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皇帝聽見這話,很不以為然。秦婉坐在那里聽著蕭玉兒的歌聲,果然歌聲婉轉,讓人無法分辨雌雄??上г倜烂畹母杪?,和不對勁的人在一起,這歌也變得沒意思了。 大家都捱著,等宴席結束,能夠散去,無論是誰都松了一口氣。秦婉站起來要離開,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過來請她過去。 秦婉跟著太監進入一間偏殿,皇帝已經坐在那里,秦婉行禮,皇帝捏著眉心,問她:“秦婉,你到底還想要做什么?” “不是當日約定的嗎?散盡家財,以后隱居山林?!?/br> 皇帝靠在椅背里:“你暫且不要離開京城?!?/br> 秦婉淺笑:“陛下緣何又變了主意?” “什么叫朕變了主意?還不是你……”皇帝想要說那些話,一想跟她多啰嗦,誰知道她還會怎么害自己,只說,“你莫要再提那個隱居山林的事?!?/br> “陛下這是出爾反爾?在臣女家財幾乎散盡的時候,這么說?” 她把事情鬧成今日這個地步,把他弄得進退兩難,她居然還說這樣的話? 皇帝說:“至少小半年里莫要再提,等春闈之后吧!這段時間里切不可再生事端?!?/br> “陛下,臣女不知道您說的事端是什么?比如管教自己的夫婿也是事端,他要是出去賭了,臣女提刀去揪他回來,這個算不算?比如您兩個兒媳婦來惹臣女的時候,臣女跟她們鬧起來,算不算事端?還有太子,臣女真的快瘋了,他在外說的什么話,要是還來找臣女,臣女與他沖突,算不算事端?您給個具體的尺度?!?/br> “他們沒有來惹你,你不要先動手?!?/br> “自然,臣女從來都沒有先出手?!鼻赝裥攀牡┑?。 皇帝最近腦子昏昏沉沉,實在不想對她再說話:“就這么辦了,你不要再鬧了?!?/br> “臣女告退?!鼻赝褶D身之時,看皇帝揉著頭,表情很痛苦。 第39章 秦婉從殿內出來, 轉頭回看了一眼富麗堂皇的大殿,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斑斑駁駁。她略微搖頭笑笑,大陳的江山比這個大殿可差多了, 如今已經狼煙四起。 太監在前頭引路,后頭秦婉帶著梅花和珠兒走出宮門外,上了馬車。 城樓上季成運低頭看著掛著裴字燈籠的馬車漸漸遠去, 他撲在欄桿上,聽屬下來報:“方才陛下召見郡主,是讓她不要再惹事, 原本讓她立刻歸隱山林,現在讓她到春闈之后, 舉子散去再說?!?/br> “道觀修繕如何了?” “已經修繕好了, 里面的湯池也已經漢白玉重新鋪設。殿下要是有時間可以過去看看?!?/br> 季成運揮了揮手, 讓他退一邊兒去。他雖然恨他爹逼著秦婉去夜游教坊司,卻也感激他, 想出逼秦婉歸隱山林這個招數。 他早就已經謀劃把秦婉搶到手,讓她假死, 然后養在外頭。為了覓這個藏嬌的金屋,他選了好些地方,才選定了這個離京城不過五十多里, 邊上還有一片湖,半山有一個泉眼的地方,那里剛好有個道觀, 這樣讓她出家,出家之后就是方外之人,再還俗,一切都解決了。 開春以后, 她若是帶著裴曦和定遠侯一起離開京城,半道上他父皇肯定會派人截殺,到時候他英雄救美。他們之間的那一切的恩怨,都會消弭在救命之恩中。 想想那個漢白玉的池子,到時候游龍戲鳳。 遠處一隊人馬舉著火把奔馳而來,到了宮門口下了馬,季成運下了城樓,見宮門口的人叫道:“八百里加急!” 季成運走出去問:“何事?” “殿下,西南來的八百里加急,叛軍攻占了錦州城,誅殺了蜀王殿下。將蜀王殿下的人頭掛在錦州城樓上?!?/br> 那人將加急奏報呈上,季成運拿了奏報快速走進宮里。 秦婉離開,皇帝頭疼難忍,正靠在那里,身后是新晉的美人,幫他緩緩地按壓。 “父皇,西南的八百里加急。兒臣剛好在宮門口,接了立馬就遞進來了?!?/br> 皇帝伸手接過,拆開奏報,看到上頭字句,亂軍沖入蜀王府內,開了蜀王的府庫,得了兩百萬兩的白銀,還有珠寶珍玩無數。更有糧食幾萬石,亂軍恨透了蜀王,將蜀王給宰了。 皇帝既心驚于亂軍燎原之勢,又心驚于蜀王一個藩王的錢財之巨,國庫空虛,這些藩王一個個有錢得流油。驚怒交加之下,一口氣上不來,兩眼翻白,一下子暈了過去。 再等醒來,卻是半邊臉歪斜木然,說話口齒有些不清,即便是如此,他還是連夜著急內閣幾位大學士進宮商議。 季成運站在邊上聽著皇帝強打著精神跟幾位學士商議,這個藥的好處就是吃了看不出是什么病,只是精神頭特別好,最后會慢慢地看上去像是中風,直到真的中卒,最后要么一命嗚呼,要么癱瘓。 叛軍可以一路把宗室殺過來,就足夠吃飽了??沙⒌剀婈牪恍?,皇帝拿著帕子壓著嘴角的口水,口齒不太清楚地說:“給各地宗室藩王下旨,每家拿五萬白銀,資助朝廷軍隊平叛?!?/br> 第一副藥被端上來,皇帝一口悶下去,季成運在邊上看承旨官,寫旨意,只怕是下頭那些藩王,情愿被端了老家,也不愿意每家給五萬,畢竟又沒有火燒到自己的屁股上。 宮里一夜無眠,這個年關卻是非常難過。 再說秦婉回到家里,進入院子,看見裴曦身上披著披風,在院子的寒風里,站著看小狐貍吃rou??匆娝M院子,誏里誏聲說:“哎呦,總算赴宴回來了?” 秦婉橫了他一眼:“看來還打輕了!” 秦婉往屋里走,裴曦跟上來,他屁股疼,走的時候不太能隨意動胯,雙腿分開半步半步往里走,跟個鴨子一樣搖搖擺擺地進來。 進入屋里,珠兒幫秦婉把身上大氅給放在衣架上,秦婉坐在梳妝臺前,撐開了梳妝鏡,把頭上的釵環卸下,拿著瓷瓶,倒出卸妝水,用了棉片開始卸妝。裴曦挪進來,站在她身邊:“今天宮里宴席怎么樣?” “能怎么樣,總之宴無好宴……”秦婉粗略給他說了一下情況。 她卸妝之后站起來,“我宮里沒吃飽,家里可有什么吃的?” 環兒連忙說:“有呢!我炒了辣rou末,去下個面條?” “好??!再給我加個荷包蛋?!?/br> “我也要?!迸彡剡B忙叫。 “好!” 環兒出去小廚房里煮面條,秦婉看著行動不便的裴曦,繼續在那里挪來挪去:“真的是昨天打得不夠狠嗎?你今天就能動了?昨天你那屁股可是開了花兒的?!?/br> “娘子,這個你就不懂了吧?打板子也是個有技巧地活兒,咱們寬叔可是這一行的行家,當年爺爺和阿爹在軍中的時候,他是專門掌刑法的,后來戰場上受傷了,才養在家里。他的本事,可以幾十板子下去皮開rou綻,看上去很瘆人,其實不傷及筋骨,也能一板子下去,五臟六腑全傷了?!?/br> 秦婉之前在某些世界倒是聽說過有這樣的手藝的人,沒想到牛人就在身邊。 環兒端了面條進來,裴曦慢吞吞地挪過來,跟練太極拳下蹲似的:“給我把靠墊放在椅子上?!?/br> 慢慢地蹲下,哪怕下頭放了厚厚的墊子,坐下的時候也在那里皺眉:“你說為啥受傷的都是我的屁股???” 秦婉剛剛挑松了面團,開始吃面,一想夫妻之間肯定有悄悄話講,讓環兒出去。 環兒一走出門,裴曦從小碗里把舀了辣rou進面里,先喝了一口湯,這才對秦婉說:“媳婦兒,你還記得那晚我跑你房里,爬窗出去的時候摔在仙人球上嗎?那個刺……” 秦婉剛剛一口面進去,被他這么一說,那個情形記憶太深刻,一口面嗆進了氣管里,裴曦伸手給她倒水,秦婉接過喝了兩口還在咳嗽,她伸手打他:“你個死鬼,說這些也不挑挑時候?!?/br> “好疼??!”裴曦在那里叫。 秦婉放過他,等氣順了,裴曦又開始說了:“那個刺,阿四給我拔了一個時辰,整整一個時辰?!?/br> 秦婉聽得暗暗發笑,看他正要喝湯,她一本正經:“其實你應該慶幸,沒有撲著下去,要不然?” 秦婉這話說完立刻跳開。裴曦順著媳婦的思路,想著自己那里要是插滿了仙人球的刺,在喝湯的裴曦一口噴出來,咳地半死不活,咳嗽太厲害,感覺屁股疼,他甩甩頭,告訴自己不要想那么酸爽的事:“你太狠了!” “你自己先說的?!?/br> 兩人吃完面,叫人進來收拾桌子,桌子上一片狼藉,梅花在想,不會是兩人打了一架吧? “梅花,抬水進來!我要洗澡了?!?/br> “好!” 梅花讓人抬水入凈房。秦婉進去洗澡,等她出來,看見裴曦在摸自己屁股,秦婉過去一看,叫他還沒好就到處亂走,這下傷口裂開了吧? 猩紅點點在臀部綻開,就跟大姨媽漏出來一樣,秦婉看得手撐在裴曦的肩上:“夫君,月信漏出來了!” 裴曦一大小伙子哪里明白這個玩意兒,還在發愣。秦婉貼在他耳邊說:“就是女人……” 裴曦臉漲得通紅,一把抱住秦婉,看著她還在張合的小嘴,貼上去就咬,不讓她在說了,真是丟死人了。 可真的咬了人的嘴巴,吸進嘴里,剛開始是那種玩笑報復,后來漸漸變了味兒,那個香味兒太誘人,張嘴伸了舌頭進去,回想那個屁股被仙人球扎的晚上,她勾著自己的舌頭,學著她那樣…… 直到秦婉臉上浮起紅暈,才放開她,裴曦自己臉guntang而不自覺:“看你還逗我!” “不逗你了,不過你要不要我給你換藥了?”秦婉拿出藥箱,進去洗了手出來,裴曦已經拉下了褲子趴在美人榻上。。 這個放下臉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秦婉揭開膠帶紗布,昨日看上去挺恐怖,今日腫氣消了大半,好了很多。只是他動來動去崩開了幾個地方,所以血滲出了。 秦婉想起一件事:“季成運的那個侍妾懷孕了,秦姝卻沒有懷上?!?/br> 裴曦腦子里立馬浮現那個跟秦婉相似的女子:“是那個長得特別像你的?” “嗯!”秦婉答他。 裴曦捶床:“王八羔子!” “無所謂,隨便這個王八羔子怎么想,反正不要將他放心上就好?!?/br> 裴曦側頭看她,她這個說真的還是假的?要是真不放心上,睡著了哭什么??? 秦婉給他換好了藥:“起來,你也洗不了,擦一擦身,總要的?!?/br> 秦婉讓梅花端了水過來,秦婉給他兌了水,絞了手巾,裴曦把上衣給脫了,寬肩窄腰,勻稱的胸膛,他的身材不似她穿越的某些時代,那些人刻意去練的那種,蛋白,粉吃多了,全是肌rou,而是線條特別流暢,看上去特別舒服,果然是自己夢里常常出現的樣兒。 裴曦從她手里抽走手巾:“娘子,這是看呆了???” 秦婉聽到他這個問話,才說:“還好吧?” “口是心非?!迸彡剡f給她,秦婉再給她絞了一塊手巾,他甩手要下去擦背,擦不到。秦婉接了過去,幫他擦了背。 他這才扶著秦婉的手,站起來。 秦婉進去換了水,見他背著身:“給我手巾?!?/br> 秦婉遞給他,他擦過之后,秦婉再換了水來,拿了水壺過來給他燙腳。 洗了會兒腳,他想要翹起腳擦,卻扯到了傷口,秦婉叫:“干嘛?我給你擦?!?/br> 裴曦低頭看秦婉給他蹲著擦腳,總覺得不好意思,她從小到大錦衣玉食,雖然父母不在,可伺候人的事情從來沒做過,今天給自己擦腳,裴曦覺得特別不合適。 秦婉倒是沒什么,想當年他傷那么重,全程都是自己伺候著,夫妻嗎?彼此關心疼愛才是正理。 裴曦低頭看著秦婉,心頭泛起蜜糖,這個看??!看??!就看出問題了,秦婉就穿一件對襟中衣,里面只一個杏色肚兜,他這個角度? 裴曦仰頭:“快,快給我帕子!” “怎么了這是?” 秦婉站起來,才發現這貨燥得流鼻血了。 幫他處理完鼻血,又是一通事兒。等爬上床躺下,裴曦側著腦袋,看著秦婉,心里頭回憶那日她伸手進自己胸膛,伸手過來,將她的手塞在自己的胸口:“知道你想取暖,要就說??!” 秦婉滿腦袋黑線,她有說過什么了嗎?這下他倒是閉上眼了,秦婉手展開,他還略略側過,方便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才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