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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東在早晨五點才發現主臥的異常,他并沒有走遠,就睡在為蘇歲安準備的客臥里。他以為蘇歲安沒有跑過來找他應該就是能夠一個人睡,卻沒想到了五點,主臥里的燈還是亮著的。 看到燈光的那一刻,溫黎東的心沉了沉,那股煩躁的感覺再度席卷而來,他動作有些焦急地擰開門把手,走進臥室的那一瞬間就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歲安果然沒睡。在意識到這個事實時,溫黎東心里越發不舒服,他抬腿往里走去,正好遇見了打著赤腳往浴室去的蘇歲安,對方的眼眶還是紅腫的。 蘇歲安被突然出現的溫黎東嚇了一跳,瑟縮著肩膀往后退了一步,過了幾秒又朝著溫黎東走去,整個人往男人懷里一撲,眼里還帶著水汽,撒嬌一般說:“哥哥,我好困?!?/br> 不提還好,一提溫黎東就有些生氣,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蘇歲安的氣。他比蘇歲安高了大半個頭,身形也比對方健壯許多,兩只手從蘇歲安腋下穿過,一用力就把蘇歲安抱了起來,他把人扔回床上,語氣不善:“困就睡覺?!?/br> 蘇歲安見溫黎東愿意和他講話了,立即眉開眼笑。他慣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眼下形勢大好,趕緊提出要求,“你陪我睡好不好?一個人睡會做噩夢?!?/br> 說完這句話,蘇歲安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溫黎東,好像是把選擇權交到了對方手上。然而只有溫黎東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選擇權,面對這樣的蘇歲安,他說不出拒絕的的字眼。 溫黎東是坐在了床邊,嘴里卻還是要說幾句難聽的話,“所以你是傻子嗎?害怕不會去找我?!?/br> 蘇歲安對傻子沒概念,但偶爾聽到過醫生們的談話,他并不覺得傻子是個不好的稱呼,反而還有種理直氣壯的感覺,“就是小傻子啊,醫生說過的?!?/br>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溫黎東的心口猛然一窒,想起了蘇歲安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他將人壓入柔軟的被子里,警告道:“閉嘴,睡覺?!?/br> 蘇歲安:“哦?!?/br> 有溫黎東在一旁陪著,蘇歲安很快進入睡眠狀態,大概是怕溫黎東跑掉,他一只手緊緊的拽著對方睡衣的一角,連睡著了也沒有松開。 待蘇歲安睡著,溫黎東開了小燈,小燈燈光柔和,照在蘇歲安的側臉上分外溫柔。他失神地看著睡得正沉的人,偶爾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蘇歲安居然回來了。 溫黎東在非洲待了多久,公司就積了多少事情,回來又耽誤了幾天,現在蘇歲安也安置好了,他該去公司處理公事了。但溫黎東遇上了難題,他沒想到蘇歲安會黏他黏到這種程度,連他去公司都想要跟著。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溫黎東還沒處理好蘇歲安。 “蘇歲安,我沒那么多耐心跟你耗,”這是溫黎東第三次重復這句話,“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里?!?/br> 蘇歲安倔得不行,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我不要!” 溫黎東深深呼出一口氣,“行?!?/br> 說完這個字,他喊來了王姨。 王姨一看就知道這是蘇歲安又在鬧小脾氣了,她心里到底偏袒蘇歲安,于是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在了他跟前,問溫黎東:“怎么啦?” 溫黎東揚揚下巴,視線落在了王姨身后,“我要去公司,麻煩您好好看著他,別讓他亂跑了?!?/br> 不等王姨說話,蘇歲安就開始抗議:“我不要!我想跟你一塊去公司?!?/br> “哎喲……這……”王姨有些為難,蘇歲安跟去公司也不是不行,但溫黎東忙得很,哪里有時間照顧他啊。 思及此,王姨的天平偏向了溫黎東,她轉身握住蘇歲安的手,好聲好氣地說:“哥哥很忙,沒有辦法照顧歲歲,歲歲就跟阿姨在家里好不好?” 蘇歲安搖搖頭,不知怎么的又擠出一泡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溫黎東,“不要,我就想跟著哥哥?!?/br> 二十分鐘后,蘇歲安被鎖在了主臥,任由他哭天喊地,溫黎東也不為所動,這小騙子慣會用眼淚騙人,這樣下去得上天。 王姨聽著里頭的動靜心疼得不行,一時間心又偏到蘇歲安身上去了,“唉,這歲歲哭得那么傷心,要不就帶他去公司吧,我也跟著去,時時刻刻都看著他,行嗎?” 溫黎東眼皮跳了跳,刻意忽略臥室里的動靜,道:“不行,他這小脾氣就得治治,看他哭得可憐,那都是裝的,這樣下去得反天?!?/br> 王姨這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只能是溫黎東一走就趕緊去做小兔子蛋糕,然后端著甜點去臥室哄蘇歲安。 然而這不看不得了,半個多小時的功夫,臥室里沒人了。 這是一片別墅區,冬天的道路安靜得可怕,偶有車輛經過,車輪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道凹凸不平的車轍。 一個漂亮青年從一座院子的小門跑了出來,他手中抱著一條圍巾,身上穿著明顯與身形不符的羊絨大衣。他的神色慌張,眼神躲閃,淡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像是做了什么壞事。 蘇歲安確實做了壞事,他沒有聽溫黎東的話,從家里偷偷地跑了出來,還是從二樓的房間里,他扒著冰冷的窗戶和樹干慢慢爬下去,還差點摔了一跤。 蘇歲安想到這里就有些委屈,窗戶和欄桿可冷了,樹干也很粗糙,磨得他手疼,可誰讓溫黎東不帶他去公司呢?他又覺得溫黎東實在很壞,他哭成那樣了都不心軟,雖然那是刻意裝出來博對方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