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35節
沈明臣頓了一會兒,突然拱手對胡宗憲說道: “部堂,我想出仕了?!?/br> 胡宗憲摸著胡子沒有任何反應,譚綸卻尖銳的說道:“你要從賊???” 沈明臣和徐渭一樣,都是屢試不第的科舉失意選手,他幫著胡宗憲抗倭,也是希望能夠通過這條路步入仕途。 隨著胡宗憲的倒臺,沈明臣的仕途之夢也隨之破碎,但是現在又有了轉機。 蘇澤的《求賢令》傳到了浙江,不過大部分讀書人還是觀望的態度。 大明畢竟立國這么多年,而且蘇澤占領福建和浙江,在很多人看來也是乘虛而入,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戰績。 鎮江一戰,朝廷的戰績雖然也不好看,但是也保住了揚州。 沈明臣說道:“這一路上,部堂和譚子理都看到了,是在朝廷治下浙江百姓過得好,還是在蘇大都督治下過得好?” 譚綸一時語塞,這一路上游山玩水,眾人都是輕車簡從,也看到了浙江民間的景象。 無論是胡宗憲還是譚綸,都很清楚之前浙江是什么樣子。 在蘇澤的治下,僅僅是取消了苛捐雜稅,浙江百姓的日子就立刻好起來了。 再加上蘇澤鼓勵工商,浙江本來就有工商的底子,一些官辦的工坊也建立起來,吸納了原本失去土地的百姓。 譚綸也是比較有節cao的官員,他一路上親眼所見,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如今百姓過的不好。 譚綸更加煩躁,只能說道: “我譚綸飽讀圣賢書,絕對不會從賊的!” 差五百字,晚上補,實在憋不出來了,肥鳥謝罪! 第316章 閩浙互保(章末,明天新章) 將小言公公調走,市舶司的事情還要人做,蘇澤親自帶著禮物,去探望了稱病的陶公公。 對于蘇澤,陶公公心情十分的復雜。 深諳政治斗爭的殘酷性,太監可不是讀書人,對于朝廷他是一點妄想都沒有。 他這一輩子見過犯錯失勢太監的悲慘下場太多了,甚至“賜死”都算是不錯的處理結果了。 陶公公知道自己和蘇澤捆綁太深,已經沒有返回大明朝廷的可能。 就算是他現在把蘇澤殺了,也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皇后,陸炳,這些可都是皇帝親近之人,甚至都是救過皇帝命的,最后的結果如何? 只是陶公公心里還是有疙瘩,自己當年在福建的時候對蘇澤言聽計從,主政市舶司的時候也給了蘇澤不少方便,可蘇澤怎么報答自己呢?拖著自己造反! 陶公公覺得自己被坑了,心中有氣不愿意見蘇澤。 不過稱病這么長時間,陶公公的氣也消了,今天蘇澤登門拜訪,那就是給臺階下了。 陶公公明白閩浙已經落入蘇澤手里,無論他造反成功與否,現在蘇澤就是閩浙的話事人。 陶公公走下了病榻,很熱情的迎接了蘇澤。 “陶公,這福建的事情可離不開您??!鑄幣局和市舶司的事情,還要勞煩您cao持呢!” 蘇澤一句話,就讓陶公公安了心,市舶司和鑄幣局的事情離不開他,蘇澤這是來請他出山的。 客套了一番,陶公公說道:“那陶某就繼續為大都督效勞了?!?/br> 蘇澤又親自給陶公公號脈,給他開了調養的方子,可謂是賓主盡歡。 蘇澤之所以這么優待陶公公,還是因為陶公公是市舶司和鑄幣局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執掌市舶司的期間,陶公公經手這么多的貨物,都能處置妥當。 除了賬本上沒有任何問題之外,市舶司牽涉的利益這么多,本地豪商、琉球使團、京師中的各項關系,陶公公都能不出亂子,將利益蛋糕分好,這份能力就已經是傲視群雄了。 如果論財政能力,恐怕也只有蘇澤的老丈人方望海能和這位陶公公一拼。 既然陶公公同意繼續為蘇澤效力,那接下來的氣氛就好多了。 蘇澤很自然的談起了倭國搜集三仙幣的事情。 陶公公皺起眉頭說道: “這事情從去年就開始了,雜家就曾經扣了一艘琉球使團的商船,說是出口棉布,實際上所有棉布中都包裹著三仙幣,倭國對我大明的銅錢覬覦很久了?!?/br> 蘇澤笑了笑說道:“倭國如今處于群寇爭霸的‘戰國’時代,這種時候反而更加需要流通貨幣。倭國本國沒有成熟的鑄幣技術,用銀子的話,那些掌握了大量人口卻在領地沒有銀礦的強勢大名又不同意,最后多方妥協,也就只能用我們大明的銅幣了?!?/br> “原來如此啊,我說那些倭國明明自己產銀,自己卻不用銀,反而要用我們大明的銅錢,真是奇怪?!?/br> 蘇澤又說道:“銅錢對倭國大名還有別的意義?!?/br> 陶公公雖然熟悉海外貿易,但是對于倭國的局勢還是不夠了解的。 蘇澤說道:“倭國如今的‘戰國’時代,最強大名當屬于東國的北條、武田家,東國大名又是整個倭國最強勢的大名?!?/br> “這東國大名之所以比其他大名強勢,主要就是因為他們使用了貫高制?!?/br> “倭國的制度和中原大有不同,但是陶公公可以理解為,貫高制度,就是以每年所納的銅錢,來分封土地的一種封建制度?!?/br> 陶公公主持市舶司事務,也有一些國際視野,他點頭說道:“我聽說倭國的國制落后,還處于實封土地的王侯時代,大都督果真如此嗎?” 蘇澤想了想說道:“差不多是這樣的吧,倭國土地權屬復雜,這么理解也沒問題?!?/br> “這些類似于諸侯的大名,將自己的土地再次封給手下家臣,就是以貫高為基礎?!?/br> “以土地所產生的賦稅作為貫高,比如一片土地一年產生的賦稅是100貫,那么封臣就能從自己土地的村莊上收到這么多錢?!?/br> “銅錢,是倭國分封的計量單位,因為倭國無法像大明那樣檢地清田,也沒辦法確定土地的明確糧食產量,只能采用這種和鄉村協商賦稅的方式,來決定所擁有土地的價值?!?/br> “而東國的大名能夠比其他大名強勢,就在于他們擁有比較完善和公正的貫高制度,能讓立下戰功的家臣有應當的補償,并且有足夠的銅錢流通,保證這個制度的運行?!?/br> “因為貫高制度的存在,銅錢不僅僅是流通的貨幣,還是倭國大名們籠絡手下,實現軍功體系的基礎,也難怪倭國商人要想辦法走私三仙幣?!?/br> 陶公公聽完蘇澤的解釋,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沒想到這倭國首領也知道賞罰分明,才能讓手下賣命的道理啊?!?/br> 說到這里,陶公公忍不住又要嘆息,就連倭國這些蠻夷都明白的道理,似乎在大明行不通。 多少立下功勞的大臣被害,如果不是蘇澤造反,陶公公這市舶司的位置也坐不長了。 “那要如何限制三仙幣走私呢?” 蘇澤哈哈一笑說道:“限制?為什么要限制?” “既然倭國人要,就給他們就是了!” “鑄造三仙幣的工藝已經成熟,讓鑄幣司加足馬力鑄幣,堂堂正正的賣給倭國人就是了!” 陶公公驚訝的看著蘇澤說道:“若是銅錢外流,國內的錢不就少了?” 蘇澤說道:“我正是要和公公商議此事,如今琉球使團每次帶來的白銀已經很多了,民間使用碎銀子頗為不方便,我們可以鑄造銀幣了?!?/br> 造銀幣? 蘇澤點頭說道:“以市舶司手上的銀子,足以鑄造銀幣了,我想以五錢銀子作為基礎,鑄造價值半兩的銀幣?!?/br> “銅幣的金額太小,在日常生活中使用還行,但是在福建日益發展的商業貿易中,用銅幣交易實在是太不方便了,即使是三仙幣這樣的當百錢,有的交易也要攜帶一車的銅錢?!?/br> 陶公公想了想,覺得蘇澤說的很有道理。 他們市舶司交易的時候,經手的銅錢也實在是太多了,每次都要專門的人手清點。 用銀子要沉重,還要確認銀子的成色,其實結算起來也不方便。 陶公公就聽說,如今在琉球的市場中,更流行使用西洋人鑄造的銀幣來結算。 蘇澤提出鑄造銀幣,確實是有利于商貿的政策。 蘇澤對陶公公說道:“請陶公公鑄造銀幣,可以將多余的銅幣賣給倭國商人,但是必須要用銀子來換?!?/br> “高??!實在是高??!” 對于倭國自己送上來的鑄幣權,蘇澤當然不會客氣。 這是他現在勢力不足,等到統一之后,肯定也要和倭國有所一戰。 如果三仙幣真的能取代永樂通寶,成為倭國的基礎貨幣,那日后開戰之前,就可以用鑄幣權掠奪倭國的資源。 蘇澤有了鑄幣權,還可以用這些錢去扶植倭國的大名。 這送上嘴的肥rou,自然要一口吃下去! 解決了市舶司和鑄幣局的事情,蘇澤返回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參贊徐渭,拿著一封信為難的找到蘇澤。 “是胡部堂的信?” 蘇澤接過信,這是胡宗憲寫給蘇澤的信。 胡宗憲其實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徐渭,一封寫給蘇澤,講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一直等到蘇澤看完,蘇澤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徐渭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 “胡部堂給我來過信了,他同意在大都督府出仕,但是希望大都督能寬宏大量,容許一些讀書人離開浙江?!?/br> 蘇澤合上信說道:“胡汝貞是閩浙互保的首倡者之一,又怎么談得上是出仕,不過是胡汝貞收拾好了心情,要繼續為浙江百姓做事了?!?/br> 對于胡宗憲投靠蘇澤,徐渭是早就有所預料的。 本來胡宗憲就被朝廷當做反賊押送進京了,如今在檄文上胡宗憲的簽名僅次于蘇澤,那已經是朝廷名單上的鐵反賊了。 而且蘇澤為了讓胡宗憲安心,甚至在開戰之前就想辦法讓人將胡宗憲徽州府老家的人都遷去了浙江。 但對于胡宗憲信上的其他人,徐渭本身挺矛盾的。 嚷嚷著要離開浙江的,有不少也是徐渭的舊友和舊同事,胡宗憲寫信求情,徐渭也要顧及舊情,要勸說蘇澤同意放歸這些人。 胡宗憲為了抗倭募集了很多的幕僚,其中大部分都是徐渭、文徵明這樣的科場失意,但是名聲很大的文人。 剩余的就是譚綸這一類還忠于大明朝廷的官員。 徐渭知道他們當中有的人還是有能力的,不想要蘇澤放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