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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說完了,我跪在地毯上,覺得自己找個這么舒服的地方跪著真是明智之舉。她看我終于停了唾沫橫飛的嘴,笑起來:“你倒是實誠,溫召,我真有點越來越猜不透你了。從你失憶后,真是……我本就有點猜不透你,你為人本就荒誕,現在更是,不過我已經懶得猜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斗計有時候是不管用的?!?/br> 她說著站起來,看向那個托腮沉思的藍衣男人?!搬仍趺纯??” 姓岑……? 那男人挑挑好看的眉毛,把書往案幾上一放:“何必要我多說,塞北軍支持流寇的證據你不早早就握在手里么,只是那些證據登不上臺面罷了,塞北軍是有些老了……” 溫溟在寬大的房間里踱了幾步,紅裙拖地,那副模樣看的我都想絆她一跤。 “沈鐵然倒是野心不小,他若不是野心勃勃也不會踩著你上位,到現在的位子上來?!睖劁檗D頭對我說?!半m然我覺得他十年前那副盛氣凌人又剛直不阿的樣子也不錯,但現在學聰明了,不知道跟誰混成了老狐貍一只……” 可不是我。我心里默說:我還斗不過他呢。 溫溟倒是不再說,對身邊的侍女招了招手:“把我們這位連夜趕來稟報真相的忠臣帶下去包扎一下傷口吧,別讓她死在我這寢殿里了?!蔽蚁胍酒饋韰s兩腿發軟,兩名衣著明麗的侍女扶起我,強制性的把我拖走了,帶入側殿之中。說是包扎,我卻強忍著怒意,扣著矮幾的紅木邊沿,咬緊了牙。 不知是否有了溫溟的示意,兩名侍女狠狠地壓著我的傷口,痛的我幾乎要喊出聲,我卻有點倔了,死都不吭一聲,反倒笑著對那侍女說:“這位嬤嬤真年輕,看起來是圣上信賴之人,難不成是乳母?果然是在宮中您保養真好啊……” 那看起來只不過十幾歲的侍女狠狠用指甲掐了我傷口一把,我痛得差點要尿了,終于懂了什么叫“不做死就不會死怎么就是不明白”。 與溫溟的見面太短暫,她一點都沒透露出我想要知道的信息,讓我有點心焦。那姓岑男子應當就是岑家的兒子,溫溟身邊男子不多,而這岑奕宮位不算太高,卻頗受溫溟倚重,聽說他擅長騎射與圍棋,比溫溟小個幾歲,少年時一直在岑家接受京中幾位名師教導,頗有才氣也守禮恭謹,性格不緊不慢,的確是非常適合溫溟。 只是那樣貌……我卻怎么都覺得有幾分眼熟。我沒見過岑家其他人,但眉眼確有幾分隱約的像我。雖然很模糊,但我覺得溫溟在向失憶的我暗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假扮的岑瑟五歲上山修行,算到今年二十一二歲,與我相仿卻從未有人見過真實面貌。而子安曾說,我五六歲時被帶到孤島上的書院,來的時候似乎受了什么驚嚇,所以神智不太清醒,更是胡話滿天,剛入書院的時候總是說些沒人聽懂的話…… 而岑瑟之所以五歲被帶上山修道,就是因為那年溺水,雖救回命來卻蒙蔽了神智,偶然路過的修道之人非說這孩子只有帶到仙山上才能治好,所以一去就是十幾年未歸。 這太巧合了。詳細的跟我說了我當時初入書院情形的子安,與如今讓我假扮岑瑟又讓我‘偶然’見到岑家兄長的溫溟,都是在想向我透露什么?他們兩人向讓我知道這件事的目的真的相同么? 我越想越深,喝了不知多少茶,坐在側殿里等著。過了一會兒一位侍女端來一套小袖裙裝,要我換上。我拿著那衣服,卻岔開話題:“這位jiejie,幫我問問圣上,什么時候能夠離宮,我這……” “我哪有在圣上面前說話的權利,要你換上你便換上。圣上還在思量,若是能讓你回去肯定不會留你?!?/br> 換上那套裙裝,我滿身不舒服的坐著,心中后悔自己沒派人通知清瑯與子安一聲,雖說我有些防范著葉子安,但總覺得在溫溟面前,葉子安相比之下靠譜得多。 過了幾個時辰,天色都要黯淡了下去,我已經脫了鞋坐在軟榻上吃了兩盤水果甩著腳翻滾了。終于有位侍女推門進入側殿耳房,“圣上已經允您出宮,請隨我來?!?/br> 我總算是松了口氣,不過這樣不換衣服我沒法直接回柳屋吧,還在思索著卻被扶上了軟轎,與進來時待遇完全不同的,我輕輕松松的穿越宮門莫名其妙的就離了宮,溫溟到底做何反應我卻完全未懂。坐上了外宮側門的一輛樸素的馬車,我剛掀開了簾子,卻看見幾名黑衣男子坐在車中…… 等等!這什么狀況! 我愣了一下,其中一名黑衣人卻猛然抬臂勒住我的脖頸,把我拖入車中。在門簾合攏的瞬間,車夫輕抽馬鞭,我只聽見清叱一聲‘駕’,便想掙扎起來?!霸賱泳团獢嗄愕母觳?!”那人低聲威脅道,我有些發懵,卻還是松開手表示服從:“你們是何人?” “岑小女恐怕拼死拼活的逃回盛京,還要再去西南一趟?!彼吐曊f道:“圣上的意思是,岑小女這次可要老老實實做個俘虜,好好呆在塞北軍手里?!?/br> “什么?”我大驚。 “圣上會派人助沈家一臂之力,您就是要發動戰爭的導火線。塞北軍要倒了,只是希望您到了塞北軍手里,對自己好點,學會保命點兒。別讓對方一怒之下真的殺了,那可就沒辦法了……” 溫溟竟要扶持沈家!她默許了沈家的嫁禍,約莫著再過不了兩天就要裝作盛怒,真的下圣旨讓沈家軍剿殺塞北軍!而我就是跟浮萍一般的可憐人質,塞北軍若是節節失利,很有可能就真的殺了我!溫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