不方便說話,改日咱們再聚……既如此,我便告辭了?!?/br> 看著簡玉林比十年前蒼老太多的面孔,齊伯奉暗自捏緊了手中的紙條。 … 齊伯奉回府后,頭一件事兒便是遣散了書房的下人獨自拆開了那張紙條。 等看完后,齊伯奉已驚得瞪大了眼睛,里面寫了這些天來簡玉林去做呂少陽幕僚的真正的目的,以及他跟晉王,也就是如今自己府上住著的齊澤,這些年密謀的事。 等齊伯奉緩過來后,連忙將那紙條燒成了灰。 * 齊茹蕓房內。 如今墨煙受了傷昏迷,便另有一名小丫頭頂了上來。 齊茹蕓這幾天日日以淚洗面,她的整只左臂燒傷嚴重,沒一塊完整的皮膚,這對于一個姑娘而言,跟毀容一般可憐。 雖有京中最好的大夫替她查看,可除非是神仙顯靈,才能將那可怖的傷疤全部消除。 她哭的眼睛紅腫,屋子里的東西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卻幾日沒見齊伯奉來看望她一眼。 “二姑娘,喝藥了?!毙聛淼男⊙绢^名喚蓮兒,小心翼翼的端著藥遞過去。 “啪”的一聲,瓷碗被齊茹蕓打翻在地。 “沒用!”齊茹蕓厲聲喊道,“沒用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