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650節
眼下也只能這樣。 院子里支起了一張小桌子。 小竹下午出去買了菜回來,此時飯菜她已經做好了,香味四溢。 安老太早就坐在了桌子面前,嘴角流著哈喇子,一副饞壞了的神情。 小竹上完了最后一個湯,湯碗太燙手,她將湯放在了桌子上之后,雙手可愛地捏著自己的耳垂:“快來吃飯啦!” 小竹扶著安老太坐下,先給她盛了一碗湯。 安老太喝了幾口,咂摸著湯,贊不絕口:“小同志,你是魯菜大廚吧?我小時候家里也有專門的魯菜大廚,德州扒雞、蔥燒海參、九轉大腸、酸辣烏魚蛋……尤其是廚子做的九轉大腸,上面淋上一點深山鮮蜂蜜,一口咬下去,那滋味簡直……” 講到這里,她轉頭看了看我,立馬改口說道:“報告!那是腐朽墮落的生活方式,我早已不吃那種東西!” 老太太的胃口相當不錯,將盤子徹底吃了個精光。 翌日。 卞五覺得比較無聊,說既然已經沒他什么事,他要出去浪了。 我點頭同意。 卞五離開了。 下午時分。 小竹將我悄悄地拉到了一邊:“哥,昨晚老太太睡不著,拉著我聊天,結果越聊越喜歡我,你知道她跟我說了啥?” 我問道:“說啥了?” 小竹微微咳嗽了一聲:“安清本是祖爺傳,三老四少聽我言……人問老大你貴姓,在家姓某出姓潘。若問老大可在會,遂答長房翁祖傳。再問老大可在觀,即答次房御老官。三問老大在幫否,笑答撇幫某字班……” 我問:“這什么玩意兒?” 小竹附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漕門絕密江湖春典!老太太說了,以后如果我要出去執行任務,遇見了田家之人,只要口中報出這一套江湖春典,田家人絕對不敢造次,還可以調度他們為我賣力!” 我瞪大了眼睛。 春典也叫唇典。 除了一些江湖上打招呼問身份的普通黑話,其實每一個江湖門派都還有自己獨特的暗語。這些暗語只有門內之人能聽懂、會講,一旦講出來,不管認不認識,那就成了血脈同門兄弟。 每一門江湖春典其實都屬于門內絕密,不會給外人掌握。 所謂寧舍一錠金,不舍一句春,就這么一個意思。 田家當年管著漕門,掌握了漕門春典,以后如果遇見田家人,不僅可以抵消他們的威脅,說不定還真可以利用他們幫忙做事! 我問道:“她怎么不告訴我呢?” 小竹聞言,捂住了嘴,格格直笑。 我問道:“笑什么?” 小竹學著安老太的語調:“丫頭,你身邊的那位男同志長著一副批斗臉,老太太害怕他啊……” 我:“……”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 倪四爺來了。 第669章滑鐵盧 “爺……這地方可讓我一通好找??!” 倪四爺就想進門。 我趕忙先將他給推了出去。 小竹趕忙拿了一套紅馬甲出來,給倪四爺穿上。 倪四爺眨巴著單眼,問道:“這是干什么?換上馬甲你們不也一樣認識我么!” 小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倪四爺聽完之后,非常無語:“你們可別忘了,皮門的手段我也會!不過是精神病而已,我一副膏藥就可以治死……啊呸,治好她!” 我回道:“治病的事再說吧,咱先來見一下老朋友?!?/br> 幾人進了屋子。 崔先生雖然手腳被束縛著,但坐在床上打坐調息,見我們進來,僅僅抬了一下眼皮,又繼續打坐,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對他說道:“崔先生,請先暫停一下?!?/br> “這位是我的朋友,姓倪,接下來他會跟你聊聊天,聊完之后你再練功?!?/br> 崔先生稍微做了一個收功的姿勢,淡然地看了一眼倪四爺:“聊吧!” 我和小竹立馬退了出去。 這個時候是下午四點。 可倪四爺進去之后,一直到晚上八點還沒出來。 我到了房間門口,打開門縫隙看了一眼,發現倪四爺全身大汗淋漓,手中搖著鈴鐺,嘴里不斷念叨著什么,神情無比焦急地在房間走來走去。 而崔先生依然在打坐,絲毫不為所動。 我不敢打擾倪四爺,輕輕地關上了門,出去繼續等待。 小竹問道:“四爺這次時間怎么這么久,是不是遇見什么困難了?” 我心中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自我安慰似地說道:“也許……崔先生心中的秘密太多,一時半會兒說不完?!?/br> 此刻。 房間內突然傳來了倪四爺“啊”一聲慘叫。 我和小竹趕緊起身,沖向了房間。 倪四爺渾身像從水里剛撈出來了一樣,汗水將衣服浸的濕透,嘴角溢出血來,地上也有一灘血,臉色蠟白,渾身顫抖,雙眼翻白。 崔先生指著倪四爺說道:“我沒有動他,他自己突然吐血?!?/br> 我們趕緊將倪四爺從房間里給搬了出來。 安老太問道:“這位同志怎么了?” 小竹說道:“奶奶,能不能幫我們弄一點鹽水來!” 安老太聞言,趕緊去了。 我不斷地掐倪四爺的人中,順帶給他推拿,他總算緩了一口氣過來,又接過安老太手中的鹽水,喂了倪四爺幾口。 倪四爺喝了水之后,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急問道:“剛才出什么事了?” 倪四爺瞅了瞅濕漉漉的衣服,滿臉沮喪:“先讓我去洗個澡吧?!?/br> 講完之后。 他進去洗澡了。 等他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出來,我已經在院子泡好茶等他了。 倪四爺像霜打了的茄子,喝了一口茶:“失敗了?!?/br> 我和小竹都訝異無比。 倪四爺說道:“這可能是我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我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倪四爺搖了搖頭:“這家伙的腦袋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沒用,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似的。像這種情況,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我在里面已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導引術所有的本事輪番進行轟炸,結果他任何事都沒說,我自己反而越弄越急,急火攻心,差點掛了!干!” 導引術說白就是一種高端的心理駕馭術。 這玩意兒通過特殊的手段引誘對方講出內心深處秘密,相當于互相之間心里一種劇烈的拉鋸戰,非常耗時耗神,倪四爺在里面弄了幾個小時,對方巋然不動,急火攻心太正常了。 我想起當時在關帝廟,崔先生受傷之后,夏禧曾給他喂了一粒黑色的古怪藥丸,便問道:“會不會崔先生的腦子出了問題?” 倪四爺想了一想,搖頭回道:“你們還記得白薇嗎?她腦子也有問題,但導引術對她具有非常好的效果。像崔先生這種,純粹是一張白紙!人怎么可能成為一張白紙呢?沒腦瓜仁才會這樣!” 這情況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和小竹頓時不吭聲了。 倪四爺見狀,說道:“你們別太擔心,今天我耗神太大,明天再來試一試?!?/br> 講完之后。 倪四爺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下午。 倪四爺鄭重無比,在院子外面又點香又祭拜祖師,儀式弄完,對我說道:“爺,我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連續用兩次導引術,耗神太大,接下來半年不能再用此術,否則自己會精神錯亂變成傻比,確定要將這次機會繼續對他使用嗎?” 我回道:“確定!” 倪四爺再次進了房間,對崔先生進行導引術。 可這次還沒到一個小時,倪四爺大汗淋漓地出來了。 “沒用!再進行下去我要暴斃!” 我:“……” 倪四爺說道:“要不我們弄死他吧,敲開他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沒有腦瓜仁!” 我回道:“別鬧!崔先生是敵是友現在都分不清楚?!?/br> 吃晚飯的時候。 倪四爺可能覺得自己在導引術上折戟,心中非常不甘,對安老太說:“老太太,我給你貼一副膏藥,可以長牙齒啊?!?/br> 安老太聞言,翻了翻白眼:“這位單眼同志,可不要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