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說著聲音添了哭腔:“這事又不能讓外人知道,我真沒別的能信得過的人?!?/br> 喬咿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她分神地想起在咖啡廳后院看到的那些爭執的畫面,和關于聯姻的話。 好像是說,如果他不乖乖結婚,就會被重新送到國外。 那邊,周予白偏著頭,對服務生說了什么,對方馬上朝喬咿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地想逃。 “小姐,周先生讓您過去?!狈丈⑿χ隽藗€引路的手勢。 喬嵐聽到,焦急地喊:“小咿,jiejie的幸福就拜托你啦!” jiejie怕事,喬咿是知道的。 她緊緊抓著袋子,往旁邊走了一步,小聲說:“jiejie,要是家里知道你沒來,肯定會生氣的?!?/br> “所以你就說你是我嘛!他絕對看不到的,我都確認過。你說我怎么能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喬嵐說完,抽噎著哭了起來。 喬咿還是往樓梯口走。 服務生狐疑地喊她:“小姐,在這邊?!?/br> 喬咿飛快地往后瞧了一眼,那人還坐在那里,剛接起一通電話。如果她走了,jiejie也不會來,他就這么等著,好像有點可憐。 電話里的哭聲加重了心口的悶。 喬咿踟躕著,終于說:“好吧?!?/br> 木質地板有輕微地刮痕,不知道多少人從此踩過,讓它帶著一點點咯吱聲。喬咿跟在服務生身后,走得可謂亦步亦趨。 同時喬嵐的微信也發了過來,上面是周予白個人的簡單信息。 那人還在繼續講電話,喬咿聽到他淡淡的聲音。 喬咿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周予白雖然看不見,但是能聽見。他倆接觸過,只要她一開口,就會暴露自己。 根本瞞不過去! “周先生?!狈丈p聲提醒。 喬咿心虛地沒敢看對方,她盡量讓自己喉嚨放松,口腔內舌頭往上稍微抬了一點,輕而緩地深吸一口氣。 那氣息從丹田流出,托著音提著聲。 幾秒時間,周予白放下手機正欲轉身。喬咿搶先憋出一句:“抱歉周先生,讓您久等?!?/br> 這音調比她平時高了一點,帶著鼻音,不回頭看,還以為是個嫵媚成熟的女人。 和她平時嗓音完全不同。 “嗯?”周予白以為自己聽差。 喬咿略略頷首,站著像個發言的小學生,咬了咬唇又說:“我是,我是喬嵐?!?/br> 周予白:“……” 過了這一段時間,他視覺已經恢復,只是偶爾覺得眼前有小蟲飛過。私人醫生解釋這是“飛蠅癥”,再過段時間就會好。 他剛才看到喬咿,還以為是偶遇,讓人把她領過去。 但眼下這局面,讓他著實疑惑了。 服務生幫喬咿把餐椅拉開后,識趣地走開,留給兩人足夠的空間。 喬咿見對方沒說話,只好閉了閉眼繼續說:“我父母讓我來……相親的?!?/br> 周予白聽著她發出的聲音,難得擰了眉。并且李宏給他看過喬嵐的照片,那是和面前少女完全不同的容貌。 “你說你是誰?”周予白徹底納悶了。 “喬嵐,我是喬嵐?!比隽嘶?,喬咿的心砰砰跳著,她抬眸,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觀察周予白的眼睛,并不空洞,反而深邃又帶著輕佻的溫柔,很撩人。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喬咿耳根發紅,壯著膽伸出手,在男人臉前晃了晃。 周予白擰著眉,沒動。 喬咿吁出一口氣,拿手在臉邊扇了扇風。周予白瞇了瞇眼,剛才還等得不耐煩的他,來了興致,很想看看這小丫頭耍什么花樣。 他抬了抬眉眶,慢條斯理“嗯”了一聲,順著她的話:“喬小姐,坐吧?!?/br> 喬咿鼻尖上涔出了汗,她把袋子放在一邊,坐下來,指腹抹著鼻尖擦了擦。 周予白放在桌上的食指跟著動了動。 喬咿驀地梗住,一點點抬起頭,運用著發聲技巧,問了聲:“周先生,你能看見我嗎?” 周予白視線往下移,淡淡盯著她頸部柔軟的肌膚,似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喬咿跟著垂下眼,她穿著的淡粉裙子包裹出少女嬌嫩玲瓏的身型,她不自覺臉發燙,悶頭把背后的書包卸下來,抱在胸前。 半晌,憋出句:“抱歉?!?/br> 是對之前問話的歉意。 她正醞釀要說什么,喬嵐的微信發了過來。 【小咿,怎么樣???他有沒有察覺你不是我?】 【你跟他說了嗎?】 【哦,對了,我給你的紙袋里有一個小盒子,是退給他們家的禮物,你幫我還給他吧?!?/br> 喬咿抱著包,動作有些不便,她隨手把手機放在桌上,側身去拿袋子。 翻找的功夫,喬嵐的信息沉不住氣地一直往外蹦。 【你跟他商量下,看能不能讓他跟長輩們說,是他對我不滿意。要是知道是我不愿意,爸媽肯定罵死我?!?/br> 【還有千萬別提我嫌他眼睛看不見的事,他要是回去告狀,我還得被罵死!】 【你倆說怎么樣了?回句話???我好慌!】 【他這么大個男人,不會真回去告狀吧?】 微信對話屏上,左邊的頭像是女孩的精修自拍,和那天李宏給他看的相親照如出一轍。 周予白冷冷看著上面的文字,扯了扯唇。 喬咿終于從袋子里扒拉出盒子,打開一看,是枚精致的鉆戒。 她正猶豫著,看到信息,捧著手機,打下:【不會吧?!?/br> 頓了頓,又把它刪掉,回復道:【不知道,不過人看起來不太好相處?!?/br> 周予白抱臂坐,笑出了聲。 喬咿莫名其妙地抬頭。 “喬小姐?!敝苡璋讘醒笱笳f,“想吃什么?” “我……”喬咿趕緊調整發音方式,穩了穩神,說,“我有話要先講?!?/br> 她沒信心同他吃完整頓飯,想在這之前把話說完,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找了個迂回的借口,說:“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br> “隨意?!?/br> 周予白單手托著下巴,在她起身整理衣服的時候,迅速拍了張照片,點開微信一個叫謝遠的頭像,把照片發了過去。 喬咿在衛生間給喬嵐打電話,商量怎么說。殊不知外面的周予白,也在講電話。 “幫我查查照片上的女孩?!?/br> 那頭的謝遠沒應,玩味道:“周少你去相親,怎么還打起別的小meimei主意了?” 周予白掐著眉心:“我這就是在相親?!?/br> 謝遠樂了:“你唬弄誰呢,你是出國幾年,我可是在樺市混大的,你未婚妻喬嵐長得可沒這么可愛!” 周予白冷了聲:“你是我干兒子,喬嵐都不會是我未婚妻?!?/br> “……”謝遠磨著牙,“我要掛了!” 周予白沒理會他,接著說:“這丫頭裝成喬嵐來相親的?!?/br> 電話里靜了兩秒,謝遠提聲:“喬嵐是覺得你瞎了,看不見吧!” “應該是?!?/br> “她真是……”謝遠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不爽地嘟囔,“看來你讓放話出去,說你眼睛還看不見,是對的,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弄這么個女人在身邊,怪糟心的?!?/br> 周予白對這些不感興趣,打斷了他的話:“查查這丫頭跟他們家什么關系?!?/br> 謝遠:“喬家?” “對?!敝苡璋渍f,“她叫喬咿,樺大大一學生?!?/br> “也姓喬?”謝遠琢磨著,“沒聽說喬家有這么個人啊,是遠房親戚吧……或者恰巧同姓?!?/br> 之前接觸時,周予白從來沒往那方便聯想過,畢竟這天下姓喬的多了,又不是他們一家的專利。 可今天她能替喬嵐來,想必關系一定不尋常。 周予白看了眼時間,說:“你查查,快一點?!?/br> “查到了有什么好處???”謝遠在那邊得瑟,“你那塊鉑金表……?” “不給?!敝苡璋渍f完,掛了電話。 遠遠看到喬咿慢吞吞回來,周予白默默戴上了墨鏡。 “周先生?!眴踢迍偮渥?,就先把盒子推了過去,“這個還給你?!?/br> 怕他看不到,補充道:“是鉆戒?!?/br> 喬咿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周予白讓人提前送給喬嵐的,見他不吭聲,以為是傷到心了。 周予白根本不記得有這個東西,余光掃了一眼,笑得有點壞:“喬小姐剛見面就跟我求婚???” 喬咿差點說“你這人怎么又這樣!” 話卡在嗓子里,她抿抿唇,壓著聲解釋:“這個是還給你的?!?/br> 還字特別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