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反客為主(8)
云色稍齊,城市天空的邊際線已經漸漸暗了下去。 一聲悶雷從頭頂上炸過,空氣中潮濕隱膩的土氣香陣陣撲鼻而來。 暴風雨就要來了。 晚上八點整,街頭兩側防御隊較之白天又增加了兩倍有余。 一聲長哨不知道從哪傳來,緊接著,防空警報赫然被拉響,嗚嗚的貫徹長空。 一瞬間,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鋪天蓋地般朝著城市街頭就開始澆灌。 來往巡邏的裝甲車和一排排警車都沒有注意到,那條距離他們不遠的死胡同內,幾聲沉悶的低吼扎堆似的從黑暗潮濕的四方散開,差不多七八個喪尸低頭面朝黑暗深處,緊閉的眼眸才敢剛睜開,天際線最后一絲白光被大雨遮住,紅光倏然乍現,下一刻,已經按捺許久的喪尸忽然轉過身來,而后齊齊朝著街頭涌去! “啊——!” · 便利店內沒什么人,收銀員難得坐在椅子上支楞著腦袋開始開始玩手機。 海山公寓作為單價每平十萬的豪小區,內部便利店里的收銀員都是按照空姐標準招收的,平日不管人多人少的時候,小jiejie隨時隨地都會挺著一張露著八顆牙標準笑容的臉,只是這兩天一過下午七點,大家紛紛閉門不出,便利店基本是空的,好不容易來了兩個這個點還敢出門的,小jiejie壓根都懶得招待。 雖然那兩個人的長相都是超出常人標準的英俊,可惜小jiejie見多識廣,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對死基佬,當下更沒了那份熱情招待的心思,干脆隨他們去。 薄子敬拉著購物車在一排安全套貨架旁停下,眼睛卻是看向一旁挨著的小雛菊滋潤霜上。 隨手拿了一瓶,只見棕色的扁圓瓶身上面,除過一朵金色的菊花之外,其他所有只要是文字性的東西,全部以英文形式展現。 小雛菊這三個字一聽就十分隱晦,加之跟杜蕾斯岡本這些成人用品緊挨著,薄子敬腦海里登時就出現了跟鐘宇有關的滿屏馬賽克畫面。 以前只聽說過得痔瘡的人才會在菊花上涂東西,現在的人都這么注重養生了?連日常保養菊花的滋潤霜都出產了? 果然是無知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薄子敬一掃旁邊——雖然現在可能還用不上,不過應該過不了多久,鐘宇就能用上了。 眼前彈幕滿屏都是‘十八禁’,趕緊將拿了一瓶丟進購物車,薄子敬隨即沒事人似的走到鐘宇旁邊,說道:“如果說錢欣只是一味的想要將問題往你身上引,那后來葉靜說的那番話,很明顯是在錢欣的基礎上添了一把火,她們倆這么做的動機是什么?” “我沒有去碰那支裝著蓖|麻毒素的試管她是知道的,最后卻也沒跟你們解釋?!辩娪顝睦錃夤窭锬贸鲆缓行迈r雞蛋輕放進購物車,又蹲在酸奶架前面開始挑酸奶,淡淡道:“出于什么動機我不清楚,但是有一點,他們倆平時關系好像并不怎么友好,你想,實驗室里只有她們兩個女孩子,按道理即便是沒有深交,那也應該相處的還不錯,但是據說倆人那時候上學期間就互相看不順眼,平時上班期間幾乎從無交流,即便是有,也是一些工作方面的,連最起碼的友好都談不上?!?/br> 薄子敬挑眉,揚聲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聽說這倆人以前都喜歡你?” 鐘宇聳了聳肩,似是不怎么在意的開口說:“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br> “哦——”薄子敬拖了個長長的尾音,將腦袋從鐘宇肩膀上穿過去,緊貼著他的脖頸,低聲道:“會不會是她們兩人愛而不得,想要聯合起來報復你?嘖嘖嘖,這女人之間還真是難搞,還是我們男人好,你看我,就算你不答應跟我在一塊,我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你?!?/br> 話音剛落,他立馬湊上去在鐘宇被口罩遮住的下巴上輕輕親了一口。 鐘宇伸手一把敲掉了他在自己脖子中間亂動的腦袋,笑罵道:“我就不該答應住在你家,現在真是什么便宜都讓你撿了?!?/br> 薄子敬挑眉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對了,現在對m279的研究報告做的怎么樣了?” 鐘宇神色凝重道:“目前還沒有太大的進展,這個病毒有點……古怪。我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失誤和大意,而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刻意cao縱,就連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br> 薄子敬點頭道:“而且我覺得這次的病毒跟那個叫做葉靜的女人脫不了干系?!?/br> 他只說了葉靜,卻沒有提錢欣。 鐘宇問道:“為什么這么肯定?” 薄子敬皺著眉搖頭道:“現在還不好說,而且我有一種預感,那天你在高速上擺綁架的事,可能也跟這個女人有關系?!?/br> 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大雨傾盆之下,兩人從便利店借了一把傘合撐著往家走去,薄子敬一手攬著鐘宇的肩一手提著一大袋東西,鐘宇將傘穩穩撐住,似乎并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下意識變得分外親密的舉動已經成為了他這幾天以來逐漸的習慣。 “今天晚上我會加緊實驗,一會兒把你書房騰出來給我用?!?/br> 薄子敬詫異:“你不是下午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給自己占為己有了嗎!” “……那會兒只是先跟你打個招呼,我沒動你那些東西?!辩娪钚奶摰?。 薄子敬:“那你用唄,多大點事,反正以后這就是咱倆的家了,你想怎么折騰都行哈?!?/br> 鐘宇笑了笑,沒說話。 雨聲蓋過了大街上的嘈雜,悶雷一陣陣的從頭頂上響起,期間夾雜著幾道閃電,將城市天空劈分為二。 回到家之后,薄子敬酒開始繼續他的家庭煮夫生涯,鐘宇得了首肯,又開始忙著搬運實驗器材,這次他有了底氣,隨便怎么折騰,只要是不磕壞碰壞,其他的應該就沒什么大問題。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的一圈圈走著,臨近八點半的時候,薄子敬放在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 來電顯示‘李假牙’。 “喂李局!” “你人呢!”電話對面好似壓不住的火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爆吼,口氣隔了八百里訊號都能傳到他面前。 薄子敬正打雞蛋的手微微一頓,直覺性眉心一跳,說道:“剛回家,準備……” “現在軍警全員都在各自崗位隨時待命,你倒好,這個節骨眼跑回家去了!你告訴我,你家里是有老婆等著你暖被窩還是有孩子哭著要你去喂奶!誰批準你回去了!??!”李局嘶聲道:“我這還沒死呢,你就敢擅離職守了!薄子敬!你這兔崽子是不是活膩歪了,要是不想干了你就直說,老子馬上給你家老爺子交一份報告上去,放小子回家繼承你的百億家產去!” “不是李局,什么事啊就這么……” 薄子敬十分能理解李局這幾日以來的辛勞,破天荒的溫順了一回,卻被李局立馬打斷,繼續吼道:“街上都他媽亂了套了,你還有心情在你那除了你沒別人的破房里安心睡覺!你是不是覺著何志朝那個案子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的話,喪尸病毒案你就不準備管了?!” “剛才長寧路上感染了七名士兵!就他媽在你家門口!你給老子……” 后面的話薄子敬幾乎聽不見了,兩三步走到客廳客廳落地窗邊將窗簾全部打開,一剎那,不遠處紅藍光在雨夜之下乍起一片泠冽寒芒,所有嘈雜的聲響似乎都被這場大雨肆無忌憚的遮蓋,以至于直到此刻,他才在安靜的房間內聽見那一聲聲被遠遠隔開的緊繃與危險。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瘋狂亂舞,顯得整條長街都癱瘓在一片混亂之中。 薄子敬一把將身上的圍裙扯掉,只穿了一件休閑t恤和運動長褲就準備出門,鐘宇恰巧從書房走出來,見他正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換鞋,忙問:“怎么了,這么晚還要出去?” 薄子敬沉著一張臉正要說話,那邊電話已經接通,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給鐘宇,就朝電話那邊道:“定位發我,我現在就出門!” ※※※※※※※※※※※※※※※※※※※※ 來遲了,狀態不大好,回頭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