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1節
可就算是七叔只干半天的農活,他家的田永遠都是長的最好的,他家的收成也要比別家多上三四成。 別小看這三四成的收成,靠著這多的三四成收成,林七叔養活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家族人丁興旺,是長寧衛少有能吃得飽飯的軍戶。 可是林七叔種地,那可是種了幾十年了,這家伙才種了幾天的地,干活都已經和林七叔一樣利索了。 難道讀書人就這么厲害? 林良珺突然想起了死去老爹說過的泉州衛的一位俞世伯。 這位世伯本來也和自家老爹一樣都是承襲的家里的百戶。 但是這位俞世伯從小就喜歡看兵書,后來又考中了武舉,升為千戶。 緊接著又因為打仗會用腦子,被當時的兵部尚書看中,提拔為州守備,破了東南地區赫赫有名的海賊康老,再被升為都指揮僉事。 如今這位俞世伯已經調任浙東擔任寧波參軍了,統領浙東平倭大軍,就算是自己那位死鬼老爹還活著,也拍馬趕不上這位俞世伯。 難不成真的和jiejie說的那樣,讀書真的能讓人變得更厲害? 可是縣里的那些讀書人自己也見過,不過是一些夸夸其談的廢物點心,怎么這蘇澤就這么厲害? 小蘿卜頭滿肚子的疑問,在他發呆的時候,蘇澤已經將手上的農活干完了。 這三畝荒田板結的土都翻松了,土地里礙事的石塊全部都挑揀出去,蘇澤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林良珺也看著整理完畢的三畝荒田,他說道: “昨天七叔來看過了,說你干活利索,半年后這田就可以種了?!?/br> 林良珺又說道:“不過七叔也說了,你這塊田肥力不足,又留不住水,只能算是薄田?!?/br> 小蘿卜頭偷偷看了看蘇澤的臉色,只看到蘇澤臉上沒有一絲沮喪,接著說道: “七叔建議你去收些糞汁,再用牛羊骨頭銼出骨沫,萃出骨汁,混合以冬季雪化后的雪汁,三汁三沸三止,再撒入田中,等到今年秋季就能種麥了?!?/br> 小蘿卜頭叉著腰,這幾日開荒他也在幫忙,原本是少年心性圖個熱鬧,但是看到蘇澤每日里認真的種田,總是吃七姑婆飯的小家伙也有些不好意思,也逐漸投入了進來。 如今看著平整的農田,小蘿卜頭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他好說歹說請來了林七叔,請七叔看了田的情況,又用著百戶弟弟的名頭,好不容易才從七叔那邊得到了他家傳的肥田秘方。 本來以為蘇澤會感恩涕零,卻沒想到蘇澤淡淡的說道: “這是《齊民要術》上的肥田之術,不過這是用來種稻田的,我用不到?!?/br> “齊民什么術?這可是我求了七叔好久,他才告訴我的家傳秘訣!七叔可是我們長寧衛最會種田的!” 蘇澤搖了搖頭,《齊民要術》的肥田之術當然是有效的,不過蘇澤要種的是紅薯土豆,反倒是不需要那么肥沃的田。 紅薯和土豆之所以能在清代成為主糧,解決了清中期人口急劇膨脹而造成的糧食危機,最大的原因就是土豆和紅薯好種。 蘇澤穿越帶來的煙薯25號,最適合種植的就是疏松的沙化土地。 而老話說“澇洼地種紅薯,十茬九茬瞎”,種植紅薯需要的就是不容易積水的地,這塊田正好符合需求。 蘇澤如今的“種田”技能等級已經到了lv4,他已經掌握了紅薯種植的要點。 不需要特意的肥田,只需要在地下鋪上農家肥,紅薯就能很生長。 紅薯在生長過程中也只需要追加鉀肥,在大明雖然沒有鉀肥,用草木灰也可以代替。 只需要熬過雨季排澇,等到七八月份就能收獲了。 蘇澤放下鋤頭,帶著小蘿卜頭返回家廟,一進門就聽到林彩娘激動的叫聲。 “阿兄!紅薯發芽了!” 蘇澤和小蘿卜頭快步走進院子,只看到后院一排凸起的田壟上,冒出嫩綠色的紅薯苗。 這可是蘇澤用育苗法培育的紅薯苗,看到這些紅薯發了芽,蘇澤總算是放下心來。 穿越沒有改變紅薯的活性,看著這些紅薯苗,蘇澤嘴角露出笑容,總算是趕上了春種的末班車,這下子秋天就可以實現紅薯自由了! 第015章 朝堂一紙風 就在蘇澤忙著在長寧衛開田的時候,京師,裕王府中。 年輕的裕王開經筵,以徐階為首的清流迅速在裕王身邊形成了一個新的集團,對抗以內閣首輔嚴嵩為首腦的嚴黨。 徐階作為太子太保,被裕王奉之為師,徐階也將尊師重道,親近清流的裕王看做未來的希望,竭盡全力教導他。 不過徐階是內閣次輔,是文官序列中第二號的人物,除了裕王府正式經筵的時候,他也是不能自由出入裕王府。 相比之下,裕王對于高拱這位日講官更加的器重。 比起已經在宦海沉浮了幾十年的徐階,嘉靖二十四年才中進士的高拱,脾氣更加的火爆。 如今高拱的職位是翰林編修,左春坊左庶子,裕王府經筵官,雖然級別不高,但是可以日常出入裕王府,比起徐階這位名義上的太子太保,高拱和裕王更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不過如今裕王的處境也十分的尷尬,原本嘉靖所立的太子是朱載壡,但是這位皇太子在嘉靖二十八年突然去世后,至今皇帝都沒有重新立太子。 裕王和弟弟景王都被嘉靖留在了京師,朝廷大臣都認為更親近儒學,又更年長的裕王應該被立為太子。 但是嘉靖皇帝似乎更加屬意幼子景王。 如今名義上是東宮署官的詹事府空置,詹事府下屬的左春坊為裕王署官,右春坊為景王署官,二王并立的態勢讓群臣更加不安,裕王因此也寢食難安。 也是高拱不斷游走于裕王府和朝廷之間,一邊寬慰裕王一邊鼓勵裕王振作,如今嘉靖皇帝的態度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今日更充實了裕王府的署官隊伍,清流上下紛紛松了一口氣,如今朝堂上這位忠孝帝君是指望不上了,只希望未來的皇帝能是個聽得進臣子話的明君就好了。 今日是裕王府開經筵的日子,徐階才能入裕王府講課,等到徐階講完了之后,裕王憋了半天這才問道: “徐師父,前幾日兵部要清查罪官子弟,為何您要上書反對?” 兵部尚書聶豹所提出的軍中弊端,認為如今各地軍中大量軍官都是因罪充軍的罪人子弟,對朝廷有所怨懟,所以在和倭寇作戰中不肯用心,請求朝廷派出巡軍御史,革去這些罪人子孫的軍職。 這件事傳到了朝堂上,再次引起了劇烈的風暴。 按理說聶豹屬于嚴嵩一黨,也是清流口中的jian黨,但是這一次他的進奏倒是名正言順,所言的也是軍中的實弊。 可是以徐階為首的朝中清流,卻不斷抨擊聶豹的進奏,反對清查罪官子孫為官的事情。 徐階的態度讓裕王非常的疑惑,這位徐師父向來秉持圣人教誨,教導自己清流并非同黨,不行黨同伐異的事情。 這聶豹雖然是jian黨一員,但是進奏的是兵部的軍務,也是他的職責之內,所言的也是軍中實弊,為什么清流就這樣反對。 如果只是因為聶豹的身份而反對,那清流和嚴黨又有什么區別呢? 今日經筵,裕王終于忍不住當面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徐階嘆氣一聲說道:“聶尚書所言,雖然是軍中積弊,但是如今倭寇犯東南,正是用兵之時,派出巡軍御史,怕是要亂了軍心??!” 脾氣急躁的高拱立刻說道:“次輔所言差矣!積弊就是積弊,怎么能因為朝廷要用兵,就不清理呢?那不就中了聶尚書所言的養寇自重了嗎?” 反對聶豹的進奏,清流內部也有不同的意見。 高拱這類年輕的激進派,倒是認為聶豹的進奏也是有道理的,這些軍中的積弊也應該立刻清除。 而徐階這些身居高位的清流,卻強烈反對聶豹的建議,認為不應該派出御史巡軍。 為此清流內部也有人不斷抨擊徐階,認為他也只是沽名釣譽,和嚴嵩一樣以青詞媚上而得勢,應該開除出清流的行列。 徐階嘆息一聲,如今朝中物議紛紛,清流嫌棄自己不夠清,嚴黨又覺得自己不夠濁,夾在中間真是大戶人家的媳婦,兩頭受氣。 和高拱一樣的年輕清流很多,徐階只能耐心的解釋道: “殿下,敢問這巡軍御史清查罪官子弟,要如何入手?” 裕王立刻說道:“兵部自然有因罪充軍的文書底冊,對照清查自然就可以了?!?/br> 徐階搖頭說道:“我大明朝立國這么久了,因罪充軍之人不計其數,怎么可能都有記錄。而且罪官子弟充軍后立功為官的不知凡幾,就連兵部也搞不清這些軍官的淵源,要如何對照底冊清退犯官子孫?” 裕王愣了一下,他從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徐階又說道:“就算是有底冊記錄,如今天下有多少軍職?每一個都要去兵部翻底冊,追溯祖輩為何充軍嗎?那兵部能忙得過來嗎?御史能忙得過來嗎?” 高拱聽明白了徐階的意思,立刻說道:“那就這些人自證!” 徐階再次嘆息一聲說道:“肅卿,有罪者怎么會自證有罪,清白者又要如何自證清白???” 這下子高拱也沉默了,徐階繼續說道:“殿下,若真的如聶尚書所言,朝廷派出御史巡軍,那這些軍官進退都cao之于御史手中,會發生什么事情?” 這下子裕王沉默了,如今朝廷中的御史不少都依附嚴黨,如果真的派御史下去,那這件事就會變成一次大勒索,祖輩有過錯的軍官,肯定要竭盡全力賄賂御史保住官職,甚至祖輩清白的軍官,也可能會被御史勒索。 也難怪徐階如此激烈的反對,在這個用兵之際卻派御史去勒索軍官,這必然會導致更大的動亂。 裕王立刻說道:“要不是徐師父指點,本王也差點被這jian黨蒙蔽!本王這就要上書父皇,切莫在此時派御史巡軍!” 徐階連忙說道:“萬萬不可!” 裕王疑惑的看著徐階,只聽到徐階說道: “這事情,殿下是勸不動陛下的,此時上書只是徒增陛下厭惡,上書反對自有臣等為之,殿下可不要涉險??!” 裕王還是一臉的懵懂,這下子就連年輕沖動的高拱都看不下去了。 這位裕王往好處說是能兼聽則明,聽取周圍人的意見。 說的不好聽就是沒主見,也缺乏政治敏銳度。 和嘉靖這樣一位玩弄權術的高手相比,裕王實在是太缺乏天賦了。 高拱經過徐階的提醒,明白了聶豹的險惡用心,也明白了為何嘉靖要支持聶豹了。 高拱立刻直白的說道:“殿下,東南軍費消耗糜巨,jian黨此舉是為了堵上軍費的缺口,再借機撈上一筆?!?/br> 這下子裕王終于明白了,清理罪官子孫不是目的,撈錢才是最終目的。 而自己的父皇為了撈錢,也定然會支持嚴黨。 一想到如此,裕王滿臉的黯然,也對于討論國事沒了興致。 幾天后...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初九,朝廷終于對罪官子弟擔任軍職的事情討論出了結果。 經過徐階為首的清流反對后,兵部也做出讓步。 兵部議定,凡軍職犯罪典刑或監故充軍者,系洪武、永樂間已經承襲的,俱照舊不動;凡洪熙以后犯罪者,始予查革。 嘉靖皇帝許其奏,派御史巡軍,查革各軍罪臣子弟充任軍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