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周予白手搭在椅背上:“喬小姐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聲音……” 喬咿立馬坐直了。 “有點嗲?!?/br> “……” 原來本性就是個公子哥,見誰都要欺負一翻。喬咿漲紅著臉,氣不過,又怕得罪他,悶了半天說:“您耳朵是不是也不好?” 她明明用的是成熟的聲音。 周予白忍著笑,說:“可能吧,我明天去看看醫生?!?/br> 喬咿:“……” 不知道為什么,那種之前被他逗弄的感覺又浮上心頭,喬咿鼓著嘴,不吭聲。 “怕你嗓子也不好,剛給你先點了喝的?!敝苡璋状浇枪雌鹨稽c弧度,聲音夾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像是在哄炸毛的小貓,尾音上挑,“別生氣了?!?/br> 喬咿快速看了他一眼,想著反正她現在扮演的是喬嵐,于是耐著性子說正題:“周先生,我覺得我們不合適?!?/br> 她剛才跟喬嵐商量的結果就是這樣,不要拐彎抹角的找理由,快刀斬亂麻,直接說清楚。 周予白挑眉:“哦?” 喬咿點點頭,想到他也看不見,加大了聲音,頗為認真地說:“是的!我們不合適!” 周予白手機來了信息,他不動聲色,繼續問:“你覺得我們哪里不合適?” “我,我覺得……”沒想到他會追問,喬咿努力想著合適的理由,“就是……” 周予白隨意道:“你,嫌我看不見?” “我沒有啊?!眴踢廾摽谡f完,短暫地愣了一下,她攥著掌心,緩了緩,再出口時,神情是無比認真的,“我只是覺得,如果結婚需要原因,那只能是因為互相喜歡,除此以外的理由都不行。為了家族利益不行,為了湊合也不行?!?/br> 她說完低下頭,覺得好像說多了。 周予白干定了幾秒,怔然地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正好,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沒去接,喬咿提醒到:“你的手機響了?!?/br> 說著幫他往手里遞了遞。 喬咿轉過頭,有了空閑觀察窗外。這里風景很好,種了滿院子的花草。 她有些出神的趴在窗臺上看著。 服務生端著餐盤過來,準備把牛奶放下。 周予白視線未動,劃開手機。 有個穿著霧靄藍旗袍的女人從旁邊走過,不小心碰到服務生。 周予白抬手擋在喬咿頭后,輕微的碰撞中,牛奶灑在他手臂上一點。 服務生滿臉歉意,剛要張口,周予白擺擺手。 對方心領意會,收聲離開。 真是傻,看棵樹都能發起呆。 周予白這才顧上電話里的人,說:“喂?!?/br> “我還以為你電話壞了,一點音都沒?!敝x遠在那頭道,“兄弟,我挖出點喬家沒人知道的大料!” 第8章 種草 謝遠聲音像自帶擴音器,周予白不動神色地側身,聲音低沉:“撿重點?!?/br> “到底是誰求誰辦事吶?”謝遠嘿嘿笑,“詳細的見面說?!?/br> 像是拋個鉤子,他撂了一句:“私生女,喬松柏的?!?/br> 半開的窗子,偶有清風撫過,吹進滿園花香。手臂上的牛奶很快干了,周予白握著電話,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面前的女孩蔫蔫地趴著,好像有點累,但是眼神明亮干凈。很像他父親曾經帶回來的那只小貓,總是百無聊賴地趴在窗臺上往外望。 看起來很溫順,但你把它逗急了,也會上去咬你一口。 這種有趣的感覺跟喬家扯不上半點關系。 “能確定嗎?”周予白問。 “要是人盡皆知,那還有可能是謠言,但這事喬家捂得很嚴,沒人知道。我這也是湊巧……”謝遠頓住了,理直氣壯道,“鉑金表不給,你總得請我吃個飯吧,兄弟我這又勞心又勞力的!” 周予白“嗯”了一聲。 謝遠吹了聲口哨,半真半假道:“你這婚事有點意思嘍?!?/br> 他那哨聲頗大,喬咿蒙蒙地轉回來,還未探究,先被桌上的牛奶吸引了。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情,還在講著。 “這么多年都沒黃,看樣子這婚約你爺爺不會輕易解除,兄弟——”謝遠放緩了語調,“你難不成一直瞎?!?/br> 周予白斬釘截鐵:“當然不可能?!?/br> 謝遠表示憂心:“那怎么辦?你家老爺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br> 任何事,在周家不是你說不要,你想抽身就可以的。否則也不會五年前鬧得那么大,直接把周予白送出了國。 周予白淡淡看著對面輕輕咬著粉嫩唇瓣的喬咿。 像是有趣,亦或是無休止的逼迫讓他厭煩,躁意撩著心口,他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他把電話換了一邊,漫不經心笑笑:“也不是沒有辦法?!?/br> - 喬咿規規矩矩坐著,等他掛掉電話,清了清嗓子說:“周先生,我們繼續剛才的內容吧?!?/br> 她像是對一切都不在意,就只想完成任務。 周予白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先把牛奶喝了?!?/br> “剛才送過來的嗎?”喬咿打量著。 “嗯,服務生送過來的?!敝苡璋追磫?,“你沒看到?” 喬咿不疑有他:“可能是我在看窗外?!?/br> 周予白食指在嘴唇間摩挲,視線靜靜的,問:“好看嗎?” 喬咿顧自點完頭,才想到他看不見,睫毛輕輕顫了顫,說:“一般般,不怎么好看?!?/br> 周予白笑了兩聲。 他嘴角勾起時,總帶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喬咿抿著唇,小心地把牛奶往前推,剛好在碰到他的手背時停下。 “你先喝吧?!?/br> 不是憐憫,單純的出于禮貌。 周予白指骨在杯壁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他說:“我不愛喝牛奶,你喝吧?!?/br> 想起他剛才說是給自己點了喝的,喬咿只好收了回去。喬嵐的微信再次發過來,喬咿低頭看完,神情更加郁郁,平時喜歡的東西,也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像是負氣,她說:“我也不愛喝?!?/br> 周予白抬了抬眉,了然目光被遮在漆黑的鏡片后,緩緩開口問:“挑食的話,在家不會挨訓嗎?” 她又不是小孩子! 喬咿輕輕撇了下嘴角,回憶jiejie的習性,生硬地說:“我也不是很挑食?!?/br> “我挺挑?!敝苡璋赘觳仓鈮涸谧雷由?,手托著下巴,“你知道我小時候為了挑食不挨長輩的罵,會怎么做嗎?” 圓桌并不算大,男人的身型又高大,他往前傾一點,壓迫感就逼向喬咿。 她緊緊貼著靠背,溫吞地往旁邊移了一些。 周予白的視線還定在原來的地方,拖著閑適的嗓音,非常有耐心地說:“我從小就很討厭吃蝦,長輩們要逼著我吃,我就會提前吃很多芒果?!?/br> 喬咿沒反應過來,絞盡腦汁想著這有什么聯系。 “猜不到嗎?”周予白淺淺笑了笑,繼續說,“因為食物相克,我爺爺覺得芒果和蝦不能同時吃,他們自然就不會再逼我吃了。不僅不會逼,還生怕我同時吃了兩者?!?/br> 喬咿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大白天坐在這里,和這個見了不過幾次面的男人,討論起他外公那個輩分的人,才會在意的食物養生知識。 但她又忍不住被他的話牽引著思考,憋了半天,問了個讓周予白意料之外的問題:“那如果你剛好也不喜歡吃芒果呢?” 周予白:“……” 短暫的沉默,周予白嗤笑:“有交男朋友?” 轉折太突兀,喬咿瞠目。 “沒,沒有?!?/br> 她皺著眉想了下,喬嵐應該也是沒有的,從沒聽她提起過。 周予白點點頭。 喬咿不知道為什么,只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總會不受控地被他帶著走。 她的手機在振,不出意外是喬嵐發來的。 “周先生,你看能不能這樣?!眴踢捱中?,斟酌著語句,“如果回去直接跟家里人說不愿結婚,他們肯定會反對,不如我們跟家人說對彼此還沒有喜歡的感覺,想先從朋友做起,先認識了解,你看怎么樣?” 她怕一不留神露出本聲,說話的時候很認真。 周予白靠回椅背,疊著腿坐:“我看不怎么樣?!?/br> 喬咿從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這樣桀驁,并且還看不見。 也不知是不是陽光折射到墨鏡上,讓他有種高高在上的耀眼姿態。喬咿氣勢軟了,問:“怎樣你才能同意?” 周予白象征性地思考了一下:“我記得你小時候可不喊我周先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