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雖然做不了什么,但是看看風景倒是不錯?!遍L秋說得有些嘮叨,但最后一句的時候,他看起來很高興,甚至在房間內打量來打量去,走至浴桶前說道,“我也想泡澡,阿寧?!?/br> “你是靈體,只有我能看見?!眹缹幙偨Y陳詞。 她也只是聽說靈體一說,還未曾真正見過,回想起剛才的場景,方才過于緊張,沒注意長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這和當初在結界里看到的他一樣。 她呼了一口氣放松下來坐在床邊,擦了擦額頭的汗。 長秋看到嚴寧的動作,突然俯身靠近她,關切地盯著她的臉:“你方才怎么了,是做夢了嗎?” 他靠得太近,嚴寧身體向后用手撐著,雖然是他只是靈體,沒什么觸感,但常與人保持距離的嚴寧極其不適應。 嚴寧看著他,有一瞬間失神。長秋確實很好看,他那顆痣,淺淺的,像一滴淚,他微紅的薄唇有些熟悉…… 她反應過來自己的目光落在何處,立刻看向別處,不自然道:“我夢到……慕成寒?!?/br> “他干了什么?” 長秋湊得更近,聲音低沉,防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嚴寧身后的手又向后挪了挪。 “他……吻了我?!眹缹幷f完,下意識的抿住嘴唇,傷口的結痂觸感明顯。她不太理解這死亡前的最后一吻有什么意義,但總覺得有些地方變得不一樣。 長秋眼神晦澀難明,看向嚴寧的嘴唇,眨眼間又轉向她的眼眸。 嚴寧回過頭,無法接受這種對視,說道:“你離我遠點?!?/br> 長秋這才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夕陽余暉,不知在想什么。 嚴寧終于坐直了,發現自然環境下的長秋,和識海里很不一樣,肩寬腰細,領口露出些白皙的胸膛,像是許久都沒有曬過太陽。 ……胸膛? 嚴寧突然想起入睡前的事,火氣從脖子燒到了頭頂,剛想開口怒斥他兩句,但他卻說話了。 “我看你心煩氣躁不能入睡,所以才……你不要想太多,對不起?!?/br> 長秋沒有看向她,還是淡然看著窗外,他這番主動解釋,聲音也莫名的清冷,像是刻意保持距離。 這清冷似冰水直接澆在嚴寧頭上,她心里的怒火立馬涼下來。她默然點頭,像是點給自己看的,神色隨即恢復如常。 思緒收起,她想到剛才的夢:“慕成寒,是個什么樣的人?” 長秋側身站著,微微低下頭,眉眼低垂,沉默了一會才說,“他很可怕,還好你殺了他?!?/br> “他對你——”嚴寧側頭看向他。 “不要說他了,你應該忘記這件事,他本就該死,我們都應該忘記他!”長秋越說越激動,清冷的聲音似乎帶著一些恨意。 “對不起?!眹缹幉辉胩峒澳ё?,他會這么痛苦。 聽到道歉,長秋重新看向她,眼神恢復溫和,“該道歉的是我,阿寧?!?/br> 他說的應該是寄居身體的事,嚴寧愣神片刻,躲開他難懂的眼神,整個人燥極了。 再度抬頭時,長秋消失了,他回到了嚴寧的識海。 還好天色已暗,窗外吹進來的風有些涼,嚴寧決定下樓去給老板娘賠些錢,修修窗戶,順便點些吃食。 更重要的是,逃離這奇怪的氛圍。 樓下人聲鼎沸,剛下一級臺階,下邊豪邁的交談聲便闖進了嚴寧的耳朵。 “聽說了嗎,魔域的魔頭死啦!” “那可不,真是好事啊,聽說是仙道派的刺客!” “哪個大家這么厲害???” 嚴寧心中一驚,頓住下樓的步伐,老舊的樓梯嘎吱聲驟然一停。 「不要緊,幽都就算真猜不出你的身份,也會算在仙道頭上的?!?/br> 但嚴寧的停頓的那一刻,腦海里是殺了他們,以免后患。長秋第一次猜錯了,看來他確實聽不到心聲。 她停滯片刻,整理心情,重新緩步邁下樓梯。 “不會吧,仙道還豢養刺客?他們不都說自己是正道嗎?!?/br> “那人死了嗎?” “聽說殺了魔尊之后跳海了!那可是墟海!” “能殺魔尊,想必這人也極其可怕?!?/br> “不管不管,魔尊死了就好,來喝!敬那刺客!” “喝!” 桌上幾人又碰在一起,仰頭飲盡。 嚴寧作為他們敬酒的對象,在這里自然不太和適宜,趕忙尋找老板娘的身影。 環視一圈,在柜臺后找到了,她正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她認字,是白天安慰小二又喊“jiejie好”的那個小女孩。 老板娘指著桌上剛寫好的字,慢慢地說:“小,悅?!毙∨⒂弥赡鄣穆曇袈貜?。 “你的名字是這樣寫的,小悅記住了嗎?” “娘,我記住啦!”小女孩開心的舉起手,抓起毛筆,學著在紙上畫。 嚴寧走過去,小女孩一筆一劃的跟著上面的字,吃力地寫著“小”字,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的童年是什么樣的?五歲時好像第一次見到了鮮血,第一次被關進地牢?嚴寧心慌瞬間猛地搖頭,這些她都忘了很久了,竟然多愁善感起來,暗自嘲笑自己愚蠢。 “客官?”老板娘抬頭一看是自己的客人,連忙起身,有些歉意,神情像是等著吩咐。 嚴寧淡淡開口:“樓上的窗戶不小心弄壞了,您看多少錢?”